18、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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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的信号是AI这一方首先释出的，因为诸葛亮无法等待。
他看到了一个绝大的机会：被无数食能虫释放而暂未中和的能量，正茫然地分散在尚未愈合的次元裂缝周围。这个区域原本无法被轻易定位，但他有一个分体却刚好遗失在里面。
大概就在分体消失的同时，他得到了天启。它一向很难被清晰地解读，也许是本应到达的同步信息混同在其中的关系，这一次天启的面貌全然不同。
他陷入永滞的时间，能量团以电子云的形态笼罩在周围，它们被两个时空拉扯着，不断释出幅射能量，想回复到一个不那么脆弱的平衡态中。这个状态持续下去的话，也许它终将分割为两部分，分别成为两个宇宙的附庸；也许它能挣脱两边的牵系，凝聚出一个新的宇宙。
但是现在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了，它们会被捕获、束缚，被控制着静止在临界状态中，每一次挣扎都转化为源源不绝的供给，为新居住区的动脉注入强有力的血液。
这就是他向白长秋提出的新计划。定居点的工期会被大幅缩短，白长秋无法拒绝这个方案，即使整个施行过程只能由AI主导。
诸葛亮感到，所有的概率都在向更为有利的方向倾斜。幸运正在垂青于他，以及长庚上的人们。
——在倒霉到极点之后。
他忽而想起某个久远的夏夜，用波函数公式论证运气守恒定律的故人，还有在边上一本正经地为这个胡说八道定律搭模型验算的庞士元，最后因为列出了太多不可验条件，被奥卡姆剃刀切掉了。另外得出一条结论，AI们的人品值绝对不会好，他们的综合能力的效用指数需要乘以这个函数得出的衰率……还有AI的运气不能以守恒论，因为AI的时间可以无限细分，运气分布就象芝诺的乌龟一样永远达不到峰值等等等。
“跟你们这些被奥卡姆家主神牵走的倒霉鬼说一声吧，命题证伪——我就要时来运转了。”诸葛亮向着视窗中越来越清晰的大地，无声低语。
椭圆形的无人船像卫星一样追随在长庚左近，因为构造近似主舰，被命名为“启明”。
启明将进入被稠密的能量云笼罩的空间，成为道标与纤绳，确保这些游离于常规世界之外的能量注出之时，不会造成次元间的粘连破坏。
刘珑与白长秋已先一步带队前往地表基地，搭建一些简陋的能源框架，作为工程刚启动时的导流通道。
长庚除了能源输出网络做了一些简单的改组之外，没来得及做其他修改，初期的引导调制将由启明独立完成，等到“首款”到位，他就能在长庚上超频运转。
白长秋注视着屏幕，上面陆续跳过传递到地面中心的信息，载着AI衍生体的那颗小型天体刚刚进入紊流区，接下来大约要有数个小时通讯断绝的时间，直到它能初步控制住紊流带中的力核，吸收其能量转化为强力通讯波。
这是个无比繁复的过程，诸葛亮给他的流程书上所列分支之繁，变数之多，几乎让人觉得要在其中找出唯一正确的道路是一种妄想。但是虚拟测试重复了一百多次，不论随机数怎么调整，AI都向他展示了最短时间达成最简路径的结果。
握住足以构成半个宇宙的能量吗？不能否认，这个诱惑令他的心跳都变得焦躁了。
叮——
AI的提醒在耳机中响起：“连接通路构成完毕，请就位待机，我将接管所有控制回路，期间内环通道以外随时处于移相状态，请务必不要离开中枢区域，现在开始三十秒倒计时……”
……1号池能源转换完毕，导入地面集合中心……3号蓄能池充满……天网对接成功，启动环流回路……2号池副闸磨损率42%……修复，耐久下降1.47%……重型触臂机器人融合地面运算中心……6号蓄能池排空，转入队列……第二运算中心搭建完成，权限指派……第一区土壤成分转化开始……降温系统切换完成……
系统提示像是倒悬在屏幕上的瀑布，字符的激流从人们的视觉神经上冲刷而过，肉眼来不及读取任何信息。
有几名技术员反应过来，转接私人终端查看细目，纷纷咂舌。
在这一分半钟里，同时操作三个大型主体，全局统筹没有发生过一次报错，没发生过一毫秒的延误，没有错失过一丁点微量调节，。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超级AI的全盛状态，事实上，就连水镜研究所的核心人员都只在虚拟环境中见过这种场景。
诸葛亮从来不曾这样尽情挥霍过运算资源。他的计算法则没有庞统那么精简，但是在如此强力的后援支持下，那些未能被有效利用的能耗完全无损于大局。硬件的磨损与修补进度指针上上下下跳得飞快，能量与物质本为一体，在他的掌握下，这两种形态的转换速度被拨快到超离现实的程度。他甚至觉得，如果这种状态持续得够久，他可以将第四行星乃至芒种星系彻底重塑——此刻，一个宇宙的源力都被他驾驭。
就算长庚与他自己一起在这个被加快的时间中并化微尘，也不能抹去他施加在这个时空中的印记。
他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再微小的干预都在他的注目下无所遁形，再强大的抗力都在他的规制内接受梳理；他的精神状态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如果不是释放了对声频广播回路的直接控制，令他感到如此寒冷的狂热一定会化作连绵不绝的长啸，震响在长庚之中，大地之上，直达苍茫宇宙的尽头。
移山造海，斫柱支天。不过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