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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文选成顾山情逝 ...

  •   萧正德,他六叔临川王萧宏的三子。当初父皇还未登极,他的嫡母也就是故皇后郗氏善妒,因而一直未曾得子。于是便过继了六叔的儿子为养子,养在郗氏名下。于是,萧正德便是半个嫡子的身份。
      后来,郗氏亡故,大哥降生,一年后立为太子,父皇便将萧正德还了回去。而母妃一直未被封后,大哥与他以及五弟事实上仍然是庶子的身份。
      他如此说只是为了提醒父皇,失去太子之位的萧正德其实一直对他们兄弟怀恨在心。
      呵,父皇,你还敢说,你这样护着萧正德不是因为歉疚吗?
      你早年的那笔烂债,作为儿子的我自然没有立场置喙。但你若为此伤了那人,即便是我也是无法原谅你的。
      父皇闭了闭眼,右手抚上额头:“这是你父皇欠他的。”
      “但父皇你为何以此伤害大哥?!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父皇忽的嘲讽一笑,“知道那道士其实和正德那孩子有过交往?知道太子实际上是被冤至此?”
      “父皇!”他跪伏在地上,“还请父皇明鉴!”
      “六通,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朕向你保证,这太子之位,定然是你们兄弟的。朕答应过你母妃。”父皇重新执笔,不再看他。
      他低声一笑,只请求道:“请父皇允儿臣一事,让儿臣去顾山将太子请回吧!”
      父皇头也不抬:“你去吧!”
      他立起身,又三跪九叩。
      父皇,从今以后,六通与您,只为君臣。
      父皇,切莫忘记,汉武戾太子事。

      第二日,他从建康出发,只带了一个近侍三个侍卫随从,直向暨阳而去。
      那日同父皇的一番对峙,他终于明白那人为何心伤。
      原本,他以为那人是因为自己只顾着个人利吉而厌祷结果却妨碍了父皇而自责不已,这对素来仁孝的那人而言,是莫大的打击。
      原来,比这更容易打击到那人的,还有自己自小崇敬孺慕的父皇其实一直都不信任自己。甚至,为了袒护一个外人而不惜牺牲身为一国储君的长子的名声。这对一直爱惜羽翼的那人而言更是心伤。
      素来纯洁无瑕的那人染上了这个污点,怎能不为人诟病?
      他与那人千防万防,仍然是功亏一篑。
      萧正德,我萧纲此生定与你势不两立!
      九月中旬,那人生辰将近。于是他携带了一枚他亲手雕刻的又开过光的蓝田墨玉,预备赠与那人。上面刻的是空谷幽兰,无人而犹芳,一如那人。也许粗糙了些,却凝结着他所有的心血和爱恋。
      哥哥,只此一次的疏忽,并且,六通定会为你洗清这个污点。
      在通往顾山的狭窄的官道上,一辆极为简朴的马车停在路边。有几人立在那儿,为首的是一青衫文士。
      他勒马当前,打量着面前的人。
      青衫文士立即上前,拂袖拜下:“臣刘孝绰,拜见晋安王殿下。”
      他嘴角一勾,马鞭一抬,道:“刘大人快快请起!”
      刘孝绰,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今年初复为太子仆,大约是那人想要续成《文选》的缘故吧!那人可是一直都很看重包括刘孝绰在内的这些东宫学士呢!
      只是……
      “大人为何在此?”他一边下马将缰绳递给侍卫,一边语带深意的问道。
      刘孝绰低头,恭敬回道:“臣刚从太子殿下处归来,途经此处。听闻殿下到访,便恭候在此。”
      不就是想搬出那人来压他么?他撇了撇嘴,心中不由生恼,便也不再绕弯:“若本王未曾记错,令堂可是今年六月初过世?”刘孝绰之母今年故去,按例刘孝绰需得为母丁忧,守孝二十七个月,如今出现在此,确实不合礼法。
      刘孝绰一惊,立即跪下:“臣,知错!”
      “刘孝绰阿刘孝绰,本王惜你是个人才,但是,本王不希望你重蹈普通六年那件事的覆辙!即便是到洽大人故去,这御史台亦非等闲之地。若再有什么事牵累到太子殿下,本王绝不放过!”他敲打着刘孝绰,语气中带着嘲讽。
      刘孝绰与到洽同为东宫中人,两人本为好友,但刘孝绰自视甚高,全然不给到洽留面子,两人时常争执互相弹劾,那人夹在中间时常为难。
      普通六年,因为刘孝绰初升廷尉卿,携其妾入官府却将其母留在私宅,此等不孝行径被当时身为御史中丞的到洽检举弹劾,一度入狱。若非那人从中周旋,怕不仅是免官这个结局了。
      刘孝绰拜伏在地:“臣,谨遵教训。”
      他颔首,从侍卫手中接过缰绳:“如此便好。行了,好好服丧去吧!代本王上柱香。”
      刘孝绰受宠若惊,又是一拜:“臣谢殿下恩典。”
      他上马正欲离去,已经站起来的刘孝绰上前,道:“臣此番是为太子殿下《文选》而去。太子殿下以普通为断已然编定,可臣总觉得太过仓促……”言下之意,那人情绪低落抑郁,希望他能去安慰一二。
      他笑了笑,向刘孝绰一拱手:“多谢大人指点!”随即不再管刘孝绰,驭马而去。

      上一次来此,还是在大通元年春季。那一次,他留了一段话给慧如,此后便再也没有踏足顾山。他下意识的逃避开了这里。
      那人在此处有别院,在山腰处,离那草庵不远。
      他径直打马向那别院而去。
      那人出行向来简朴,除了必要的侍卫暗卫,也只随身带了一些内侍。而且自从那件事后,魏雅被贬鲍邈之被遣,也不知道那人如今生活是否如意。
      因为事先没有通知,别院里的人都有些意外,但没有慌乱。那人的近侍将他引至书房并奉上热茶便退下了。
      那人并不在别院。听留下来的下人们说,那人清晨便出去了,至今未归。
      他看了看因为书卷过多而略显凌乱的书房,上前随手打开放在书案上的卷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是《文选序》。看来那人确实已经完成《文选》的编订了。
      可是,为何如此仓促?这是那人倾注近十年的心血,那人怎么会如此轻率便定下?又不是没有时间了?
      翻阅的同时,发现旁边一沓折叠起来的纸张,好奇之中随意打开一瞥,顿时心惊。
      纸张眉头上是那人的暗卫内部专用印迹,而这调查内容却是这两年来与他交游甚好的朝臣名士的名单,以及自普通六年来他的特别行踪,包括顾山那次。
      心顿时凉了半截。
      哥哥,原来你,从来不曾信任过六通么?
      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除非那人亲口与他说明,不然他通通不信!
      这时,有近侍敲门:“禀晋安王殿下,太子殿下传见,请随奴婢去一趟吧!”
      他有些疲累,却因为内心中想见那人的渴望以及迫不及待想要求证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地位,便强压下倦怠,还原书案上的一切,走了出去。
      已近黄昏,深秋里的顾山已是萧瑟万分。夕阳挂在西方的山头上,柔和的光线洒在山间、林间。镀上了一层金黄。莺雀晚归的声音极是热闹,也衬得这座山更是寂静。
      他沿着齐整的山路往前走。这条路通向山麓,尽头大约在草庵附近。
      快到草庵的时候,领路的近侍却拐了个弯,从岔路向山上而去。
      穿过密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是在这座山东边的一个悬崖处。远处苍色的天空上悬挂着一轮明月,有如银盘,精致可人。面前铺展开的,是顾山风光,是漂红染碧的山谷,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多加注意,因为他的目光全被那立在崖边的身影所吸引。
      那人今日一身白衣翩跹,就那样负手立在那儿。山风吹来,鼓起那人的宽大衣袖,、那人的发带及挂在鬓边的白玉流苏也随风而动,仿佛就这样将要随风而去。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转头一看,只见身旁两丈之处立有一供桌,上面除瓜果鲜花外,还有香炉,正燃着他极为熟悉的檀香。
      这是?一丝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这是慧如的。”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立即望去。
      那人回转过身来,却仍然立在那里,淡漠而遥远,不带一丝情感的望着他。
      他的心蓦地一紧。
      慧如?难道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文选成顾山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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