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希迪尔（原名《影子游戏》）》小D的绿森林

13、逃避

　　“我要去参加一场舞会。”黑塔的主人在又一次的夜归后突然宣布到，“或者宴会，反正最后都会变成宴会的，你知道。”
　　他等了一会儿，毫不意外地发现没有谁来回应他。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杰因斯悄无声息地闭着眼睛，身体随意靠在一张带扶手的榻上，似乎正沉睡不醒。榻的上方是半掩着的帷幔，今晚又是新月，让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几乎要融化在黑暗里了。
　　公爵不以为意地冲他弹了一下手指，在后者抬手接住一根黑色羽毛的同时笑了起来，他脱下斗篷丢在一边。众多烛台上的蜡烛在同一时刻燃烧了起来，味道却并不刺鼻，合着公爵最喜欢的印度香一起在房间中缓缓蒸腾，将有限的光明带给黑塔的第十三层。卡瓦希迪尔松开了一丝不苟的领口，俯身欺近了杰因斯的身边。
　　盲眼的吸血鬼手里摩挲着那根羽毛，面上没有半分反应。
　　“你闹别扭的样子实在让我难以转开目光，亲爱的。”卡瓦希迪尔用手背轻抚着杰因斯石膏般的脸调笑到，“但凡事应该适可而止，你说对吗？”
　　杰因斯仍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约定好了。”
　　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带似乎已经不能很好地发出声音，杰因斯的回答听起来格外嘶哑。
　　卡瓦希迪尔脸上的笑容变大了：“当然，亲爱的，毕竟血族最看重的就是约定了，我当然没有忘记，约定依旧有效。”我只是在等你亲口提出来，他愉快地想到。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杰因斯微微抬了抬下巴，他的尾音甚至没有一点儿上扬，似乎已经对这个疑问不抱希望了，又或者，这个问题的结果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哦，哦。”公爵轻轻地感叹道，“杰因斯，杰因斯，你几乎让我感到心痛了，但如果让你就这样离开这里，你会立刻就去太阳下自杀的对吗，亲爱的？这可与我们当初的约定不符，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想遭受到契约的反噬啊。”
　　被对方一语道破计划，杰因斯的表情却分毫未变：“一切死亡皆有归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你又为什么关心我的死活呢？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我们订立的契约也并未达到最高等级，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办法解决所谓的反噬。”
　　可能一下说了太多的话，一直没有怎么进食的吸血鬼捂住嘴小声地咳嗽了起来。卡瓦希迪尔一直温柔地等到他平静下来才开口回答：“你的话可真让我伤心了，难道我不应该关心自己的朋友吗？何况——”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到，“何况你还替我解决了那样大的烦恼，心存感激才正常不是吗？”
　　“如果你是想报答我，那么方式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杰因斯嘲讽到。
　　卡瓦希迪尔不说话了，他感到有些苦恼。几年前的那个事件，他不是没有想到杰因斯可能会因此受到刺激，也事先做了些预判，但在他眼里，一个初生的弱小血族是根本不会被考虑在游戏计划之内的。低阶血族只是消耗工具，更别提那个接受初拥还没有几年的年轻人，他不相信杰因斯真的会对那个小家伙动心。
　　但显然，他失算了。
　　如果当时把那个小家伙一并救回来，现在也没那么多麻烦事了，他捏着眉心苦恼到。
　　可是在他心中仍然只有对刺激了杰因斯而感到的后悔，没有受到半分良心的谴责，他苦恼的仅仅是如何才能把杰因斯的思维“矫正”过来，而不是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而感到内疚。杰因斯从他心中屏蔽掉的东西似乎太多了。
　　“听我说，亲爱的，既然你能让我抛下往日的纠葛，那么为什么不对你自己——”半晌后，他尝试着建议到，话音未落，杰因斯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是懦夫，卡瓦希迪尔。”他紧闭的双眼直直地面对着公爵的脸庞，“我不能像你一样逃避过去。”
　　卡瓦希迪尔一瞬间变得青白的脸色让他感到一阵残忍的快意。他知道自己也是导致奥伊死亡的间接凶手，是他祛除掉了卡瓦希迪尔心中的某些情感，让他变得更加冷酷无情——这一认知让他感到更加痛苦。
　　让一切都结束吧……杰因斯如此想着，再也不肯开口了，他手中的黑色羽毛滑落到了地毯上。
　　被称作懦夫的公爵直起身子，在这一瞬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轻笑表情，似乎刚刚失态的并不是他。一切情绪都被很好地收敛起来，藏在弯弯的眉眼之后。
　　“不管怎样，我要去参加一场舞会。”他手里把玩着从地毯上捡回的黑色羽毛，单方面宣布到，“而你将会和我一同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