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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在你的世界里,有关我的回忆已自动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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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两道影子并排斜射在地面上,周围的黑暗想要把它吞噬,寂静无声。我抬头看着面前依旧灯火辉煌的建筑,望而怯步。
佘寒见我止步不前,笑着从不远处返回来,走吧,你又不是为成年了,难不成怕我把你拐卖了?
我迟疑地握住他的手,说,佘寒,你确定蒋方诺真的没死吗?他真的在这里?
佘寒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别紧张,然后不再说话,拉着我走向对面的酒吧。
脚尖点地的那一刻,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摇滚乐的声响震耳欲聋,我用手指堵住耳朵,看佘寒轻车熟路的在迷宫似的走廊中绕来绕去。最后,他拐到一个大厅中停下脚步,人群零散地坐在房间各个角落,灯光暧昧不清。
佘寒领着我走到吧台前,侍应生是个标志的英国帅小伙,此时正在专致的调配鸡尾酒。看到我们,他热情地打了招呼,又开始他的工作。各种液体在杯子中翻滚,融合,完美出炉。
佘寒跟他用英文寒暄几句,点了杯杜松子酒,回过头问我喝什么。
我急切的目光在大厅里搜寻,摇头说什么也不喝,只问他蒋方诺在哪儿。
他举着清单的手僵直了一下,神色单纯地看着我,眼里带着难以明喻的悲伤,那样深切。
我轻声叫他,喂,佘寒,你怎么了?
他说,没事,等一下,一定会等到他。
我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里那头凶猛的小兽不再乱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混乱的乐声安静下来,佘寒用手指敲我的脑袋,才顺利的将我的注意力从酒杯上转移开。我顺着他指尖指向的地方,看到了蒋方诺。
彩色的光斑在地上乱转,舞池里跳动着音乐,他坐在空地摆放着的高脚椅上,悠闲地摆弄吉他。他深情地哼唱一首英文歌,指尖流淌的旋律和着歌声,刚刚好。他的样子还是让人怦然心动,只是下巴上一道疤,触目惊心。
蒋方诺。我用力捏着拳头,才没流下泪。
那天我几乎是发了疯般冲到他面前,悲怜的样子,让我自己都快不认得。
我哭得歇斯底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蒋方诺的怀里,满脸悲戚地问他,你没死为什么不会来告诉我啊?
这些都是佘寒后来告诉我的,听他说完我都深切鄙视自己很久。事实上,我记得那天我很淡定地走到他面前,小声地念出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我,然后笑了,与以前一点改变也没有,只是他眼神中的陌生,狠狠地打击了我。
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我高估了自己。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心里像有一根细而尖的针,发出隐痛。
他皱着眉,瞳紧了一下,向身后做出个手势,摇滚的声音重新占据了整个大厅。他放下手中的吉他,站起身问我,你是谁啊,为什么哭了?
我舔了舔干燥起皮屑的唇,冲他叫,蒋方诺,我是绿雉啊,你不认得我了?
他摇头,眼神中划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一瞬间的疼痛,就像心里划破好多层纸。
我就那样目光呆滞地看他拿起吉他,默默离开,再也鼓不起勇气与他说话。
后来是佘寒硬生生的拽走了我,凄凉的月光下,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像是把这些日子对蒋方诺的等待与思念都发泄掉似的。
佘寒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我呜咽着问他,蒋方诺他怎么能不记得我呢?呜呜,为什么我等了他这么长的时光,他却不记得我了?呜呜……
眼睛里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眼泪,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眼泪的开关,于是就听不下来。
佘寒顿了一下,伸出手紧紧抱住我,他的喉咙有些干涩,绿雉,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来。
他骑着单车把我送回家,沿路的繁华和市井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电影布景般向身后卷去。我恍惚听见了多年前我们不会分离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