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离去，后会无期》莪笑的狠悲

4、04.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明日，也许是天涯之遥。

　　初恋总是青涩而又甜蜜的小幸福。
　　自从外婆骨折后，蒋方诺就天天骑车到学校，然后载着我，一同去医院。我担心他每天骑这么远会很累，于是拐了许小攸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出去跑步。
　　通常几圈之后，许小攸就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小区的健身器材上看我跑。
　　一周下来，我成效显著的瘦了十斤。
　　许小攸一脸感叹，爱情的力量无限啊！
　　蒋方诺知道以后，心疼地抱了抱我，他笑吟吟地说，傻丫头，你又不重，我带得动你！
　　我只是一脸傻笑地看着他，心里无比幸福。
　　安璇雨手臂的石膏终于可以拆掉了，但还需静养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我们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连许小攸都觉得威胁到她和佘寒的地位。
　　蒋方诺还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弟弟，叫蒋方舟。那是一个相当调皮的小男孩，跟蒋方诺身上安静的气质截然相反。蒋方诺在厨房熬鸡汤的时候，蒋方舟就会来找我玩。他爱在地板上乱蹦乱跳，或是捧着PSP躺在沙发上玩游戏。趁蒋方诺不在的时候，他会把毛茸茸的脑袋蹭到我跟前，乐呵呵地问，绿雉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哥哥呀？我也很喜欢你哦。
　　我总是不经意展开微笑，用手拍他的头，佯装生气地说，不可以哦，喜欢怎么可以乱说的，方舟以后会遇到一个好女孩子的。
　　他也笑，摇摇头，那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绿雉姐姐这样的。
　　蒋方诺端着热乎乎的保温瓶从厨房走出来，他撇撇嘴，你绿雉姐姐呢，已经绝版了，小舟还是找一个像璇雨姐那样的吧。
　　蒋方舟嘟着嘴，一脸没劲的玩他的游戏，逗得我和蒋方诺哈哈大笑。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飘飘扬扬地下着雪。地上洁白的雪花，十分扎眼。我拉着蒋方诺的手，在雪地中跳来跳去。他腼腆地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
　　我回过头，心里像小鹿乱撞般，踮起脚，轻轻在她脸上吻一下。
　　他俯下身子，双手捧着我的肉嘟嘟的脸颊，慢慢吻上去。鼻尖不小心擦到，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抿了抿嘴，接着触到了他绵绵的唇。我闻着他身上香甜的奶油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饿了。
　　蒋方诺就带我去吃大排档，沾满辣椒的生菜辣得我眼泪直冒，不停地哈气。蒋方诺拿着刚热好的牛奶倒进塑料杯里，看我喝下去，他说，牛奶最能解辣了。然后贴心地把几串没放辣椒的食物放进碗里，笑着揉我的脑袋，傻丫头，不可以吃这么多辣椒。
　　我点点头，不去看沾了红油的食物。蒋方诺说不可以做的，就坚决不做。
　　后来佘寒问我，我说绿雉啊，你怎么这么喜欢蒋方诺？
　　我盯着他扑闪的睫毛，扯着袖子笑，对啊，我就是很喜欢他，喜欢到老，喜欢到死，哪怕从此不眠，哪怕从此变得软弱，我都最喜欢蒋方诺了！
　　佘寒的嘴角明显抽搐一下，默默无语的走了。
　　许小攸还在那里，她拉着脸，特纠结地看着佘寒远去的背影，小声对我说，你伤害了一个少男的心。
　　我吐了吐舌头，丫的那小子身后有一群花姑娘呢，不愁伤心！
　　她摇着头，轻叹一声，可怜的孩儿。
　　找不到佘寒和许小攸，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蒋方诺的班级，大声喊他的名字。佘寒总说我明明是虚伪地想找蒋方诺，还偏以他和许小攸不在为借口。我不以为然，扯着蒋方诺的胳膊就冲出校门，还边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歌声一起，我们的回头率骤然升高了。
　　蒋方诺笑着要帮我背上书包，身体似白杨挺拔。
　　不要，不要。我挣扎着不让他拿，眉头皱在一起，我背得动！
　　他咬下唇，白森森的牙齿十分好看。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像孩子般纯真地看我，不后悔？
　　我不安地看着他，老实把书包交了出去，他就单肩背在身上。
　　他认真地说，绿雉，我要去Y城上高中。
　　我心里一阵难受，那你多会儿走？回不回来了？
　　蒋方诺用手轻轻捏住我的脸，当然回来喽，只在那儿上高中，毕业就回来。
　　那就是说，期末考完试，你就要走？我眨着眼看她，忍了好久，才没让眼泪漫过心房。
　　他在记忆中第一次叹口气，是呐，去那那儿，会常给你打电话的。傻丫头，我不在，你不许忘掉我。
　　我用了很大劲，才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送蒋方诺离开的那天，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我学着他从前的模样，揉乱他柔软的头发，他破涕为笑，拎着行李跟着人流走入火车站。我怕会让他担心，所以一直紧紧捂着嘴，眼睛干涩到不行。那个冷漠的姿态，直到他完全消失于我的视野，才彻底地卸下。
　　我抱着许小攸，像泼妇一样嚎啕大哭。她拍着我的背，像被我的悲伤感染，眼中竟也噙着泪。她拿纸巾拭去我脸上的泪痕，绿雉，你看，我都让你弄哭了。
　　两个月以后，Y城令人震惊的消息，地震。
　　电视台每天循环报道这个骇人的新闻，市长向Y城至哀，各大报刊上都登有同样的消息。我将报纸撕成一条一条，头疼欲裂。蒋方诺已经三个星期没音讯了。
　　佘寒把牛奶热了一遍又一遍，着急地问，绿雉，我知道你担心他，吃点东西吧。
　　我握着许小攸的手，无力地摇头，没胃口。
　　三个星期前，我莫名的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是蒋方诺发的。他说，要照顾好自己。第二天打开电视，就看到了Y城地震的报道，万念俱灰。接连三天打他的电话，都无人接听。我拉着佘寒陪我一同找安璇雨，她也没办法，说好几天都联系不到。
　　靠！那个！那不是蒋方诺么？佘寒不可置信地指着电视。
　　我撒开许小攸的手，跑到电视跟前，担架上抬着的，果然是蒋方诺！他被抬出来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灰，额头上汩汩地冒着血，脸上很多血道子，胳膊垂在一边，红色的格子衬衫挂烂一大块。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眼睛迅速蒙上雾气，被空调的凉气撩拨出细小的刺痛感来。
　　蒋方诺。
　　蒋方诺！
　　千沟万壑的心脏表面，穿针走线地缝合进悲伤。指甲快嵌入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