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殇》如偈

5、舞会 5·舞会

　　5·舞会

　　三日后的晚宴，人声鼎沸。除了一脸兴奋的男士们，据然还多了许多年轻姑娘们。这让到场的男士们既尴尬又兴奋，能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漂亮女孩子们，还是让人心满意足的。
　　“你真的就要这个样子出去？”红颜再次提醒身边的静雅。
　　“怎么？你害怕了，”静雅看着装扮得简直是华丽耀眼的红颜，啧啧叹道，“你能抢了所有人的风头。”
　　“——彼此彼此。”红颜扫了一眼静雅，转而看着舞场上的人头攒动。男的焦虑紧张兴奋，女的焦虑紧张愤怒。
　　“谁能想到你嫁人的消息会伤了这么多的女孩子的心，她们今天恐怕是不会罢休的。”红颜叹气。
　　“那不更好，会更热闹有趣的。”静雅同样的兴奋着。
　　多年以后，人们还在津津乐道的回忆着那晚静雅与红颜出场时的场景。所有人一直的认为，再也不会有这般华丽惊艳绝伦的画面了。
　　当两个人步入舞场，一瞬间那令所有人窒息的风华耀满全场。这个世界突然间就吝啬得只为那两个人亮起了一束光，一片黑暗中你只能看到她们。
　　红颜风华绝代，淡淡的眼波魅惑迷离，扫过全场，颤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静雅居然是一身华丽帅气的男装礼服，风度翩翩，微笑着的嘴角带着不经意的桀骜不驯，眉眼间英气逼人。她器宇轩昂着，却细心的呵护在红颜的身旁。这样的两个人，往哪里一站，哪里就是一幅完美的画作。
　　看着这一切，让人不由感到这是在经历一场迷离梦幻的梦境，美得令人难以相信。原来美可以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可是，这两个人这样的登场，也···也···也实在是太叛经离道了！
　　于是在整个舞场终于渐渐从那令人窒息的感觉中恢复过来后，人们就开始了震惊之后的种种揣测，各自不同的喜忧交织。
　　忧的是一众有心于静雅的男子们，他们怒瞪口呆着。这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这完全不是老德希尔口中说的变回千金的大家闺秀。她——她这是要把所有男人的风头都抢走么！还有，传闻中的有关于静雅的怪癖难道是真的？
　　喜的是各位小姐姑娘们，大家各个松了一口气：还好，静雅仍旧是大家心中的王子，帅得让人心动。可是，那个陪在静雅身边的女子，仍旧是让人心伤啊，难道只有像那个女子一般，才会有站在静雅身边的资格吗？
　　舞曲响起，悠扬婉转。
　　静雅牵起红颜的手，摇摇地步入舞池中心。旋转，裙摆轻扬，一个回身，红颜纤细的腰肢被静雅稳稳的托起，落下···
　　上天造出这两个人，就是让所有人在他们面前来自惭形秽的吗？
　　“差不多了，该闹够了。”红颜有些好笑的看着静雅那一脸憋不住的得意劲儿，“再闹下去就过火了。”
　　“才不，还要有更精彩的呢。”静雅明显的开始乐在其中了。于是猝不及防间，静雅的唇吻上了红颜的唇。迅速地，不带一丝犹豫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众目睽睽，人人目瞪口呆，老德希尔终于按耐不住冒火了。
　　“现在看看，还有谁会胆敢娶会我这样的□□假女！”静雅在红颜的耳边轻声的说，把气息呼在红颜的耳边之后，开始对着全场的人纵声大笑起来。今天，这里是静雅·德希尔的舞台，所有的美丽，所有的疯狂都为她一个人绽放！过了今天，世人就权当她是疯子吧！
　　静雅放开红颜，一回身，从身边的一对舞伴中接过女方的手，就这样毫不客气的抢走了别人的舞伴。静雅如此的陶醉在自己的纵情任性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红颜在被她吻上的一瞬间，就僵住的身子，变白了脸色，当然也不会注意到在那之后的红颜的悄然离场。
　　事实上，在那之后的那个晚上，静雅就一直在忙着俘获舞会中所有女孩子们的心。她赞美布莱尔小姐的发色如初生的阳光一样明亮，照耀的了自己的心；她抚摸上西维尔小姐的唇，叹息着自己是否有缘一亲芳泽；她深情的凝望着开米尔小姐的眼睛，声称自己愿一辈子沉浸其中···
　　如果以前的静雅在人们眼中还不够疯狂，那么今天之后恐怕所有的人都要望而却步了！
　　静雅靠着舞场外的回廊，望着与身后气氛迥异的宁静的夜色。这样的夜宁静温馨，闪闪明灭的星光点缀其中，很像是红颜的眼睛，沉沉的，不经意间就会有那么一丝明亮的温柔，会醉人的。
　　“其实这样倒好。”一个深深的男子声音从身后响起，静雅回头，看到一脸镇定的莫丹。
　　“没有吓坏你就好——到底是跟我一起征战过人。”静雅赞叹，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值得她欣赏。
　　“我是说，这样一来，求婚者就只会剩下我一个人了。”莫丹说。
　　静雅又开始头疼，怎么还会有一个不知死活的。
　　“莫丹，我是不会嫁人的。”静雅明确的表态，打消莫丹的念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嫁人？”
　　“为什么要嫁人！”静雅被莫丹缠得火大，“难道要像姐姐们那样，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只是为了摆在她们男人的身边，做个花瓶儿？”
　　“说得对，”莫丹赞同，“我不用静雅你做我的花瓶儿。”
　　“什么!”
　　“我的新娘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什么！你以为结婚就那么简单，两个人的心没有在一起的话，怎么能做到生活在一起？”静雅想跳脚。
　　静默。
　　静雅恢复了一些，“你看，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的。”
　　“明白了——”莫丹说，叹息着，“静雅，你的心到真是很干净！”
　　“——啊？”静雅无语。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我接受。你这样的人，是注定为了理想而活的人。可惜的是，我不是。”莫丹微笑着，因了然而伤感，“但是，如果静雅你有一天需要我的心的话，它会一直在这里为你等待的。”
　　怎么反倒是静雅有种被别人拒绝的感觉？静雅怔怔的看着莫丹，出生入死几年，从没有想到战场之下的莫丹会是这个样子。原来放手也会是如此感人的啊！
　　正如静雅所愿，静雅的婚事彻底的成了西城最大的笑话。这把老德希尔气得一连三个月没有同静雅说话。不过，能这样的打消掉父亲的念头，还是让静雅安心了不少。
　　可是在凯比那里就没有这么好的混过去。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成为凯比打趣静雅的最好的事项，完全不想他当初的见死不救。
　　在那天后的第二天，凯比就兴致勃勃的来到德希尔家，看着静雅一脸的坏笑。
　　“啧啧，”凯比一边赞叹，一边摇头，“真没想到，静雅你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开始后悔了，这么好的一场戏，我居然错过了。”
　　“这样的好戏，你哪有资格看？”静雅仍对凯比的隐瞒耿耿于怀。
　　“听说你和红颜配合得精彩极了，真的是做到了一网打尽，所有的人都被你们征服了！”凯比仍在万般惋惜的赞叹，看向一边不做声的红颜。
　　红颜的面色平淡，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中茶杯中的汤匙，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红颜，你怎么了？”静雅伸过手，抚弄了一下红颜的头发，“脸色好像不太好？”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虽然红颜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逐渐的习惯了这般的亲昵触碰。这——甚至是凯比都习以为常。
　　红颜一怔，抬起头，于是静雅的手指就触碰到了红颜的面颊。顿时，红颜如被蛇蝎刺痛了一般的缩身避开，瞬间变了脸色。
　　“不要碰我！”红颜说，声音中却有了几分震动后的慌乱。
　　红颜转身离开，把一脸惊诧的静雅和凯比两个人留下。
　　屋子里一时静得沉闷。
　　“···嗯···，静雅，知道吗，要打仗了。”凯比开始转移话题。
　　“城主终于要动手了，”静雅叹了一口气，望着红颜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应着，“他那样的人，原来也是有野心的。”
　　“是啊，我想我也是一直看轻了我的父亲——其实他想得比谁都明白。”凯比说。
　　“你们父子其实是很像的,你们都是那种从来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凯比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从感情上讲，凯比和他的父亲一直就是陌生人。
　　“静雅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要什么？”凯比隐忍地看着静雅，再次提醒，“你打算这样躲到什么时候——要打仗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明白的，天是明亮的，人们是可亲的，打仗就是要死人的，身为战士为国捐躯是光荣的，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是值得我们热爱的，是值得我们付出生命的。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明不明白了。”静雅一脸迷茫。
　　“静雅，我已经向父亲请求这次的北征由我来领军了。”凯比说。
　　静雅有些震惊的看着凯比，“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凯比有些不服气的挑挑眉毛，看到静雅真的一脸焦急，他叹了口气，“你放心，北城的民风军况和西地明显不同，我想我可以应付得了。况且，我不能让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再上战场了。”
　　静雅依旧是一脸忧心的看着凯比。这让凯比的心一暖，在这个世上，或许就只有静雅她真心的在意自己的生死吧。
　　“你放心，我就算再自负，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凯比安抚静雅，况且，他还有要守护的人啊！他温暖的看着静雅，仿佛就这样的把静雅印到心里。“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现在，你是连红颜你都弄不明白了。”
　　说到红颜，静雅一阵困惑：“昨天在那之后我就没有看到红颜。谁知道今天从一早她就开始开始不对劲儿。”比起父亲的愤怒和家里的低气压，红颜的不对劲儿更让静雅在意。昨天她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红颜生气了？那个吻···
　　“这么小气？我都没有在意。”静雅言自语说出了声，同时不由自主的手指就触碰到自己的唇上。
　　一瞬间，凯比忽然恍然。
　　“静雅，该不会是——你和红颜的那个，那个吻，是你的初吻吧？”凯比结结地问。
　　静雅坦然的看着凯比，凯比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想让自己的心绪表现在脸上，静雅的初吻···
　　或许不是小气，而是太过在意了吧。红颜啊，连你也不得不陷进去了吧！凯比一下子就明白了，但却并没有打算把这话说出来。他想，或许这就是他与静雅的差别吧，他们是两类人，注定了没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凯比看着静雅，让眼中的伤痛消失在笑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