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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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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寻来,欢喜的对关聆道:“这回可真是大喜事了,方才有人来告诉说老爷回来了,不过宫里摆了庆功宴一时回不来,老爷竟然没死,都是那些人乱说的。”
“你来晚了,我们早知道了。”墨玉笑道。
孔雀一愣,见她们果然都不惊讶,埋怨道:“你们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瞎着急。”
关聆开心,叫孔雀去让厨房准备些酒菜。孔雀不解道:“老爷也不回来吃,准备酒菜干什么?”
“就他要吃饭,我就不用了不成?”关聆道。
“就咱们,喝什么酒呢?”孔雀又问。
“我高兴,就想喝酒。”关聆催着孔雀去。玲珑笑道:“每次夫人喝酒不是撒酒疯撒的人人苦恼,今日这样大好的日子,何苦来折腾我们。”
“要你们管我。”关聆嗔道,仍旧要酒菜。
虽说是开心喝了几口酒,关聆并没多喝,也不觉得醉,靠在桌上发了一会愣,觉得如今大喜大悲的十分吓人,若是再来一出,恐怕就要吓死过去了。她正小口慢慢抿着杯中酒,正好慕道曲回来,一身衣服早已在进宫面圣之前换过,也沐浴熏香过,比往日在家是还干净整齐。关聆愣愣的瞧着他,突然扔下酒杯扑进他怀里,呜咽一声哭出来。
慕道曲吓了一跳,叫丫头们退下。因回来之后被皇帝打趣说之前到处都传言自己战死的时候,这个小将军夫人多三贞九烈,知道她这些日子必然不好过,却不知如何安抚,只得拍了拍她。
俗话道小别胜新婚,慕道曲这惊心动魄的一番折腾,关聆很是怕转眼他又如烟花泡影的出什么事,因而温柔绵软许多。慕道曲回来时早看见院子里的梧桐树,心中纳闷她不是不喜欢,怎么又种上了,本想问,却见屋里挂着一幅画,上头画的景色似有几分眼熟,画下还供着香,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去细看,关聆忙上前一把将画扯下来,藏在身后:“没什么,你别看。”说着,忙卷起来,放在案上。慕道曲口中虽不说,心中却在意非常,见关聆放下之后就走开了,上前拿起展开来看。关聆回身见他去看,暗恼的一跺脚,上前来抢。慕道曲背过身去,早已展开来,越看越觉得十分的眼熟,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树,果然是同一棵:“画上的人是谁?”
关聆气恼:“是鬼!”
慕道曲瞪了一眼画上的人,将画放在一边,从怀里拿出几块碎片来给关聆:“抱歉。”
关聆瞥了一眼,心道你给我这些破东西干什么,接过来一看,整理下形状,好似她丢的那个琉璃葫芦佩,细看一下,可不就是。关聆口中哼道:“你怎么偷我东西。”心中却暖洋洋:上战场知道带上我的东西,可见还是挂念我的。
于是关聆心中更高兴,不提别的,推他问道要不要喝酒:“那酒是你种的梅花煮的,去尝尝。”
慕道曲闻言,知道是院子里的梅花树:“那花都谢了多久了,没烂吗?”
真气人。关聆背过脸去气闷。
夜里,关聆举着蜡烛在慕道曲身上照看照去的瞧,看的慕道曲十分尴尬:“你找什么?”
关聆纳闷道:“说你中了流箭,怎么我没看到你身上有新伤?”
慕道曲推开烛台,拉她躺下,叹道:“射中了葫芦,不然怎么会碎。”
听他竟然是一点伤都没受,反倒害自己在家提心吊胆的死去活来,关聆翻身背朝他,气道:“明早之前别跟我说话。”
虽说此刻时值秋末东初,天气冷自是不用说,花败叶落也是自然,可关聆心中好似春暖花开一般。眼瞧关聆成日的欢喜,慕道曲却还记挂着那幅画,纳闷那画上的是什么人。因为实在纳闷,于是暗暗的问关聆房里的丫头他不在的日子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人人都说没有,让慕道曲更加纳闷画上的是何人。瑾儿见慕道曲问画,又问人,心中猜到八九分,便道:“以往有一个年轻的大夫来给夫人诊病,每次却都遣走下人,不知……”
话虽意犹未尽,意思明明白白的算是传达到了。慕道曲皱眉,将这大夫记在心里。关家那边听说了慕道曲安然回来,派了人来贺,并说明日摆了宴在关家,请他们过去洗尘。虽然此刻关聆和慕道曲谁也不想离开家,但拒绝总要有理由,无奈只得答应。
老夫人特地叫人请了一个戏班子来家中唱戏,一家子围着桌子一面吃一面听曲,关易安至今与慕道曲十分的不熟悉,见面不过说几句福大命大,寿星老保佑的屁话,李氏倒是松了口气,老夫人最是欢喜。席上因关依依太小没有抱来,关锦华坐在席上被奶娘喂饭十分的不老实,老想往关聆这边跑,趁着奶娘不留神,一个骨碌溜过来,抓着椅子往关聆腿上爬。慕道曲瞥一眼,将关锦华接过去抱还给奶娘。
奶娘道着失礼的将关锦华领走,关锦华冲慕道曲使劲的吐舌头做鬼脸以示不满。奶娘安置了关锦华,没多久,他又不安分的趁奶娘不留神的溜过去寻关聆。关聆只得放下筷子来抱着他。李氏笑道:“算了,既然他这样喜欢你,你就抱着他吧。”
见没人将自己拉走,关锦华开心的伸手去抓盘子里的鸡肉,献宝似的往关聆嘴边送。关聆不觉往后躲。慕道曲见了,拍掉关锦华手里的肉,叫过奶娘来:“去带他洗手。”说着,轻描淡写的将关锦华从关聆怀里拉出去,送走。
关聆瞧他一眼,闷头偷偷地笑。
戏曲慕道曲不感兴趣,关聆却爱听,点了几出,唱的慕道曲头疼,于是找了个借口出去走走。见慕道曲离席,关易安犹豫半晌,也离席而去,寻到慕道曲,说了些奉承恭贺大难不死的话,听在慕道曲耳中,十分的奇怪。于是慕道曲皱眉道:“你有事相求?”
关易安一愣:“没……”
慕道曲听没事相求,拔腿就走。关易安忙追上去赔笑道:“慕将军喜欢小宅的景致?不如由关某相陪一游。”
“我若需要人相陪,自然会去寻关聆。”慕道曲眉头更紧。
关易安尴尬的笑道:“也是,也是。”
慕道曲径自离开,甩开关易安,因觉得奇怪,回到席上暗暗问关聆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将我家的财物都搬回娘家了?”
关聆瞪眼:“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回家去只管点钱,少一点我就随你姓。”
慕道曲觉得好笑,不再多言,仍旧吃酒看戏。
一日席散回家,关聆故意拿出银钱匣子来:“来点钱,看看我又没有将你家搬空。”
慕道曲早忘了这茬,靠在榻上愣了片刻道:“我不过玩笑一句罢了。”
关聆抱着匣子坐在他边上:“你也会玩笑啊,我还当你时时刻刻都是认真的不得了的。”
慕道曲看了看匣子,果然拿过去翻看,关聆气恼,夺回来扔在一边,掐腰喝道:“我就知道你是认真这样想的!”
慕道曲轻声一笑。
揽着关聆在怀,慕道曲道:“原来挂在墙上的画中之人是谁?”
关聆羞赧的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你管呢。”
“那挂在墙上做什么?”
关聆纳闷自己画工哪有那么差到认不出,他八成就是故意的,于是哼道:“祭祖!”
之后的日子倒也惬意,因这事一番折腾,关聆也不在乱使性子,虽然说不上十分乖巧,倒也乖巧了几分,只是听不得出征二字,总是眼巴巴泪汪汪的瞧着慕道曲,苦口婆心的劝他以后有仗打就装病吧。慕道曲自是并不理会。
关聆没了米团,便总说关易安小小的肉球似的很可爱很好玩,慕道曲心不在焉的听着,突然道:“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就随你玩了。”
关聆腾的红了脸,张了张口,不知怎么说,背过身去不理他。
慕道曲坐了片刻,想起其他事来,起身离开。他一走,玲珑便上前,犹豫道:“夫人,别怪我多事,只是最近,不管老爷去哪,瑾儿就会去哪,老爷不在她连人都不见,是不是有些奇怪。”
因瑾儿素日不声不响的没存在感,关聆倒是真没在意。墨玉听见也道:“最近我也是这样觉得,只要老爷在家,她就一定是在老爷边上伺候,别处抓她都抓不到。”
“难道瑾儿觊觎老爷?”孔雀喜滋滋道。
墨玉瞪她一眼,孔雀不知错在何处,满脸不解。
关聆听着心里别扭,便要叫瑾儿。孔雀嘻嘻道:“不用叫,一定是跟老爷跑了,我去找。”
“不必了,我自己去。”关聆问过慕道曲在哪里,便换了衣裳出来。
慕道曲此刻正在马厩喂马,战马于将士就如腿脚一般,慕道曲这马跟着他吃过不少苦,也立过不少战绩,因而这马慕道曲从不假手他人。
关聆来到马厩,只见慕道曲在喂马,瑾儿在一边帮手,心里的小醋坛子登时就翻了,阴阳怪气就上前道:“郎情妾意呢啊,要不要我们回避下?”
慕道曲不明就里,纳闷她又闹哪一出。瑾儿心虚,此刻又被撞见,自知自己那点心思恐怕被看穿,慌忙垂下头。
关聆气的跺脚:“想纳妾不会出声吗,故意做这样子寒碜我吗。”
慕道曲莫名:“我什么时候说要纳妾?”
关聆指着瑾儿道:“你不纳妾那是要通房不成?有嘴不会说,非要做出样子来等我开口。”
慕道曲看了看瑾儿,更是纳闷,因听关聆口口声声说自己要纳妾,摇头道:“我没想过纳妾。”
关聆愣了愣,随即明白八成是瑾儿自己折腾出来的,便不朝着慕道曲发火,只对瑾儿道:“你跟我来。”
慕道曲拉住关聆:“你想为我纳妾?”
关聆瞪他一眼:“你想都别想!”
瑾儿随关聆回房。关聆也没质问过,不知如何下手,正纠结,瑾儿跪倒在地哭道:“夫人,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过奴婢吧。”
关聆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能是不怒自威了,居然还没说话就能吓得住人,不觉有几分得意,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得意的时候,她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搭慕道曲了,这是该哭才是。于是又板起脸来,一时却还是不知说什么比较威武霸气,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十分流行,万能适用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瑾儿忙磕头哭道:“夫人开恩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上有八十的奶奶,下有三个月的幼弟,求夫人发发慈悲千万不要撵我出去,我家就靠着我接济呢。”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关聆略一想,就想起戏文里有恶人威逼善人,善人必然要这样说的。关聆瞪眼,怎么她倒成了坏人了吗。
墨玉瞧关聆这神色不对,忙道:“瑾儿素日谨慎小心,素日看来并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准有什么内情也不一定。”
“如今勾搭主子也能有内情了?”关聆又好气又好笑。
瑾儿见墨玉帮着说话,又是感激又是急切道:“都是我妈逼着我要我做什么姨娘,说是我爹赌钱连房子都输出去了,只有我做了姨娘,有了银子,才能过活,我这才没法子,求夫人饶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