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人》大小饼

42、第四十二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关依依仍旧养在李氏这里，黄姨娘的病不好也不坏，天气越来越热，衣衫越穿越单薄，关聆中午小睡片刻，被关锦华满口“姐姐”“姐姐”的闹腾醒了，闹醒了关聆，摇着关聆的手说困，要睡觉。关聆哭笑不得，只得哄着他睡了，自己想再睡，也睡不着，于是无所事事的找出纸笔来，随手画上两笔，又觉无趣，便丢下了。正无趣中，墨玉从外头回来，道大姑娘回家来了。

　　“这不年不节的，姐姐又回来做什么？”关聆纳闷道。

　　“听说是柳姨娘要过生日了，大姑娘特地回来的。”墨玉道。

　　柳姨娘究竟身份在那里，素日也不过什么生日，关玉颜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热衷这些事，怎么嫁了人反倒转了性子，因问关玉颜回来先去了哪里。墨玉道：“大姑娘只去拜见了老夫人，夫人老爷，便去柳姨娘房中坐了一会，听她的屋子收拾好了，就回房去了。”

　　仍旧觉得很反常。

　　第二日是柳姨娘的生日，关玉颜果然守着柳姨娘，还带了礼物，不过听说柳姨娘倒嫌礼物寒酸，反倒不乐意。关易安陪了柳姨娘半日，便被人叫走了。关玉颜借口也出来，往关易安的书房来，刚巧玲珑洗衣服回来，路过瞧见，回来跟关聆道：“真是奇怪，老爷都出门了，大姑娘怎么还往书房去。”

　　关聆听着，觉得十分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于是叫玲珑去瞧瞧关玉颜去做什么。玲珑去了一趟回来：“大姑娘早走了。”

　　关聆觉得心中不安，便也往书房来，进了门，瞧见里头整整齐齐的摆着书，想到上一世曾听说就是从爹的书房架子下面的格子里的酒坛底下找到的罪证书信，一时好奇，往那格子底下一找，果然找出两封来，不觉惊讶，打开一看，果然是害人的东西，心道怎么爹这么不会藏东西，而且这样害人的东西不说烧了毁尸灭迹怎么留着。玲珑同关聆一同来，见关聆看见书信脸色都变了，自己又不认得字，不知道是什么信，便来问。

　　关聆心说这样害人的东西才不能安心的放在这么粗心大意的爹手里，于是收在怀中，嘱咐玲珑不许说出去，玲珑答应着，两人从书房中出来。

　　回到自己房中，关聆点了蜡烛，偷偷的就把这些书信烧了个干净。烧了这些书信，关聆心里松了口气，心道如此关家必然平平安安了。

　　关玉颜没有在家住第二天，当日就回徐家去了。

　　小孩子本来长得就快，很快关依依也会爬会闹人了，和关锦华两个一块，会互相咬了。李氏不愿意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边，只要在一块，不是关锦华瞧着关依依肉乎乎的小脸小手当糕点的就去咬，再不就是关依依往关锦华身上骑，总之不闹的一方哭闹不算完。关聆乐得瞧他们俩折腾，因为这样关锦华就不折腾自己了，李氏却头疼的很，总是叫关聆将关锦华带出去。关锦华不乐意，关聆还不情愿呢。关聆笑道：“他们两个闹起来不是挺好玩的吗，拆开做什么。”

　　李氏才要说话，突然玲珑失魂落魄的从外头跑进来，也不说别的，忙拉着关聆上气不接下气道：“完了完了，这可惨了，听说慕将军出事了！”

　　关聆一时蒙了，愣愣道：“你说什么？”

　　“哎呀，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貌似慕将军遇上大败，人中了流箭，必死无疑了。”玲珑急道。

　　关聆登时如五雷轰顶，一时脑中一片空白。李氏同样骇然，见关聆愣愣的仍旧没反应，忙叫快倒水来，喂水关聆就喝，叫她却不见反应，李氏吓得忙掐关聆的人中，口中道：“好女儿，你可别吓娘。”

　　关聆吃痛明了心智，一把拉住玲珑道：“你说什么，听谁说的，消息准吗，别是别人乱说的吧？”

　　玲珑道：“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外头人这样传，便忙回来告诉夫人。”

　　“外头那些话也是能听的！”关聆怒道。她不信，她死都不信，怎么偏偏这么倒霉慕道曲这一次就出事了，一定是那些人乱说话乱传消息，她不信，绝对不会信。

　　李氏忙附和道：“是啊，外头的人乱说也是有的，别急，等你爹回来，我们去问他，出征的将军阵亡是大事，朝中必然有消息。”

　　“他才不会死。”关聆咬牙道。

　　“是，是，慕将军自来号称不败之将，自然不会败，更不会死的，别怕。”李氏安抚关聆，用眼神示意玲珑还不快去将关易安寻回来好问清楚。

　　好容易打发关聆回去，关易安来了，问李氏这么急急的叫自己什么事，李氏将玲珑的话问过，关易安叹道：“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那个叫玲珑的丫头嘴也太碎了。”

　　“怎么竟是真的？”李氏骇然道。

　　“是啊，前几日朝中就传回消息，说是大军中了埋伏，被打的溃散，慕将军也中了流箭，生死不明，只怕难以活命。”关易安叹道，“可怜关聆才嫁过去多久就成了寡妇。”

　　“我早说让她等慕将军得胜回来再嫁过去，偏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我的，这回可好了，这要怎样办？”李氏不由哭道。

　　“若说关聆的出路倒也不碍，她年轻，改嫁也容易。”关易安道，“要说慕将军没亲戚，更无一子半女，留下的产业必然都是关聆的，到时关聆的嫁妆丰厚，又曾封过一品夫人，想嫁个好人家倒也不难。”

　　李氏叹道：“这二婚怎么比得上头婚呐。”

　　两人正在房中细论，却听外头丫头叫道：“二姑娘怎么倒在这里？”

　　请大夫来瞧，只说是一时悲伤过度，并无大碍，开了药吃下，道只要放宽心便不碍。众人心知这恐怕不容易。李氏守在床边，等关聆醒过来好拿药来给她喝下去。一时关聆醒来，并不像李氏所想的哭闹，反倒平心静气的很，只是非要回将军府。

　　李氏知道关聆必然是躲在屋外都听见了，便也不隐瞒：“那慕将军怕是回不来了，你还回去做什么，若是想打点东西，只叫丫头去就行了。”

　　奈何不管李氏怎么说，关聆一定要回去。李氏没法子，只得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听关聆并不哭闹只要回去，叹道：“这死在外头不必死在眼前，她心中不信，自然放不下，她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将军府恐怕现在也是一团乱，等她亲眼瞧见树倒猢狲散，也就信了，只要她死心，不过是伤心一会子罢了，也就好了。”

　　老夫人虽这样说，李氏却不放心：“怎么说这么大的事，让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或是一时想不开可怎么是好，不如别让她回去了。”

　　“能有什么想不开，我与易安的爹还不是长久夫妻，他死了，你见我也去死了不成？”老夫人道，“别小家子气，她要回去就回去，在家里恐怕要折腾的够受，不如让她出去折腾顺心了再回来。”

　　李氏无奈，只得应着，回来百般规劝关聆留在家中，偏关聆也是主意已定死活不肯改的，李氏不由气道：“你回去又能怎么样，那慕将军还能还魂回来找你不成？死了就是死了，你别自讨苦吃。”

　　关聆偏不听，终究是回去了。

　　此刻早听说慕道曲死了的慕家奴仆早都动了心思，只是卖身的那些卖身契都在关聆手里走不了，做长工短工的因发月银的日子还没到不愿意走，表面瞧着将军府倒还一如往昔，实际早就人心涣散等着曲终人散罢了。

　　关聆回来也不理会他们，只瞧见家中挂了白，厉声问这是谁干的。众人只见过关聆使性子，从没见过关聆正经发脾气，都不敢吭声。关聆喝令将这些不吉利的东西都拆下来扔掉。她不消说别的，众人也都明白了这位将军夫人是什么意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没人二没尸的，说人死了她绝对不信。

　　众人私底下议论这将军夫人不是一般的倔强啊，知道此刻谁敢提慕将军的茬那就是自己找死，明里便都装着安分守己，如此，满京城都风言风语不败神将慕道曲死了，惟独将军府一如往昔，好似慕道曲不过是小出罢了，晚上就会回来一样。

　　在人前关聆装作无事，夜里独眠，却是忍不住的泪水连连。想到前一世凄惨宛如被老天砸了一棒槌，如今求富贵得富贵的慕道曲便像是棒槌之后给的甜枣，只是不知原来甜枣也会被收回。如今想来，只觉得两世都像是梦，还都是噩梦，当真说不准哪一个更惨些。

　　如此熬了半个月有余，别人不敢说什么，独关玉颜特地寻上门来，将军府的人不知就里的将关玉颜放进来。关玉颜见了关聆，只见她形容憔悴，精神不济，眼睛肿肿，眼圈红红，笑道：“怎么妹妹为痛失贵婿悲苦不已吗？”

　　关聆懒得理会她，问她来做什么，若是没事就快走。

　　“怎么能没事呢，没事谁到你这晦气的地方来？”关玉颜掩口笑道，“当日妹妹风风光光的出嫁可想到如今落寞下场？或者妹妹心里压根在想这么个老头子早死早超生，好去找别人？”

　　关聆恼恨，怎么不管什么时候关玉颜这爱落井下石的脾气就是还在，因为心里不痛快，一时愤恨道：“你过得就比我好不成？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夫君可是一边养着外室，一边随便找人进门糊弄你，你以为你夫君真的就会打发走外室？不过是瞒天过海糊弄你罢了。”

　　果然这事关玉颜想都没有想过，登时愣住，随即死鸭子嘴硬道：“你不过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痛快才乱说挤兑我，我还不知道你吗，仗着命好罢了，从来都是没脑子的，若是我不知道的事，你更加不会知道，少在这里乱挑拨。”

　　“夫人也没乱说，外头谁不知道大姑爷瞒着大姑娘你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玲珑道。

　　关玉颜脸上僵了僵，也没心思说别的，起身就走。

　　玲珑冲着关玉颜的背影呸一声，安慰关聆道：“别听她的废话，她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好话出来。”

　　关聆摇头，只问到底有没有慕道曲的消息，尸体没找到，那就去找人，究竟有没有人去找。玲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找人，不过安抚关聆几句罢了。

　　春光明媚，夏花璀璨，这些关聆都没心思去瞧，待秋风席地，看着满地的落叶，关聆心中不觉也生了悲哀的念头：或许，慕道曲真的死了……

　　虽是动了这样的心思，关聆仍旧巴巴的等在将军府，期望着或许哪一天慕道曲会回来，哪怕还魂也好。望着院子，看着那块本要种梧桐的那块地方，不觉叫找人再寻来些梧桐树种在这里。墨玉不由道：“这样的季节种树，恐怕很难活吧。”

　　“不管，叫人来种就是。”关聆叹道。

　　第二日便寻了花匠来种上了梧桐，只是现在不是季节，梧桐有些枯败，并不好看。关聆倒不管这些，愣愣的瞧着那梧桐总是发呆。

　　再后来，不知关聆什么时候画了一张画，画的是慕道曲站在屋外那棵大树下的背影。关聆让人找个地方挂上，下面点了个香炉，日日插上香。墨玉和玲珑暗自道，这一举动，恐怕是服软承认慕道曲死了吧。

　　等到树叶都掉光，雪还没有下的时候，瑾儿突然喜出望外的来拉扯关聆，急急道：“夫人快、快来，老爷没死，老爷回来了！”

　　关聆愣了半晌，猛地起身道：“在哪里？”

　　瑾儿喘了半天气，指着外头道：“街上，大军凯旋，老爷骑着大马正在街上。”

　　关聆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跑，半路想起，转身往临街的阁楼上去，推开窗子往外看，只见远远的，果然满街的人和兵，那高头大马上，正是好似还魂的慕道曲。关聆眼巴巴的瞧着慕道曲骑着马往另一条街上走去，止不住的笑出来，眼泪也忍不住的掉下来。

　　墨玉忙拿帕子给关聆擦脸，自己也忍不住又哭又笑起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夫人快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