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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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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聆其实还没想好要怎样,这瑾儿就已经哭的如丧考妣的,让人很愁苦,给关聆一种自己是恶霸地主的感觉。瑾儿哭的欢实,慕道曲进来,瞧了一眼这架势,淡然道:“若是不喜,就打发出去。”
关聆哼道:“让人去说我嫉妒不容人吗,哼,我偏不!”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不愿意瑾儿再在慕道曲看得见的地方,想了半晌道,“她妈就是我们家管浆洗衣服的,以后你也去管浆洗衣服好了,也算子承母业的。”
瑾儿虽然不乐意从大丫头降为管浆洗的,但也不得不答应着,只想着日后关聆平了气,她在求一求人,再回来做事,再来,那慕道曲虽然没说过什么,但也没表现出厌恶,想来也是些许看中自己的,若是有东风之类可借,当真做了姨娘,那才是得偿心愿。于是,不过是嘴上应下的下去。
慕道曲兀自叹了口气。
“心疼啊?”关聆瞪他一眼。
因冬日无聊,慕道曲见关聆无趣,想了半日,道他名下有一庄子,冬日打猎最好,若是有兴趣,便搬去那边住上几日。打猎关聆不感兴趣,但听到是庄子,心想大抵是哪个山坡上或者山沟里,挂着干菜的有趣去处,便满口的答应。一时收拾了东西,打点好马车,带上墨玉和众丫鬟婆子,第二日便出发。
所去之处并不远,不过是城郊十几里之外,虽说是庄子,也是大门大院,庄子上的奴仆早烧好了炕等着,进去屋里虽不如府上干净整齐,倒也暖洋洋的舒服。墨玉自去收拾东西,关聆四下里转了转,全不与深宅大院相同,十分的新鲜。因是乡下地界,条件有限,男女大防也不很明显了,且庄子不算很大,想相隔也没条件,因而关聆走过路过,总有庄上的男人偷着瞧或是假装路过,回头凑在一块道果然是有钱有势的人的夫人,模样又好穿的也富贵,果然天仙似的,和乡下婆娘就是天差地别。
关聆看什么都新鲜,就连厨房都想钻一钻,见墙上挂着干辣椒,也想上前摸一摸,慕道曲寻了来,本想带她回去,见她难得如此高兴,便不说别的陪她转。关聆兴致高昂,见慕道曲来了,更是越性想出去转转看看,慕道曲看了看阴沉的天:“眼看要下雪,等下了雪再去吧。”
一听有雪可看,关聆便听话的等下了雪再去。
吃饭的时候,看庄子的谢遏特地将新打的野鹿杀了来,让自家婆娘好生做了端来,虽不精细,味道却鲜,况且关聆自小是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别说做法没见过,这样的味道没尝过,就连端菜的盘子都瞧着有趣。
一时吃罢,谢氏来端菜下去洗盘子。谢氏生的方脸,大眼睛高鼻子大嘴巴,不过二十几岁,虽不美貌,看着就爽利,干活更爽利,雷厉风行的收拾完桌子,瞧着关聆半晌只是搓着衣摆笑,关聆纳闷,问她做什么。谢氏笑道:“我看夫人好看,眼瞧着就喜欢,就不舍得走了。”
慕道曲心知关聆心思古怪,生怕人家一片纯朴之心反倒被她误会,本想插一句,却见关聆握着脸羞赧道:“好看的人多得是,我这算什么,我倒还喜欢嫂子的麻利,我从来做事乱七八糟,成日被人说嘴。”
“嗨,年轻媳妇要麻利做什么,正是该娇羞的时候,再说了,夫人你身娇肉贵的众人捧着,要是也跟我似的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没个人使唤,人人都是麻利的。”谢氏笑道。
谢大叔不见谢氏出来收拾,探头往屋里一瞧,见这婆娘没大没小的在里头说笑,便道:“那么多活不干在这里打扰老爷夫人,还不出来。”
谢氏瞪他一眼:“瞧你,我才刚说两句你就催,急着投胎啊。”
慕道曲起身叫过谢大叔道:“算了,她们两个投缘,就让她们说笑吧。”说着出去自去和谢大叔说话。
“别理他们。”谢氏一摆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仍旧和关聆说话,拉着关聆的手说果然富贵人家的夫人养的就是白嫩,又说慕将军这样的好人,本不知要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如今又年轻又美貌的,果然好。
“他有什么好的。”关聆扭头道。
“将军怎么不好了?想我们将嫁人的时候,谁不知道慕将军年少威武,又不花心乱来,想嫁他的。”谢氏现出几分羞涩,“虽说将军比你大些,我这不也是?都说老夫少妻最是疼人,我们家老谢也是这样,要说嫁个年轻不着调的,成日的不知道疼人只知道要这要那,再好偷吃惹人心烦,有什么好的。”
关聆心道谁倒霉谁知道,于是东拉西扯和她说别的。
等慕道曲回来,这两人已经像是认识了一辈子的姐妹一般,话不停的说笑,他等了半日,见没人理他,纳闷大概今晚也另找地方睡了。谢氏猛然瞧见慕道曲,忙道:“将军回来啦,瞧我们只顾说话都没留神,将军怎么也不吱一声,我这就走了,你们快睡吧,都这么晚了。”
说着,谢氏告退走了。慕道曲看了眼关聆,关聆哼道:“看我干什么,我多说两句怎么了,你也不会陪我说话,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听出话中有埋怨的意味,慕道曲只得道:“你想说什么,我来陪你。”
哪有人特地坐下来问你要说什么我陪你的。关聆本来心情很好,被他闹得气闷,哼道:“谁要跟你说什么,我困了,睡觉。”
慕道曲兀自叹息。
夜里下了大雪,第二日清早起来还没晴。本以为这样冷落的地方早上起来最是要冷的,谢氏却早早起来又烧了炕,一大早的暖的都快盖不住被子。关聆早早醒了,起身来推醒慕道曲,欢喜道:“昨日答应我的,快起床兑现了。”
慕道曲睁眼看了看时辰,见还早,本想说再睡片刻,关聆已经掀了被子起床穿衣,叫了人进来伺候,于是不得不起来。关聆洗过脸就催着传饭。墨玉笑道:“夫人急什么,人家还没做好,稍等等。”
慕道曲慢条斯理的梳洗过后,谢氏端了飘香热乎的饭菜来。乡间没什么好东西吃,不过昨日剩的肉,外加些干菜做的菜,好在谢氏手艺不差,东西又新鲜,关聆不曾吃过,倒也吃的香甜。
关聆急急的吃了饭,就央求慕道曲快些吃好带自己出去。谢氏瞧慕道曲果然快了速度,不由羡慕果然是个疼人的主儿。
一时慕道曲带了关聆出了庄子,眼下都是白茫茫的山,往地下走有几乎农户,东边也有几间房子。农户那边慕道曲恐怕人多杂乱,便带着关聆往东边走,他记得似乎那边是没人住的。但是走过去却见屋外摆着冻干菜,便知谢遏肯定是将屋子租出去了,因为不知租给了什么人,正想回头,关聆却早已凑上去瞧那些干菜,问他都是些什么,怎么认不出原样。
屋外有人说话,屋主自然要出来一看的。一个粗布袄,看上去端庄大方的妇人自屋中出来,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面上带着忧虑,掀开门帘道:“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昨晚上去哪了?”抬眼却见慕道曲和关聆,一愣之下,瞧了慕道曲半晌,垂了头,一时无言。
“是你?”慕道曲皱眉。
妇人尴尬的瞧了眼关聆,仍旧无言,站了片刻,转身回屋去了。关聆觉得气氛奇怪,便问那妇人是谁。慕道曲淡淡道:“我改嫁了的原配。”
关聆呆了呆。要说这个原配,她一直以为是嫁的多好,而且必然老死不相往来不会见到的,不成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这种地方见到,关聆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使劲打量慕道曲的神色,实在看不出是旧情难忘还是恨意满满,暗恨他那面板似的表情,只好揪着干菜试探道:“想要劫富济贫,我这次就装被看见,不过少打劫我的主意,我没钱。”
慕道曲出征前全部的家当外带私房钱都交给她保管了,俸禄又还没下,慕道曲堪称身无分文,就算想救济,也没财力。关聆心里知道,不过故意说来探他口风,真正拿钱出去,她嫌还肉疼。
慕道曲实在的很:“我没钱。”说着,转身掉头往另一面走去。关聆见什么效果也没有,气恼的很,追上去追问:“我借你五两银子好了,记得双倍还我。”
慕道曲停下脚步,关聆气想你真敢借试试看!慕道曲却摇头道:“今日种种都是她自己决定所致,自从离开我的那日起,就与我无关。”
关聆听着安心几分,转念却又想到若是自己,他是否也是如此无情无义,不由又心中惆怅起来。慕道曲仍旧前行,关聆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见慕道曲纳闷侧目,忙道:“谁想牵着你了?不过地滑雪厚,我怕你年纪大走起来费劲,扶着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