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萍》忆瑛

2、第一章少年时代（2）习武

　　2.习武
　　我们生产队的大人真是把我算准了，我认认真真读了一期高中，后来看了一场电影《少林寺》，就被电影上的武术迷住了。我开始不爱读书，连小说也不看了。天天溜到书店里去买武术套路书，什么气功，散打，见什么卖什么。就像着了魔一样，没钱就到父亲那儿去骗，去编，好在我不乱花钱。父亲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真以为我买学习资料。现在想起来很对不起父亲的。
　　我这个人虽然爱好广泛，但是只要是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就会表现出少有的恒心。我开始习练武术，去模仿动作电影上的一些武打动作，照书上的招式练套路。还自己做了沙包、沙袋，挂在家里的横梁上。可能是我读书成绩不错，父亲也就没有干涉我。我特别喜欢那些高难的武术动作，一练起来就废寝忘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们学校的后面有一座山，山的半山腰有一块草坪。每天晚上我就到草坪里去练武术，时间久了，同寝室的同学还以为我在谈朋友。经常开我的玩笑，诈我的招待。说实话那时还真有几个女同学给我递纸条，可是我对她们一个都没有兴趣。对班上那些起哄的男同学，我根本就不予理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是不是？
　　我一直都觉得我的模仿能力超群，跳舞我看一遍就能模仿得像模像样。特别是那时流行的迪斯科，我根本就没有学过，班上举行联欢会时，我竟跳得满堂喝彩。学武术套路我也是这样，我不但能模仿还能创新。就像那小沈阳说的，我想起这些事我自己都给自己磕头，我他妈真的是太聪明啦！
　　那时候的我在学校里，算得上是一个不怕事的人物。也爱出风头，帮一些同学打个架什么的。那不过是小打小闹，在我们学校里，这种角色多了去。大家各立山头，自己都有自己的一帮人，谁也不服气谁。不过高二时发生的一件事，一下子让我声名大噪，成了我们学校的风头人物。

　　我是怎么出名的呢？那是一个放月假的星期天的下午，我在家里无事就早早到学校去了。到学校一看班上只有几个同学来了，我们在寝室里聊了一会，就商量着去看电影。那确实是我喜欢看的，武大功夫片《少林小子》。
　　可能是周末，那天电影院看电影的人特别多。那时候人们的文化生活单调，除了看电影看戏，就是到舞厅里跳跳舞。不像现在的人，家家户户都有电视，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家都有电脑。还有那么多网吧，游戏厅。
　　我们在座位上刚坐好，那电影就开始了。我正看得起劲，就有一伙人进了电影院。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在这样的公众场所表现得一点素质都没有，不但肆无忌惮地高声喧哗，而且在电影院里横行霸道，就像电影院是他们自己家开的一样。我开初认为这些人不过是一些乡下的土二流子，心里老大瞧不起。
　　说起来也是活该出事，那伙人哪里不去，偏偏就进了我们那一排座位，而且恰巧要从我们面前经过。这些人进来之后，座位上的人都乖乖地站起来给他们让道，谁也不想惹这些二流子。我没有站起来，我当时全神贯注都在银幕上，不留心不知是谁踩了我的脚。那人穿的可是硬邦邦的皮鞋，脚又很重，当时就把我踩得跳了起来。
　　我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我把我面前那人狠狠地搡了一把，没好气地厉声喝道：“你这人长眼睛没有，怎么往人家脚上踩！”谁知我一下居然惹着了马蜂窝，那人回手啪地就给了我一记狠狠的耳光，骂道：“你他妈推谁呢？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想找死！”
　　我一愣下意识地意识到这些人不是乡下的土二流子，可能惹到了街上的地痞流氓了。可是我这人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那时我的年纪小，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劲。再说是他踩了我的脚，他应该向我道歉。我气恼地抓住他，质问他道：“你凭什么打人呀！”
　　那人冷冷一笑，喝道：“打你又怎么样？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呼地一巴掌又给我扇了过来，这一巴掌很重，扇得我两眼火星直冒。我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我想也没想就一拳还击了过去，那人可能想不到我敢还手，一下子就来劲了。朝我挥起了拳头，就这样我们就打了起来。电影院顿时就炸了锅，谁都知道这种打架的厉害，谁也怕殃及池鱼遭那无妄之灾。
　　我被那伙人从电影院里面拉了出去，对方的人太多，推推拉拉中我就被他们涌出去了。说实话我也不想在电影院里面动手，电影院毕竟是公众场所，这点公众道德我还是有的。到了外面我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和我动手那人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身体异常强壮，一脸的肉疙瘩。
　　事后我才知道这家伙叫马俊，当过兵是供销社的职员。在县城里算得上是一霸，跟随他的人全是在社会上操的。这些人喝得醉醺醺的，可能是那马俊想在那些人面前露一手，他不许他的那帮人插手，他要一个人收拾我。
　　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想他当时的确没有把我这个毛头青放在眼里，才会如此嚣张。他给了我表演的机会，如果他们那伙人当时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我肯定会被打得爬不起来。说实话要是当时我知道他的名气，说不定我还真不敢还手。这些人下手黑得狠，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敢提刀砍人。遗憾的是当时我并不知情，而且他打得越凶，我的反击就越强，我的野性全被他激发出来了。
　　这些家伙全部都在一旁笑嘻嘻地就像在看一场把戏，我想他们之所以不插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马俊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这些人还想看他的笑话。这家伙虽然当过兵，有一把子力气拳头的确很硬。但是我发觉他的临敌经验并不丰富，有时就有顾头不顾尾之弊病。在外面一动手，他的裆部竟被我趁机连环踢了三脚，我那三脚招式基本相同，他居然闪避不了。我当时就下了结论，这是一个只会靠蛮劲的家伙，我根本就不惧怕他。
　　一个在县城中匪气十足的小霸王，居然被我这个毛头青连连踢中，真是让人有些贻笑大方。不过，我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身体素质的出众，我攻击他的全是他的要害部位，每一次他都只有挨打的份，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种意识躲避。但是我还是不能把他打倒。我才意识到我平时只顾练出脚的速度，没有练力道。我的气力太小了，脚的硬度也不行。要不然他即使是大罗金刚转世，在这个部分被我连踢三脚，早已趴下了。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人恶斗，想不到会如此激烈，如此惊心动魄。在整个过程中，我的那几个同学一直是旁观者，他们连声都不敢吭。我有时候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人尿了□□。好在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逃走，一直陪到这场对决的结束。现在想起读书期间的这件事，我还有种后怕。我不知道马俊当时为什么没有亮刀，可能是他觉得和我这样一个毛头青，不值吧。
　　那天下午我们一直打了三个多钟头，到电影真正结束了，我们还在缠斗。来观看打架的人是越来越多，把那电影院门外的马路都堵塞了。这么大的动静，派出所居然没有人来管。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也可以看出当时的治安状况。在整个打斗的过程中，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反正他一拳我一脚，只要他不停手，我就会反击。
　　那天下午我当然是吃大亏了，我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脸也肿得油光光的，我们之间的年龄悬殊太大了。我不过是一个高二的学生，怎么说我也不是这个当过兵的壮汉的对手。我表面上虽然吃了大亏，那马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走的时候我见他摇摇晃晃就像脱力一般，是几个人扶着他走的。可能是他身体的重要部位被屡屡击中，那脸色又青又黄，我想他大概也有休养好几天，才能复原。
　　我是被几个同学用自行车载到学校的，他们把我藏在一个同学租的房子里。我的脸肿得厉害，差不多一个星期我都没有上课。我想不到这件事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名气。我不但在学校在社会上都成了别人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的话题。特别是我最后全身腾空跃起踢马俊那一脚，竟成了经典之作。
　　社会上的人把我传得很神，简直就说成了黄飞鸿一类的人物，连马俊都夸奖我。说我拳脚厉害，将来将是小县城不得了的人物。其它人更是佩服得不得了，说我脾气大，小小年纪就敢和马俊这样的舵把子一决高下。我的那几个同学更是添油加醋，把那打斗场面渲染得异常惊险刺激。那赢得胜利的马俊反而成了我的陪衬，简直让人哭笑不得。我才知道那时候的人多么喜欢英雄，多么喜欢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