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不记得了》蓁叶

9、“再也等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沈粤如约来喊芷青一同走，说话整个声调都高了一度，掩不住的兴奋。
　　结果进了教室，芷青才发现，整个班级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假期，不怎么在状态。
　　午休的时候，施宸他们又聚在一起将注意事项叮嘱了一遍，为晚上六点的晚会做准备。
　　下午三节课后，在食堂吃了点东西，芷青就和安濛去了礼堂，每个班级都有固定的区域，最前排是评委，前几排和中间一两排是领导。乌泱泱的全是人，八班在一楼中间，前排就是领导座。芷青顺便在旁边给沈粤留了一个。
　　整个晚会三个半小时，高一和高二每个班一个节目，由于芷青他们班的节目时间长点排得比较靠后。所以一开始沈粤就赖在位子上看节目。节目的主持人很漂亮，据说是从高三借过来的校园老主持，一上场就欢呼一片，很出彩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无端端地让人就信了金童玉女这个美好的词。第一个发言的是校长，无非是好好学习为校争光最后捎带节日快乐之流。
　　节目也挺好的，唱歌舞蹈之类都很出彩，偶尔一个小品相声更是掌声阵阵，芷青也被这氛围感染了，嘴角一直是上扬的，沈粤、安濛她们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小小地争执一下哪个更帅。
　　“哎，芷青你说是刚才唱《上海滩》那男生帅还是台上这一个？”
　　芷青仔细看了看，其实瞧不真切，只是大致眉眼很耐看。
　　沈粤又扯了扯芷青的衣袖：“说嘛，哪一个？哪一个？”
　　“恩……”芷青思索不定。
　　“对啊，究竟哪一个？”安濛也催道。
　　哪一个？“唱《上海滩》的那个。”
　　沈粤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嘻嘻，我就说嘛，安濛，怎么样？我就说那个帅，连芷青都赞同。”
　　叽叽喳喳的。忽听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沈粤回过头去斜了孙进一眼。
　　肩膀被碰了碰，芷青侧过身，不想乔铭就坐在孙进身旁，笑得有些揶揄：“原来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芷青有点蒙：“什么？”
　　“就是那个唱上海滩的？你不是说他长得帅？”乔铭只看得见前面那女生突然低了头，只剩后颈一段弧度，有些窘迫地回答道：“我……我只是……”
　　“跟你开个玩笑。”乔铭右手握拳放在唇边低咳了一声，随即低声地笑，芷青转过头，懊恼地向后瞪了一眼。乔铭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想到刚才流光溢彩的眼神，食指蹭了蹭脸颊，嘴边的笑意又深了。
　　施宸在旁边双手环臂，明显的扑克脸，孙进疑惑道：“怎么了？”施宸眉间一片阴郁，将前面绑着马尾的脑袋纳入眼底，信口说道：“担心接下来的的表演。”
　　孙进轻撞了他一下：“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施宸也笑了笑，移了移目光，专心地看着台上的演出，不知哪个班的女生在唱“你究竟哪里好？我为何如此没了尊严？只记得你的笑，你若走带我一起好不好……”
　　还有3个节目的时候，沈粤他们就去后台准备了，“加油！”芷青悄悄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沈粤回了一个必胜的手势。
　　没多会，钢琴声轻起，打出一束追光，然后女主角豋场，一切都很美丽。
　　一幕幕都按照剧本顺利进行，钢琴声陡然变得轻柔哀伤，赵黎伏倒在台上：“你不是说一直都在吗？可是我伤心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怎么可以把我抛下这么久？这么久？久到让我都忘记了什么是希望……”煽情的台词，芷青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着男主柔软的目光拼死试图安抚女主的绝望，看着两人内心的挣扎与痛苦，然后，女主终于止住泪，紧紧抓住男生的衣角，盯着他的双眼：“真的好累，你知道吗？”然后目光放空到观众席上方，缓缓道：
　　“我曾渴望一生被珍藏，免我惊，免我扰，面我四处流浪，可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到了……”
　　芷青闭上眼，“再也等不到了”，脸上一片一片的净是冰凉。
　　演出之成功，谢幕的时候全场掌声不绝于耳，可能坐久了，芷青腿有些软。
　　节目一结束，沈粤他们卸完妆就立马回来了，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几等奖呢？肯定一等呢吧，我觉得就我们节目最好。”
　　芷青头有些嗡嗡的，就想出去清醒会，刚动了动，就被沈粤一把拉住了：“哎？芷青你干嘛去啊？”
　　江芷青压低声道：“去下厕所。”
　　“哎呀，”沈粤一脸遗憾，“我昨晚跟你说的那帅哥就是下个节目呢，好可惜哦，你看下嘛！”
　　芷青抱歉地看着沈粤，觉得周围空气都闷得要命，便伏了身走了出去，一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瞬间打了个冷颤便舒服多了，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缩在阴影里。
　　施宸出来的时候朝四处看了下，果然暗处有人影，他也没有向前，只是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倚靠在墙上，天上月亮正圆，边上或许有云，月的边缘处有点暗影。没一会，就听到礼堂里有欢呼声，该是宣布获奖班级了吧。
　　施宸懊恼地耙了耙头发，这算什么？却始终挪不动脚步，直到乔铭找出来，“你在这干嘛呢？走啊，差不多散了，大家都想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施宸才跟在乔铭身后进了去，关上门前又瞅了眼。
　　芷青直到听见关门声，才活动了下脚向礼堂走去。一进位子，沈粤和安濛早已是一脸焦急，“吓死了，终于回来了。”
　　一行人出了礼堂浩浩荡荡地走在校园的路灯下，路两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了，看着更是萧索。
　　“果然是一等奖，真是不出我所料。”沈粤拉着芷青的手蹦跳着，摇头晃脑地，安濛点了点她的鼻尖，也笑起来：“就是，评委还是有眼光的。”
　　芷青拖着沈粤，低头看着地上时不时交错的身影，前面那群男生也闹得厉害，赵黎自是走在施宸身旁，脚步优雅从容。
　　“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刚到校门口，孙进提议道，一群人聚在一起，意见自然不一，几个家远的先回去了。只剩下那么不到十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
　　忽然，沈粤使劲拉了拉江芷青的袖子，芷青被拉着向前踉跄了两步，就听沈粤低声叫道：“芷青，芷青，你看哪，那就是我跟你说的帅哥！安濛，快来！”芷青四处看了看，有些迷茫。
　　沈粤急忙伸手指着校门口：“在那呢，灰色衣服那个……那边……”江芷青还是只看到半个侧影，那个影子一转身就和身旁的女生出了校门。
　　沈粤垂下手，哀叹道：“哎，真是的，这倒霉催的……”安濛笑道：“没关系啦，我们学校的，总会再看到的啊，下次吧。”
　　江芷青没说什么，心不在焉地回归到还在继续吵吵嚷嚷的那堆人里，脑袋乱哄哄的。
　　算了，肯定是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最后大家决定去了校对面的一家叫“聚散”的小餐馆。两张桌子拼起来，赵黎擦了擦自己和施宸面前油光光的桌面，直皱眉头。孙进大包大揽地：“吃什么呀？咱点什么？”基本每人都点了。
　　东西上了满满一桌，几盘各种烧烤，几个热菜，饿了的就点了碗面。孙进明显是个好热闹的，奸笑地往每人面前的玻璃杯里都倒上酒，“我说，今天每人都得喝，女生嘛最少一杯，是男人的就要不醉不归。”说着仰头就把面前的啤酒一干而净。
　　“好样的，兄弟。”一桌子的几个男生一下子就闹开了，拼着酒。引得旁边几桌频频侧目，或许是暗羡这正当年纪。
　　沈粤拿起杯子友好地朝芷青的碰了碰，喝了一口后龇牙咧嘴，芷青也轻抿了一口，凉凉的苦苦的。
　　男生喝的脸都有些红：“哎，我说，在座的各位女士，太不给面子了吧，来来来大家举杯。”
　　“就是嘛，好歹给个面子”说着都很爽快举杯站了起来，沈粤一带头也站了起来。“都干了啊，不准剩一滴。”说着男生们都是一口而尽。
　　芷青犹犹豫豫地喝了半杯，有些凉，旁边乔铭扯了扯她袖子，手指指着地面做了个手势，芷青会意，调皮地咬了咬下唇，悄悄将剩下的半杯倒在了地上，然后捂着嘴冲乔铭偷偷一笑，只剩俩眼弯成一条缝。乔铭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忙将杯里的酒倒进口中。
　　“哎，施宸，怎么了？”赵黎看了看施宸打翻的杯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施宸敛眉：“没什么。”
　　喝了半杯酒后，芷青就开始专心吃面，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将葱花小心地剔出。很好吃的面，连着胃里都暖暖的。
　　男生酒喝的挺凶的，桌子下一只又一只的空瓶子。夜风很冷，可是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尽兴，张口就是一团白气，不知是谁首先拿起筷子敲起了碟子，然后就是一桌子的人都敲了起来，边唱着歌，多事不成调和忘词的，笑得比唱的欢，最后以一首《义勇军进行曲》告终，“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一曲毕，欢呼声轰然响彻天地，似要穿透耳膜。
　　施宸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对着大家道：“好了好了，明天还有课呢，散了吧。”
　　孙进招了招手：“大家最后干一杯，为了……为了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像今天一样幸福快乐。来，干杯！”
　　赵黎皱眉揉了揉肚子，为难地看了眼施宸：“我不能喝太多凉的，胃会不舒服。”施宸瞅了眼前方，接过赵黎的杯子，一饮而尽，赵黎一手抓着施宸的胳膊，一边叮嘱道：“慢点，慢点。”眼睛亮亮地。
　　施宸简单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哦，什么情况？”几个男生在那挤眉弄眼，“对啊，我们也不能欺负人，有不能喝的女生，男生就大方点帮人家解决了嘛。”孙进这话可说的没什么底气，起哄声一片却是各怀鬼胎。孙进看了眼安濛：“怎样？喊声哥哥，我帮你喝了吧。”安濛古怪地笑了笑，却是一杯子都喝光了。孙进有些傻，看着安濛空了的杯底，嘲笑道：“女生啊，怎么就不矜持点？”安濛一如既往地少语，也不反驳。
　　乔铭看了眼芷青，将她的杯子接了过来喝光。
　　酒足饭饱，大家商量着该如何安排回去的路程，毕竟天有些晚还有这么几位姑娘。各自问了女生回去的路线，然后安排同路的男生一起走。
　　“江芷青？”
　　“恩？我就不用了，我和沈粤一起的。”
　　施宸不耐烦地看着她：“两个女生？你保护她，还是她能保护你？说，哪儿？”
　　“长安路。”芷青突然有些后知后觉。上次你不是去过吗？
　　施宸挑了下眉：“正好，我和你…们一起。”
　　赵黎突然插嘴，表情冷然：“你什么时候搬的家？”
　　“和爷爷说好了去他那。”
　　赵黎没再说什么话，只是又瞧了瞧那个自始至终安静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