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不记得了》蓁叶

8、早读课的阳光

　　第二天，芷青刚进座位，施宸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好了吗？”芷青看着身后的男生，一副迷糊的样子，后者却早已皱着眉低下头不理不睬。
　　“哦，车子？没有。”芷青后知后觉，尴尬地对着男生的发顶。
　　英语早读课，对芷青来说这实在在是拖后腿的一门，她翻开书等着身后标准的领读开始，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文章中很多生词，读了一半结结巴巴。她叹了口气，轻微转了下头。
　　施宸低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意识到前方女生的动静，他抬起头，似乎哼了一声，“你在等什么？”芷青没说话又默默转回去。
　　身后翻书的声音“哗哗”地格外响。只是一会，芷青一如往常地睡着了，面朝墙壁。天气很冷，睡得也不太安稳，好像只趴了一小会，就被安濛推醒了，安濛神色紧张用书挡住脸使眼色，芷青迟钝地朝斜前方看去，被宋老头森然的目光吓得哆嗦了一下。
　　宋老头眯缝着眼疾步走来，芷青立马清醒了，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江芷青，你……你给我出去清醒会！”宋老头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下垂，似乎还可疑地沾着什么不明物体。
　　江芷青恍恍惚惚地站着，已有不少同学看过来，宋老头短臂一挥直指门口：“出去！”颇有杀一儆百的姿态。安濛担忧地看着她，芷青给了她一个抚慰的眼神。
　　外面阳光正好，芷青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右脚时不时地划着地面，真是丢人，高中怎么还会有罚站？阳光晒到小腿处，芷青静静看着那片温暖的橙色，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一根手指，最后双手都伸了出来，比了一会，突然咧嘴笑了，墙上赫然出现一只长耳朵的小兔子，惟妙惟肖，动动手指小兔子竟弯弯耳朵嗅嗅鼻子像在啃着只胡萝卜。
　　“嘻嘻嘻……”走廊上的女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像突然察觉到什么，蓦地伸手捂住了嘴。然后脑袋未转眼睛左右遛了下，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缓缓比划着。
　　这次又是什么？施宸透过窗户看着江芷青，瞧那手势像只耗子，或是条小狗？啧，技术真不怎么样。
　　视线慢慢上移，直到触到那张柔和的侧脸，鼻尖翘起小小的弧度，嘴角上扬着，下巴连着脖颈形成美好的曲线。施宸有刹那的失聪，周围一片寂静，黑白默片中只余下那一点点的色彩。
　　“喂，看什么呢？”孙进将脑袋凑过来。
　　“没什么，闲得慌。”施宸不动声色地推开面前的脑袋。
　　“兄弟，有什么事大家一起乐嘛？”
　　施宸不耐地皱了眉：“读你的书。”没过一会又瞟了眼窗外，眼睛盯着英语课本中的插图，心情莫名地转好。
　　一直站到早读课结束，芷青低着脑袋回到座位，一旁安濛小心问道：“芷青，还好吧？”江芷青笑笑：“没什么啊，本来上课睡觉就是我不对。”

　　其实也挺郁闷的，似乎真的和英语成了死敌。除了早读课这一出一天下来还算顺利。晚上的时候沈粤他们去彩排了，安濛拉着芷青去喝奶茶，这店就是沈粤上次发现的，芷青摸摸口袋里的零花钱，其实姑姑每次都会给，只是芷青一般都用得很少，然后将剩下的存起来。
　　她很少吃甜食，却是极喜欢红豆，这家店红豆奶茶真的很好喝，红豆很多很糯又很甜。芷青越发佩服沈粤，虽说离学校不是很远，可是也是七拐八拐的很难找。正好也没骑车，芷青一面走一面吸着奶茶，品着舌尖上的红豆，石头轻轻一挤就碎了，然后是满口的香甜，神情满足得像一只靥足的猫。

　　吃过晚饭后，芷青坐在床上看英语，唯一一张书桌江寻正趴在上面写写画画。江寻算着一道几何证明题，图被画的乱七八糟的，旁边的草稿纸上像鬼画符，明显的心不在焉，果然，不久，只听见“啪”的一声，江寻将笔扔到了桌上，靠着椅背舒了口气。
　　江芷青看了眼没做声，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小孩子偶尔别扭下，尽管她也只是大他一岁。
　　不一会就听到姑姑喊：“芷青，芷青，沈粤来了，你招待下。”话音刚落，沈粤就出现在了视线里。芷青有小小的疑惑：“彩排刚结束吗？”沈粤瞅了眼江寻，才一下扑到芷青怀里：“恩，累死了，回家的，路过你这就顺道过来看看。”然后又笑地贼兮兮：“真是大饱眼福啊，盛安的男生质量真不是吹的，那个帅哥滚滚哪，啧啧，哎~~明天指给你看啊，嘿嘿嘿~~”
　　“尤其是高二有一男生，主场哎。真的是唱得好好听。”沈粤双手抚着心脏，两只眼睛直冒红心。“还有酒窝呢。”
　　又是“啪”的一声，江寻摔笔，冷哼了一声。沈粤在他背后挥了挥拳头，在芷青的示意下也未如何。
　　“好了，芷青，明天就演了额，好紧张，不如明天你来后台陪我吧。”芷青道声好，沈粤神色荡漾不知又在想什么。
　　“花痴。”江寻在沈粤走后哼道。
　　芷青皱眉，有小小的不悦：“我说，江寻……”
　　“说？说什么？说她就是有点人头猪脑？”
　　芷青不打算再理他，以一句话告结：“她是我的朋友。”
　　关灯后，芷青平躺在床上，手里还攥住床头白衬衫的袖口，觉得有些冷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裹紧。帘子那边，江寻不知道被什么烦着了。芷青在他不断地翻身声中竟是慢慢睡着了。
　　江寻满心烦躁，掀开帘子看见芷青睡得沉，怒哼一声躺倒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