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不记得了》蓁叶

10、没事，有我在

　　大家都散的差不多了，乔铭同芷青挥了挥手也走了，赵黎只是道了声“再见”便和另一女生同路走了，甚至施宸喊道等下一起走，她也只是目不斜视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弄得施宸莫名其妙。
　　待到沈粤和施宸取了车子，江芷青自然而然地坐上沈粤的后座，她的自行车自上次坏了送去修一直没取。
　　施宸嗓音淡淡地：“沈粤，你后面车轱辘是不是没气了？”沈粤低头一看，果然，后面车轱辘瘪瘪的，气不是很足。
　　芷青忙下来，有些为难，沈粤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呀？这附近自行车摊也肯定早收了，要不去问问老板有没有？”
　　“算了吧，要不你坐我的吧。”施宸试着保持表情平静。沈粤狐疑地回头：“咦，你那不是山地车？怎么……”却瞪大眼睛突然止住，银白车身的后座赫然多出了一车座，应该是新镶上去的还看得出痕迹，显得不是很协调。
　　沈粤噗地笑出声：“呵，你这车可够新潮的啊。”
　　施宸清清嗓子：“你到底上不上来？”
　　看看天也不早了，芷青几步走过去，小心坐了上去，倒是比那二八自行车容易舒服多了。
　　一路上芷青只能看到男生弓着的背和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一向多话的沈粤也没讲什么，芷青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气氛有些尴尬沉默。
　　平时和沈粤都是走大路，今天为了省时间又有施宸在，便挑了那条黑黢黢的小路，沈粤在前方，芷青坐在后面心跳地有些快，往后看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一片黑，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抠着车座的手又紧了紧。
　　突然骑在前方的沈粤叫了一声，车子歪七扭八就蹭向了墙壁。芷青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前方就伸来了一只胳膊抓住自己的胳膊。
　　“小心。”施宸抓起芷青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坐好。”芷青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施宸捏紧刹车的一瞬间，前方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撞了过来。巷子本来就极窄，施宸还来不及停住，错身的刹那，那人连带着车就倒了过来，施宸“砰”地一声撞到墙上，手肘处火辣辣的。
　　只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施宸下意识伸出手向后探去。前面沈粤已经爬了起来，抱怨着扶好车子，施宸未听到身后一点动静，一惊之下立马回头，身后的女孩整个人紧贴着墙壁，酒鬼跌落下来，一只手抓住女生的手腕嘿嘿傻笑。
　　施宸踢开车子，使劲掰开酒鬼的手掀到一边，芷青顺着墙壁慢慢滑落，施宸心揪了一下，蹲下来，看着面前毫无焦距的眼：“江芷青，江芷青，你说句话。”慢慢抚着她的肩：“别怕别怕，有我在，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芷青觉得寒气一阵阵从心底冒出来，放开，别碰我，走开！都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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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就是江正皓他那宝贝女儿啊？老大，先把她抓回去，还不怕江正皓不乖乖交货？”冰冰凉凉的触感就游走在脸上，芷青闭上眼连身子都在发抖。
　　“放开，你们放开她！”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闭嘴，臭小子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
　　男生扭动着身子：“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你们这群孬种！”
　　“我靠！兔崽子！”芷青觉得拉住自己的手突然少了一双，却什么也看不到，她拼命想挣脱身上的禁锢，身上的手却越抓越紧，腥咸的气息喷在耳后。
　　“妈的，给老子乖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哼，芷青瞬间哭出来：“夏泽，夏泽，你在哪里？你们不要打他，不要，求求你们了……求求了……”
　　“宝宝，我没事……没事，你别……别哭……”芷青使劲挣扎，喊着男生的名字，喉咙深处腥甜腥甜的。突然肩膀被抓着狠狠向后撞去，脑袋撞在墙上突出的石块上，“妈的，让你别喊了，臭丫头。”
　　芷青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光了，头疼地厉害，只剩下喃喃：“夏泽，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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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宸看着眼泪静静从芷青的眼角滴下，缓慢地将她拥进怀里。感觉到怀里的女生抖地厉害，他不住地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他看过许多人哭，小时候自己也哭过，可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他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恨不得替她痛。
　　沈粤看见情形不对，连忙跑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傻了眼：“怎么样？有事吗？”
　　施宸这才放开怀里的人，“江芷青，江芷青……”好一会，面前这双眼才慢慢有了焦距，泪眼朦胧地看着施宸，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清泉，施宸又担忧地唤了声：“江芷青？”芷青下意识地扯了个笑。
　　施宸却觉得这笑却像一把刀插进了心脏，不管什么时候多害怕你都给别人一个笑却什么都独自吞下？施宸捏紧芷青的两只手将她慢慢扶起来：“可以吗？还可以站起来吗？”
　　芷青一点点靠着墙壁站直。那个倒在地上的酒鬼不安地哼了两声，芷青又是蓦地一抖，“没事没事，我们走。”说着微微弯身扶起地上的车子，芷青感觉到施宸抓着自己的手离开了，马上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施宸低头笑了，攥住女生柔柔的手腕，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转过头仔细瞧着这张如出生婴儿般不加任何掩饰的脸。
　　芷青安静地任施宸攥着，神情慢慢恢复过来。
　　沈粤慢慢推着车不停回头担心地看着芷青，芷青安慰道：“我没事的，真的，不用替我担心。”糯而软的声音像把刷子，刷着施宸的心细密的疼。
　　一直穿过小巷子，来到路灯下，施宸发现芷青的手背处蹭伤了一块，冒出血丝。施宸拉住她：“等一下。”说着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
　　芷青退了一步，气若游丝道：“不用了。”施宸像什么都没听见般，边利落地撕掉包装，不容置疑地拉过芷青的手贴上去，边回答道：“打球的时候常有人受伤，上次用的就一直放包里了。”说完，轻按了下伤处，看着芷青缩了一下手，施宸满意地露出一副“让你逞强”的表情。

　　那晚之后，似乎有什么不同，似乎又什么都没改变。
　　第二天早上走到座位的时候，芷青精神还是挺不错的，只是眼睛底下有一处浅浅的黑眼圈，抬眼冲施宸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极轻的弧度。施宸没做什么表示，只是没一会身后标准的英文朗读在停了几天之后又响了起来，芷青小声地跟着读了一遍才差不多可以读完整。一会她就很想睡，头刚挨到胳膊，肩膀上就传来了清晰地触感，芷青疑惑地看着施宸递过来的书，施宸只是扬了扬下巴，芷青接过来才发现中间厚厚的，抽出来一看是一沓纸，从A到Z的单词包括音标意思造句很齐全，芷青又细细看了看，每页的页眉处竟然都写着一句话：“江芷青发誓：早读课再睡觉就变成……”后面是一个可爱的猪头。
　　芷青侧过身把书还给他，拿着手中厚厚的单词张了张嘴不知道讲什么，施宸只是略抬了下眼皮：“真是丢人，英语烂成这样。”芷青张口就说了句“对不起”说完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楞，施宸撇了撇嘴角笑意却直达眼底，墨黑的瞳仁很亮很亮，“相比这句，我更想听到谢谢。”
　　“哦，谢谢你。”说完便转了过去。留下施宸一个人半天没缓过神来。
　　芷青顺着第一页往下看，一会儿便又转了回来。
　　“怎么了？”施宸并未抬头。
　　芷青用笔挠了挠额头，然后用笔尖指了指：“这个……要怎么读？”施宸瞅了眼： “apparatus，a-p-p-a-r-a-t-u-s”
　　每三天芷青就可以将这些单词过一遍，单词量也不是很大。遇到不会读的问身后的男生时无例外会附加一句“白痴”。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跟一句平常的话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