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不记得了》蓁叶

13、礼物

　　这边施宸确实是去买东西了，他很是踌躇，绕着一个地方连着兜了几圈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最后索性停了下来，坐在广场中央的长椅上，看着四处走动的人群，一个小女孩吊着妈妈的手臂撒娇着要买刚才看重的蝴蝶结，“妈妈，你都不打算把它送给我作为元旦礼物吗？”“宝贝，妈妈要提醒你，元旦礼物昨晚昨晚你可是已经得到了。”小女孩有些赖皮：“妈妈，我现在要求换一个行吗？”年轻女人摆了摆架子：“妈妈怎么教你的？诚信，你收了妈妈的礼物并且当时表示了满意，可是你现在却在礼物被你吃得差不多的情况下要求换礼物，你这个行为已经是不诚信了……”显然小女孩并没有打算放弃：“那妈妈我可以透支下一个满分的奖品吗？”那个妈妈绷不住了一下笑了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讲着什么。
　　施宸看了看二人出来的地方，站了起来走进去，商场一楼多半是戒指项链玉石之类，转了一圈似是不妥，便径直乘了电梯上三楼，施宸找到一家品牌专卖店，里面都是或可爱或清新的东西，听赵黎提起过似乎这个牌子的饰品很不错。
　　施宸刚走进去，就有导购很是热情地迎上来：“请问您需要什么呢？是送给长辈的、同学的或是……女朋友？”
　　施宸清了清嗓子越过导购向前走，却又不自禁为最后三个字心跳加快，他状似不经意地说：“朋友，女生。”
　　漂亮的导购小姐了解地一笑，将施宸引向一处：“你看看这边的东西，多是水晶和水钻饰品，清新脱俗最受小姑娘的欢迎。”
　　施宸看了看确实很漂亮很精致清一色透明又小巧，目光被角落的一架小钢琴吸引，很小，托起来连手掌大小都没有，可以整个攥在手心，确连琴谱都摆在架子上，一个边角还微微翘起，似乎有米人的乐章正不断地流淌出来，施宸突然就想到了彩排那天，他就站在黑暗里看着台上的姑娘痴迷地弹着钢琴，一步步靠近，其实本身是很欢快的曲子，却有些变了味道，施宸每走一步心就紧张一分，面前的女孩就离自己远一分，他却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清她此刻的眉眼表情，果然等他终于站到女孩身后，乐声戛然而止，然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女导购趁机赞道“您眼光真不错，这款是我们店里销售量最好的了，你瞧这里……”巴拉巴拉……施宸又瞄了眼钢琴所在的位置，勾了勾嘴角，无所谓道：“麻烦帮我包装一下，”“算了……”施宸忙又开口，“算了，不用了，直接给我吧。”女导购也只是奇快地看了他一眼，设么也没讲。
　　因为钱不够，施宸打了车回家拿过钱然后回来付款，最后手里拿着那架小小的钢琴甚至连个袋子都没要，就又急匆匆地出了门。施宸跨上单车，摸了摸口袋，确认口袋里不会有其他东西划伤它，才将钢琴放进羽绒服口袋里。他一路骑着车东绕西绕，怕天会黑下来，才下定决心快速向前骑去。
　　前方路灯下水果摊还在，门口一个瘦瘦的身影窝在小板凳上凑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手里捧着的书似乎还在念念有词，施宸捏了车闸，刺耳的刹闸声显然惊醒了江芷青，她似乎不敢置信地看了施宸一眼，然后低下头等了一会再抬头看一眼才确定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她有些微楞地盯着他，直到施宸觉得被看得毛毛的，不耐道：“看够了没？还是你经常会出现幻觉？”芷青才动了下脖子但并未起身：“明天……明天我真的要看书了，活动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主人，似乎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冲出去捡被丢出去的肉骨头。
　　施宸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随后终是笑出了声，一边嘴角明显的扬起，心情大好地伸出食指勾了勾，果然江芷青就乖乖地放下书走了过来，站定在施宸面前。
　　施宸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了抚江芷青的发顶，手上的柔软不可思议，芷青显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噌地一下跳了出去，施宸状似悠闲地将手插在口袋里，然后摸出口袋里的小钢琴。心脏像被一根细丝悬着吊在心口，每一次跳动都剧烈地像要挣断线，然后下一秒它就会蹦出来。
　　施宸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喉咙有些发紧，施宸感觉周围有巨大的镁光灯在“窜窜窜”地乱闪，闪的眼睛都要瞎了，“江芷青，”施宸动了下脖子，眼神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你过来。”
　　江芷青自是不知道施宸心里的弯弯绕，小心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施宸突然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谁知江芷青压根就没站稳被施宸这么一带，向前趔趄了下，这一下的直接后果是碰倒了施宸的自行车，结果施宸一天内第二次被江芷青压在了身下，这次中间甚至还多了自行车。
　　江芷青尴尬极了，慌忙站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扶起车子。施宸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了动曲着的腿。江芷青连忙蹲下，“是不是哪里摔坏了？怎么站不起来？”眼神里的焦急一览无余，施宸突然心情大好，将本想撑地的手放在额前，皱着眉，“膝盖，膝盖有点痛。”说着将手放在芷青的胳膊上借力试图站起来，刚离地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好像站不太起来……”
　　芷青是真急了，会不会断了赔很多医药费？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施宸的膝盖，施宸痛地哼了声，江芷青吓得手慌乱地缩了下，然后闭了下眼，就将胳膊穿过施宸的腋下，“我扶着你去看医生。”
　　施宸手心里都是汗，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女生的胳膊慢慢绕过自己的后背，然后手指紧紧抓住了自己胸侧的衣服，施宸慢慢将滑腻的钢琴放进口袋，然后搭在了女生的肩膀上，她的发顶蹭着自己的脸颊，施宸单脚跳了下，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芷青身上，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形。江芷青艰难地带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挪了几步，将他小心地靠在电线杆上，然后从他的腋下钻出来，将施宸的车子推回屋内“你……你……你等下，我去喊姑姑看下摊子。”还没等气喘匀就窜进了屋。
　　施宸挠了挠后脑，是不是不太厚道？还没等他想清楚，江芷青已经回来了，熟门熟路地再次架起了他，施宸配合着，走得还挺快。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芷青……芷青……”江芷青简单地回了下头，“姑姑，你……别担心，我送……送……他去下梁伯那，一会儿就回。”头发蹭了蹭施宸的脸颊，又像直接挠到了心里，痒痒的。突然身后又是瞄瞄的两声猫叫，江芷青无奈地转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脸，对着施宸：“你不介意抱一下它吧。”
　　施宸嫌弃地看着那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家伙，还没等开口，江芷青就迫不及待地又开了口：“你先自己站一下。”然后蹲下身一手抱起猫塞在了施宸的怀里。“你就抱一会吧，一会就好，小白很乖的。”
　　施宸大小就对这类毛茸茸的东西不感冒，以前爷爷养的一窝小狼狗，才一个星期就被他和大头金刚他们折磨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一个身残志坚的勉强活了下来。施宸虚着怀抱，斜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小白明显也不喜欢他，喵呜喵呜看着自己的主人对自己抱歉一笑却是搀起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路叫个不停。
　　前面再走几步就是黑乎乎的巷子，施宸动了动搭在芷青胳膊上的手，伸展开来抚在瘦小的肩膀上，“咳……你说这只猫叫什么名字？”江芷青道：“小白。”“啊？”芷青没再说话，施宸忌惮地看着怀里这个明明一身黄毛却叫小白的家伙。
　　一步步向前走着，四周明显黑了很多，施宸一手抱着猫，一手搭在江芷青的身上，只能让江芷青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小小的，可是也是好了很多，“第四天，上帝创造了光。”施宸瞧着那小小的一点亮光毫不谦虚道。
　　梁伯正带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两人，只是熟练地抱下小白，正打算给它瞧瞧由出了什么毛病，谁知江芷青气喘吁吁道：“梁伯，您……您瞧一下，他膝盖……膝盖似乎断了。”
　　施宸嘴角抽了一下，顺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江芷青拉着梁伯退了两步，悄声说：“梁伯，小白的腿断了都是您给治好的，还有阿黄啊，您是神医，帮他瞧一下。”梁伯不断点头：“那是，我的医术不在话下。”
　　梁伯将施宸的裤腿拉上去，膝盖上明显很大一块青，其实这是前几天打篮球是弄的，今天只不过让自行车碰了下。梁伯摸了摸然后又看了看小白，似乎对这样没有毛的腿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
　　梁伯试着将施宸的腿慢慢抻直，捏了捏骨头，“没有断，小伙子你……”“啊，谢谢梁伯，”施宸忙抢过话头，说着一只脚站起来，“江芷青，天都这么晚了，回去吧，别耽误梁伯休息。”江芷青此刻也显然是松了口气，问梁伯：“梁伯，需不需要吃点药或是涂些药膏什么的。”梁伯瞟了眼施宸，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哪里需要什么药？”江芷青才放心伸手打算搀着施宸。
　　“我说那小子，估计这会你这伤也差不多了，难道还疼地走不了路，要不要我再帮你诊诊？”
　　施宸恨恨缩回手，活动了下脚腕，面无表情到：“果然现在不怎么疼了。”
　　梁伯将他们送出去，“芷青啊，路上小心点。”

　　很快就看见了水果摊，姑姑一看见他们就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明了前因后果。施宸推出自行车，天早就黑透了。施宸走到暗处，看见芷青站在姑姑身边一点送客的自觉性都没有。
　　“江芷青，我好像掉了东西。”芷青才两步跑过来：“什么东西？”施宸一手插在口袋里“好像又找到了。”芷青正要转身，却被拉住了衣袖，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就被塞进一个温热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架小小的钢琴，清澈透亮，漂亮的不得了。
　　芷青摊着手，一直低头瞧着，施宸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送你的，只是谢谢你刚才带我去看医生，你别多心，就是……就是滑冰场赠的。”说完就一脚蹬上自行车就骑远了，芷青定了定心神，抬头看着前方骑着自行车的背影，觉得胳膊此刻才酸的厉害。
　　江寻关了电视回屋的时候就看见江芷青趴在床上对着前方一个小小的东西发呆，“想什么想得都呆了？”芷青一把握了钢琴翻过身来什么也没讲，等江寻嘟囔着出去，才又拿出来对着头顶的灯光细细地瞧起来。钢琴低下还刻着精致的logo，芷青再傻也不会认为这种东西会是什么所谓的赠品。甚至琴谱上还有一行一行的音符，江芷青凑近了一个一个地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