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不记得了》蓁叶

14、期末考试

　　元旦剩下的两天芷青一直窝在家里温书。等到假期过了开学，芷青和施宸谁也没提元旦那天发生的事情，江芷青的英语倒是在身后男生白痴笨蛋的骂声中好了很多其实她的数学是很好的，每次小考试卷发下来两科的成绩都是鲜明的对比，以致于孙进只需问她数学成绩就可，安濛还曾问过“你问什么只问她这一门的成绩？”当时孙进一脸不以为然，“如果她数学考砸了，难道你指望她的英语可以拉分？”事实也是如此，只有数学弥补其他科目尤其是英语的份。
　　期末考试还有两天，这是进入盛安的第一次重新排名，尤其是在这样的学校，说不重视怎么可能。江芷青有些忧心忡忡，总要拿份像样的成绩单给姑姑看的。
　　想想还是要恶补下英语，下午一放学，她就搜罗了一大包英语资料，安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芷青，你真的要注意休息，你看你这几天脸色真的是不怎么好。”
　　孙进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懂什么？如今流行苍白美。”
　　施宸将空书包背到右侧肩上，很明显地哼了一声，“胖子也不是这么吃成的。”
　　芷青有些无奈，也没搭话，还是抱着沉甸甸的一摞出了教室。可是走到自行车旁就犯愁了，车篮子晃晃悠悠地明显承受不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全背在身上，手上的书就被人接过去了。
　　施宸将书全放到自己的书包里然后夹到了车后座上，江芷青有些手足无措：“可……可是……”
　　施宸跨上去，“不用谢了。”江芷青没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时不时地关注着那包书，生拍掉下来。
　　施宸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江芷青，你能骑快点吗？”不一会，身侧就多了个身影，施宸测了下头，很满意地笑了。
　　离水果摊还有一段距离，江芷青想了想，终于还是喊住了旁边的男生，“施宸……”施宸一脚支地停了下来，芷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车后座，“那个，你把包给我吧。”
　　施宸愣了下，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嘴角抿得紧紧的，捏着车把的手甚至看得见青筋，“江芷青，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说完，伸手扯下身后的书包扔进芷青的车篮里，抬脚就骑着车飞快地窜了出去。
　　江芷青原地扶着微晃的龙头，停了好一会才慢慢推着车子回家。

　　考场是按成绩排的，江芷青在最后13考场，前八考场都在一年级，后面的被排在其他教室。
　　第一场语文考完了已经11点半了，江芷青觉得饿的快虚脱了也没心思回忆考得如何，拿了考试袋就去推自行车，一路上听到到处都是讨论试卷的声音。
　　“哎，第三题明明就选C吗？我都问了好几个人了。”
　　另一个女生一脸哭丧：“啊，真的吗？我本来选对了，后来又改了，真是后悔死了。”
　　“哎呀哎呀，没事的啦，就一题而已，再说，你作文好嘛。每次都比我高好几分。”
　　快走到门口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江芷青转过头，看见是乔铭、施宸、赵黎他们，另几个只有一点点印象，好像是在上次聚餐时见过。
　　乔铭笑着说：“下午好好休息吧，明天考数学，别熬夜了。”一路说着一起出了校门，显然几个人都不怎么顺路，江芷青冲乔铭挥手道了声“再见”，一旁的赵黎开口说道：“江芷青，我们顺路呢。”其实一学期下来也不是很熟，平时的交集又少。所以便笑了笑：“对啊。”
　　一行三人，施宸稍稍落后半个车身。两个女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不知说到哪里，就听到赵黎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我和施宸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这人呢，对别的女生就这样，爷爷也说过他不少次了，你别对他有意见啊。”江芷青稳了稳车把，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施宸并行骑过来，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目光有些厉：“赵黎，你乱说什么呢？”赵黎只觉得心里窝着一团火，平时她这心高气傲的性子也早就甩手不理人了，可是今天却出奇的好脾气，娇嗔道：“施宸，你又欺负我。”
　　江芷青稳了稳车龙头，也并不答话，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偏偏赵黎又说道：“哎，芷青，你看他，从小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江芷青刚一转头就对上了施宸的目光，她硬是移开视线，对着赵黎无比僵硬地笑了笑。
　　回到家，江芷青吃过饭睡了一觉又开始继续看书，简单地复习了下各种公式，又做了几道题练了下手感。

　　施宸一整天都觉得赵黎别扭，一句话也不讲，从头到尾只说了句“施宸，你真的太过分了。”然后再也没理过他，又做回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这让施宸错以为在路上那一段是四五岁时的小赵黎突然附体。不想也罢，顺其自然。

　　数学、英语、政治、历史、物理、化学一门门地考下来，大脑时刻高度紧绷，待考完最后一门，回原教室集合，辛敏简单地交代着回校领成绩单的时间和其他注意事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五彩纷呈的，很多人还都在讨论着哪一题哪一题的答案，然后翻书求证。还有人说哪一门哪一门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在办公室看到的，谁谁谁是几分，如此如此，搞得人心慌慌。
　　一旁的安濛静静听着，一脸无奈，江芷青面朝墙壁趴在桌上，看着灰白色的墙，突然发现多了点什么，细细看来，果然，以前模模糊糊的那句话不知被谁补齐了，连划痕都是新的，挺明显，“差点为什么呼吸都忘记，也不舍放弃。”原来是这样一句。
　　差点为什么呼吸都忘记，也不舍放弃。江芷青将脑袋埋在胳膊里，慢慢念叨着。

　　彻底放松了几天，只是帮姑姑照看照看摊子，挺闲得，期间沈粤还来过一次，留下来吃了顿饭，并对姑姑的手艺以及江寻的长相性格赞不绝口。

　　领成绩单的那天，都到得挺早的，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成绩名次。江芷青刚坐定，孙进和施宸就从外面回来了，两人入了座，孙进便开始念叨了：“施宸，你的成绩今天你一来我就告诉你了，你还去辛姐姐那看，我说，你到底是去看谁的？”施宸淡淡地回了句：“没看谁的，看我自己的。”
　　“得了吧，骗谁能骗得了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过成绩了？不是去替赵黎……”孙进一口话还没说完，施宸就瞪了过来：“不是。”
　　孙进奸诈地哼了几声，一副了然的摸样。
　　教室里很吵，很多同学还在讨论着哪题哪题如何，谁谁谁是几分，然后有的扼腕长叹，有的喜上眉梢。
　　一旁的安濛正襟危坐，静静地低头看书，只是一页半天也没翻过去。时不时地听着发成绩单同学的脚步声，就紧张地抬头看一眼，待人走过，才能缓缓呼出一口气。又来了，安濛眼看着陈斯向自己走来，使劲盯着他的脸，期盼从中寻出蛛丝马迹，终于，那一页雪白的纸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安濛面前，安濛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哗啦”一声将它反扣在桌面上，死死按住一角。
　　身后孙进还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那样子活脱脱一只猴子，“哎？安濛，看看嘛，快打开看看，逃避不是办法，要不你先给我看上一眼？”江芷青也笑笑：“没事的，你那么努力，一定不会差。”谁知安濛哭丧着脸，连眼圈都红了，“你不知道，我数学考得特差劲，最后两题都没做完。”
　　芷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尴尬着，结果成绩单就来了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很是详细，各科成绩、班级年级排名以及总成绩排名。果然英语差了点，只有101，数学很好，进了班级前十名，总成绩班级20，比进校时前进了很多。芷青对此算是很满意，随即对凑过来的安濛说道：“你瞧，你肯定比我好的。”
　　安濛这才缓和了脸色，即缓慢地掀开成绩单一角，最先看了看班级排名，“21”，安濛只觉得大脑轰然作响，迅速又将成绩单扣上，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指尖穿透纸张狠狠掐在手心，然后缓缓地趴在桌子上，眼泪一颗颗地砸下来。
　　江芷青瞧见这情形就知道有些不妙，孙进也缩了回去不再言语。偏偏此时沈粤一脸惊喜地蹦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件圆鼓鼓的白色羽绒服活像一只白兔，一手将成绩单举到芷青面前：“芷青，你看，我进步了4名，班级十五，耶，妈妈肯定又要奖励我啦，你说我要什么好呢？”还砸了咂嘴。芷青心里为她挺高兴的，可是还是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粤才后知后觉地看见安濛趴在那儿，随即也尴尬起来，只好蹲下身，手放在安濛肩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濛，你别难过了，一次成绩嘛也说明不了什么，你看你那么努力，底子比我们都扎实，下次肯定能考好的。”安濛听了这话却更是难过，也不做声，只是握着拳的手又紧了紧。沈粤冲芷青笑笑只得先回去。
　　江芷青看着伏在桌上的身子，几次伸出手又放下，突然，一直低头看杂志的施宸倒是开了腔，语气不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江芷青只好颓然垂首，静默不语，却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身子靠到椅背上。
　　那边，安濛终究收回发麻的手，将成绩单小心地塞到书包底层，低着脑袋道了句：“江芷青，我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便提着书包一步步走了出去，脊背笔直。外面阳光很明媚，透过窗户看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还有那个后座男生偶尔投向前座女生的复杂目光。安濛转过头去，一点点拭干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