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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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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拾起凋落雪地上的黑色花瓣,小心的兜放进怀里。望着连绵而上的雪山山腰,不由自主默念着‘小狐’的名字,有些遗憾,小狐无法再如上次陪伴下山。
昨晚小狐跑出洞外后,就没回过,今日告别,也未曾见到他。白果内心多少有些失落,小狐就如他的亲弟弟,不想,他们最后一别竟是昨晚那般莫名其妙的场景。
继续踩着厚重不易溶化的白雪,远远的,白果瞧见山下一大片熟悉的树林。再往前,白果才注意到林中大树上,一名素白长衫的男子坐与枝上,一头垂地银丝凌乱披散,上头两侧,迥异的雪色狐耳尖挺耸立。层叠丝滑的衣衫下,一条白色蓬松的狐尾,无聊的轻刷着树干上的残雪。
白果打了个寒颤,雪山地灵,妖精甚多,或许是他运气好,在山上的时间,只遇到了小狐和明镜,其外没再碰见妖魅生灵。
今日下山,莫不是好运也随着与明镜告别,转换厄运遇上成年狐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麻烦的白果当即掉头,改从其它路线下山。
才走几步,树上的狐妖,双耳敏感耸动,目光灼灼移向前方瘦弱身影,淡唇微动,白影翩然飞跃呼啸而去,衣衫款款掠过白果身侧,足下轻点及时挡住去路。
白果闷头一愣,抬眸惊恐,倒退一步。并不是狐妖面目可憎,相反,这是一只俊俏的成年狐妖。俊容上,一双紫瞳的双目晶亮闪烁,挺直的鼻子下一张薄唇,含着意义不明的笑意。
“白果。”狐妖低低的唤着远离他的白果,声音温厚甘甜,极是好听。
白果瞬间迷惘,深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只狐妖,为何他会认识自己,“你...怎么知道我?”
狐妖弯起弧线优美的月牙状双眸,浓密漆黑的睫毛中,波光粼粼的流泻出熟悉的坦率与纯真:“我是小狐啊。”
“啊?”小狐?这只成人狐妖竟是五六岁小童那般的小狐?一夜间,他怎会长成这样!!白果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雪地中,无法置信刚才听到的事实。
下山后,小狐告诉还处于打击中的白果,其实他百年的修行就该如此,主人念他心智晚熟,抵抗不住其他成年狐妖媚术,自毁道行,以此让他化成幼狐小童,减少雌性狐媚的骚扰。这一次,主人允许他下山,陪同白果住在人世,为了行事方便,才回到最初的成年妖型。
接受无能的白果,站在突然比他高出一头的小狐身边,浑身怪异。昨天的小狐,小小的,可爱的,抱着即舒服又温暖,可眼下这么一大只,如果依照小狐的习惯,再来个飞扑,那后果......嘴角抽动了下,白果狠命摇头,他的骨骼绝对承受不住那样猛烈的折磨。
“前面就是白莲村,你为何停下。”出了树林,小狐低下头,不解的望着停下来胡思乱想的人。
白果遽然回神,经小狐一提,他才记起小狐并不知他被村民赶出的实情。白果犹豫了会,这次下山他早做好了栖身准备,先去母亲的墓前祭拜,此后住与野外,守在墓前,直到命终。这时身边多了小狐,总不能委屈他一起住在荒郊野外。
“小狐,你愿住白莲村吗?”
“恩。”白果住哪,他就住哪。
白果抬头示意的指了指小狐头上的狐耳,打着商量语气:“你若能掩藏妖形,勿用妖法,我便带你进去。”
“这好办。”小狐提手一挥,白光一现,站在白果面前严然一副穿着素衣,束着黑发,无狐耳狐尾的俊儒男子。
白果心下安慰,拿出今日凋零的七愿花瓣合在掌中,默默的念着几句话,摊开掌心,活动的花瓣旋舞飘零,翩然于起伏的村庄上空,散下漫天白光。
“走吧。”唯有让村民忘记赶他出村的事,他跟小狐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这次,七愿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白光散去,白果带着小狐进入村庄,路过一座座农屋茅舍,偶遇热情相邻,白果面带微笑,互打招呼,顺便介绍身边的小狐,乃孤身投宿他家的一名外乡人,相邻听后极是欢迎。
再一次回到自己出生的茅草屋,推开吱呀老式的旧门,屋内飘出一股久未居住的霉变味。一眼望去,旧木桌椅,铺满灰尘,屋梁角落,挂满蛛网。
小狐新奇的望着简陋的茅草屋,没有任何生疏的走了进去,看到木柜上缠结的蛛网,张手捅破,“白果,这是你家吗?”
“恩。”白果怀念的注视着简陋的茅屋,走至纸糊破口的窗前,推开窗棂,一道日光照射而来,亮起灰暗的角落。
白果透着窗口放眼望去,正好瞧见远方的雪山。
“这里有些凌乱,我帮你收拾一下。”另一边的小狐,捅过蛛网,惹恼几只跑离的黑蜘蛛后,兴致高昂的站在屋内空余的地方,划手准备妖法。
白果回头一惊,匆忙跑去阻止。“忘记我的忠告了吗。”小狐妖法一出,必惊村民,届时,他们就别想安定留下。
小狐垮下俊脸,无奈收回双手,想不通白果为何如此紧张。可他答应过白果勿动妖法,也不能反悔。明智的思考过后,小狐只好乖乖的跟在白果身后,开始动手整理房屋。
两人一番清理后,一些热心邻里,挎着篮子,送了少许水果、鸡蛋、包子,临走前,不忘偷偷多望小狐几眼,边走边私语起来。
“这些人,看的有些不舒服。”小狐坐在清洗干净的木桌前,掌中压着圆鼓鼓的水果,溜过来溜过去,直觉不喜欢那些邻里。
整理水果的白果,把水果篮子摆放一边,坐在小狐旁,“他们给我们送吃的,你为何不喜欢。”
小狐把掌中的水果一推,滚到白果手边,语气慵懒,“背后说话,不够磊落。”
“他们想说的事,可能与我们无关。”白果将手边小狐丢开的水果,放进旁边的篮子中,替临走前窃窃私语的邻里辩护。
“无关吗?”小狐起身,站在白果面前,学着其中一位大婶道:“你瞧那位公子,皮肤细嫩彬彬有礼,十之八九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要是娶了我们家女儿,枝头高攀,荣华在握,我们小小的白莲村,岂不出人头地。”
白果被小狐幽默的声音逗得开怀大笑,笑过之后,白果不禁为凡人的命运感到悲哀,他把小狐拉坐下来,慎重其事道,“凡人没有妖神法力,他们心中只有念。由念生情,由情变恨,由恨搓成恶,由恶酝酿贪,过贪者造成不可收拾的邪欲,仅在一念间,成恶或成善。”
忽然,小狐产生奇怪的错觉,他道,“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可惜,你终是凡人,若是修行之人,并会有果。”说完这话,小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希望白果与他一起修道。
所幸白果并没有往修道方面去想,反而勾起自己曾经周转的感情。之前一度以为他爱上了明镜,由情产生私心,妄想明镜心中有他,却在一次恩情偿还,失望透顶,直至寻死,此后那颗为他炙热跳动的心,恢复平静,再回首,真是一场镜花水月。
小狐无法探知白果心中所想,俊容上抹上一丝爽朗:“不管怎么说,要我娶他们的女儿,我宁愿娶你。”
白果没往心里去,笑了笑,只将小狐的话比作无心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