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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他很喜欢玩游戏,所以你也需要很擅长(玩游戏)。 婚礼上的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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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九月末新月饭店
九月底解霍婚宴上那档子事总算是告一段落,风浪这么快就止息大半是因为昨日传出来的消息:解当家会谐夫人参加翌日的拍卖会。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速来是道上的一大盛事,解当家和夫人的参加更是为本次拍卖会参加了不少看头,毕竟谁都知道霍秀秀遇袭后,霍家很是为难了解家一阵子,甚至一度闹到要与解家反目的地步,为了平息霍家的愤懑和怀疑,解当家亲自出马将霍家上下打点了一番。
半个月后霍家才稍稍收敛了不合作的势头,旁人只看见霍家的几位少爷和管事偃旗息鼓,但这其中解当家做出的斡旋和手段,又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了。
也所以解语花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探寻的视线。
是个年轻人,看那标志性的粉红衬衫和过于女性化的手机,还应该是个很新潮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有张精致的脸,惯常眉眼含笑,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的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唔,那都只是表象了,要知道这解当家啊,可是一位戏剧名伶呢,很是擅长唱戏。
说这话的人表情暧昧,紧急集合的五官增添了猥琐的意味,肥硕的舌头舔舐着牙龈,发出“啧啧”声:“这位戏子啊,那可是不得了,前段时间有这说法,这解当家啊和道上的瞎子混到了一起。”
“这事我也听说过,据说是黑瞎子到解当家的婚宴上闹场,扬言是来向霍姑娘提亲。”询问的人说得缓慢,字眼咬得很清晰。
“什么向霍姑娘提亲,”肥胖的男人摆摆手,“瞎子那人我认识,旁人不晓得,我向天豪还看不出来?”“这事吧,”男人向对方招招手,压低了嗓音,“也就几个人晓得,黑瞎子那个人,他喜欢男人。”
解当家正埋头将手机按键按得飞快,大厅里众人的蜚语流言有人替他留意,所以他也没怎么上心。黑瞎子上一次的事闹得很大,尤其是瞎子扬言来提亲这一出让解霍两家很是下不来台面,但在场的众人纷纷以为这话是说给霍秀秀听的,毕竟嘛黑瞎子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痞子,而霍秀秀也的确是个美人,至于黑瞎子会相中天人之姿的解当家——矮油,朋友不好开这玩笑,代价你可赔不起。
解当家了解到在场人的想法后,也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会这样想,毕竟他是知道黑瞎子混迹众多风月场,阅女无数且悦女无数的,却不知黑瞎子对自己的性向问题从未回避过,道上知道这事的人不在少数。
不明真相的人默默微笑,围观二雄争美的风流韵事;明白真相的人笑而不语,坐等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基情交织。
当事人之一的黑瞎子笑嘻嘻地看着解当家被套进这局,乐意见到解语花和自己绑到一起;而素来心有七窍,做事稳妥的解语花只在纠结一件事:黑瞎子劝动吴邪这事原本就很难解释,而那晚出面给瞎子说情的人竟然还有自己的母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黑瞎子向来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好在这货现在已经离了四九城,但自己身边未必就真是表明上体现出来的风平浪静。
想到这里,解语花扫眼身侧的人,霍秀秀今天穿了素色旗袍,竹叶领,领、袖、襟、摆等处都镶绣着精美的如意花边图纹,花纹为温和的淡蓝色,霍秀秀整个人这么一裹,倒也显出几份端庄稳重。
此刻秀秀正在兴致勃勃地翻看本次拍卖会的花名册,事前解语花已经同意在霍秀秀身上下次血本,演一出“千金买美人一笑”的戏码给观众们解解馋。霍家狐狸立志要破费解家的家业,谁让她如今是名义上的解家媳妇儿呢。
注意到解语花的目光,霍秀秀转过来,眸子清亮,笑意狡黠:“小花哥哥,你这样看着我,莫不是想反悔吧?”
女孩微微侧着脸,白瓷般的脸上五官精致,挑眉的时候能显露出一点稚气的妩媚,同自己的“丈夫”打趣,她红唇水润,看不出一丝“重伤过”的痕迹。
解语花只是笑,左手支着下巴,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右手去撩眼前人的鬓发,一点点顺到她的耳后:“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没有反悔的可能,毕竟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已经后悔过很多次了。”“你也知道的,但凡和你有关的事,我总觉得自己做了赔本的买卖。”
他的眼底有温情脉脉,清澈见底,而眼前的美人笑容粲然,小鸟依人装偎依到他身侧,在旁人看来真真一对天作之合,只是没人看得到解语花的眸底。男子勾着唇,笑得漫不经心,脑海里的画面却一点点清晰:
那是解霍婚宴后第二天。北京协和医院。
“小花哥哥,你在生气?”本该重病在床的人此刻正坐在床上,一丝不苟地削一个苹果,看到解语花的出现,倒也神色坦然,“我的确不应该骗你,可你也应该猜得到,既然子弹是冲你来的,就不可能波及到我。”——躲在男人背后,不是霍家的女人能做出的事。也所以,她会站在他的身侧,却绝不会站到他的身后。那么因为解语花的闪躲而误伤是根本不成立的。
解语花挑了眉,看着这个面无愧色的丫头,他知道她说得都正确,也只是再次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管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她的身份都会是恩怨分明的霍当家。
“那么,你这样做,是想给我一个机会?”略略思量下秀秀的动机,他很了解她,她的想法并不难猜。
“没错,如果我倒下了,就会给你一个直接接手霍家的机会,当然这个时机对你来说并不算很好。”——你得到接手霍家机会的同时,也给了霍家众人一个滋事借口。不过,她也想看他能做到哪步,她更想看,解当家会怎么处理自家这个摊子,这是不错的经验,很值得自己观摩。
倘若解语花失败了,那么自己如今这个名不副实的“解夫人”和名存实亡的“霍当家”恐怕也会跟着失势,但,霍家的姑娘向来是懂得利用男人的,霍秀秀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医院的环境有些森白,同昨日里十里红妆的解府很不相同,昨日的两位主角换了个背景倒也依旧般配。
“小花哥哥。”她的声音糯软,甜蜜如糖,“这么一来,你可就欠我一个人情了呦。”
很是骄傲的语调。就像当年那个有些任性,又相当机灵的奶娃娃。
——如今的这个,和记忆里的那个奶孩子,还有几分相像呢?
新月饭店二楼,霍秀秀将花名册推到解语花面前,青葱十指点了点花名册的最后一页,笑意吟吟地看着解语花。
“小花哥哥,你看这个如何。”
解语花细细看一眼霍秀秀,收了手机去看图片,凑近时闻到了秀秀身上馨香,男子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不一样了。
却还是不动声色,触到照片的一刻视线有些凝滞:竟然是这个?!在哪里,我在哪里见过?
秀秀微微后倾了身体,手指闲闲敲在手侧的红色物件上,那是一封邀请函,原本是由黑瞎子交给解语花的,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手里。
对于那个男人想要做的事,她似乎触到了一点迹象。
小花的手气向来是不错的,玩游戏很少输过,就不知道这个黑瞎子能奉陪到哪场。
花名册很快就被翻看完毕,约莫着给秀秀看中的那方碧玺估了个价,谨慎细心的解当家又开始算计,表面上继续打着俄罗斯,但脑袋里已经把霍秀秀近日来的表现重新想了几遍。
霍家从霍老太太开始就是新月饭店的常客,霍婆婆还在的时候,秀秀也跟着来过几次,这一次秀秀“出院”后提议来这里逛一趟,说是新月饭店人多口杂,道上有名号的人在这里大多都有人脉,若是解当家肯在这里为解夫人一掷千金,肯定能遮掩下解霍婚宴上的闹剧。
解语花听秀秀分析地有几分道理,也便答应了,男子随手把婚宴上黑瞎子扔给自己的邀请函转手给秀秀,说是瞎子送的新婚贺礼。
——说来也奇怪,婚宴上黑瞎子扔过来,救了解当家一命的红色物件,竟然是新月饭店的一份拍卖物品的邀请函。
“那瞎子人呢?”秀秀捡过来,略略看几眼,这东西的内容她在婚宴的第二天就知道了,第三天就想出了相应的计划,眼下还得到了解语花的同意,那么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前段时间安排他到东北处理几件事,那货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任务没完成,半路就回来了,还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前几天就被赶回去继续任务,不过这次,可能要耗得久一点。”——那几件事原本就是拖不得的,更何况这段时间他并不想搭理那货,索性知会下东北那边的盘口,再折腾黑瞎子几天。
“哦,是吗,恐怕事实没哥哥说得那么轻巧吧,昨儿个娘还告诉我说你逼着瞎子签了份霸王条约,非得跟着解家干一段时日才行,算是将功赎罪。”霍秀秀很不客气地戳出真相,女子顿顿,又说,“不过这是哥哥的决定,瞎子也算是咎由自取,谁让他惹上您了呢~”
——谁让他惹上你了呢。连带着把我要给得罪了。虽说黑瞎子你喜欢小花哥哥没碍到我,但你就不晓得婚宴对女人来说可是顶重要的一件大事么?
——不过怎么回报你我还没有想好,眼下重要的还得先卖给你一份人情。
这样想着的解夫人心情转好,低下头回复了条短信:
“TO 黑瞎子:
小花哥哥很喜欢玩游戏,希望你也够擅长。
From,霍当家”
秀秀那边的手机震动解语花也听到了,他正考虑着霍秀秀来新月饭店和黑瞎子那份邀请函有多少关系,还没有想出一个眉目,就被打乱了思绪。
解夫人坐着身体,对着灯光转暗的楼下大厅悠悠一笑,开口:“要开始了。”
新月饭店里紧锣密鼓地响了好一阵子,整个场面逐渐地安静了下来,楼下的台子接着整个楼的窗帘一扇一扇被拉上了一下,四周全暗。而中央巨型吊灯一下打开光影,雕花的窗门屏风一时被昏黄的光线照射地暧昧不清,像是时光回转,岁月回溯。
解语花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对面的包间里,透过那三四层珊瑚珠帘子,能隐隐约约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明明自个的包厢里焚了藏香,但这股奇怪的味道一直阻挡不了,解语花仔细辨别,能确定方才秀秀身上的味道和这个有七八分相像。
他猜不出对面人的身份,四九城里身家背景各有千秋的人多了去了,故弄玄虚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但对面的人既然能和霍家扯上关系,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印象?
——解语花对面的包厢,重重帘幕的后面一共就只有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站着。坐着的人里面有一位挺胖,现在正向另一位年轻人讲解着先下的解当家。
“谁知道解当家是怎么想的呢,黑瞎子在他婚礼上那么一闹,结果也只是被安排到解家东北的盘口,表面上说是要让黑瞎子将功补过,但这事你再琢磨琢磨,谁说得准他解当家这安排,没有让黑瞎子到东北去避一避的意思呢。”——毕竟,婚宴上那一出,解家能放过他,霍家却未必,更何况据说刺杀解语花的幕后黑手,还一直都没有找到呢。
年轻人没有答话,低下头,留下一张剪影投影到帘幕上,有些单薄。
根据向天豪的介绍来看,那个解语花是个棘手的角色,那么,秀秀嫁给他你就不会委屈么?
而此刻二楼东侧的一家包厢内。
“倒是个美人。”流苏的扇面水一样流淌下来,美人半遮脸,露出一双眼,袅袅烟波,窈窕身段,三分勾魂。
身边的男人一水的黑,从不羁的头发到靴底,墨镜大大咧咧地搁在鼻梁上,遮住了旁人窥探的视线。男人手捻了一颗葡萄,是产自西欧的“玫瑰香”,果粒椭圆,甘甜柔软,色味俱佳。
闻言,黑瞎子细细的笑了,将葡萄放在唇齿间,道:“不仅是个美人。”
“哦?这倒是看不出的,只觉得面容精致一时无二,见之忘俗。”女人轻轻摇动扇面,烟波盈盈,“那双凤眸,倒是极美。”
“如果只是美,那倒还是好说。”咀嚼几下,可解家海棠眼中带钩,随便一扫,便是倾倒无数,可他瞎子却又很是怕麻烦。
“有趣。”美人笑,艳丽的脸染了几分生气,真是有趣,今儿个黑子约她来赏花,说是名花倾国,值得一鉴。
当时她盯着那张请柬上面的狂草,皱皱眉,对黑子的新把戏很是期待。
“不过,怕只怕,名花能倾城,天不留人看呐。”女子的笑容带了一点刺,阴冷的感觉。
黑瞎子的动作一滞,墨镜下的眼无悲无喜,嘴里却还是讲,口气颇不在意:“有我看就好,干嘛还要便宜其他人。”
美人被逗笑了,流苏的扇面遮了脸,露出一双盈盈的眸子:“黑子,你若是肯这样想,也不错,只是啊,这结果你可得想好了。”你命硬,同样的事你受得了,和你一道的人未必能承受,但不管如何,这条路你是要走到天黑的,结果你可得好好受着。
好好得,让我们看完这一出。
“是‘玫瑰香’啊。”美人的指甲上一点朱砂,捡了一粒普通,指甲轻轻磨蹭着葡萄深紫的表皮,“这倒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到底是要做妈妈的人了,睡前故事现在就讲上了,得了,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我也只好洗耳恭听喽。”黑瞎子笑眯眯的,又捡来一只葡萄放在嘴里。
她讲得其实不是故事,是出自《旧约》里的道义:
“我(耶稣基督)是真葡萄树,我父是栽培的人。凡属我不结果子的枝子,他就剪去;凡结果子的,他就修理干净,使枝子结果子更多。现在你们因我讲给你们的道,已经干净了。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树上,自己就不能结果子;你们若不常在我里面,也是这样。”
这段教义告诉我们:他是『真』葡萄树,生命在他里头,所以他能完成神栽培的目的。
“我真不知道,你还好这一口。”黑瞎子歪过脑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见到一匹牧羊的狼,在日日把佛经唱诵。
“活得久了,总得有个念想不是,更何况,那圣经什么的,真TM枯燥。”女子挥挥手,作为一个成功晋身豪门的励志女,她总有许多时间需要打发,“瞎子,我总觉得,这一出你真演上了,怕就是没命了。”
我看到你的命脉被掐在那人的手里,而那人对此全不在意,那人没有后路没有结局,而你,生命在他里头。
可瞎子并不在意,他若是一只妖,不过多深的道行都是需要一个劫的,更何况解语花他那么美。
“那人可遇而不可求,更不可为你所得,瞎子你可得想好了。”女子的扇面迎面拂来,香气阵阵。
黑瞎子全不在意,拿两手随意一夹,随意地挡住女子的攻势:“拍卖会要开始了,我还得给我媳妇点灯呢。”
他早就什么都想好了,只是有些事还没让其他人看明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