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传奇之美人如玉》丹青锦年

6、 第六章 姐妹

　　“小姐，你醒了。”喜儿端一杯温开水，来到身边。
　　“嗯。”我微微起身，慢慢喝下一小杯水，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后半夜睁着眼睛到天亮，现在精神还有些恍惚，我微微闭了闭眼，定定神。才起身穿衣服。
　　“小姐，那个，那个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喜儿低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怎么啦，这么不干脆，有什么事就说啊。”我笑着说，直到看见喜儿的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发生什么事了，挨外面嬷嬷的欺负了？”我不解。
　　“小姐，姨娘花了大价钱打点，给您送来了一个消息。”喜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火漆封口，我接过，却没打开，放在桌上。
　　“你还听说什么了？”我问，“没有什么，没有。”喜儿不松口。
　　“你现在告诉我，我还有个准备，你不告诉我，我也早晚要知道的。”我耐心的解释。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您说。”喜儿神色有些无措。
　　我倒了杯茶，“那你好好想想，是说还是不说？”喜儿低低的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抬头看向她，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喜儿却开始嘤嘤的哭起来。“你先别哭，春花几个还在外面呢。”我只好劝她。

　　看她还在抽噎，知道她一时指望不上了，我只好打开来自己看。
　　打开之后姨娘的清秀的字迹出现在我面前。上面却只有短短一句话：“林璎珞已许配镇南候世子。”
　　我大惊：“怎么，这门亲事我进宫前相爷没有退么？”
　　“毕竟，跟您议亲的事这么多年了，通家之好大都知道，只等着花轿过门罢了，这，怎么说啊。”
　　“信是谁给你的，怎么送进来的，还有人知道吗？”我急急的问到。
　　“信是姨娘身边服侍的打点了墨菊，借着往宫里送花朝节的鲜花饼和香露时送进来的，怕交代不清楚，墨菊亲自给我递了进来，除了她，应该没人知道。”
　　墨菊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平时里除了那些得力的婆子，夫人最喜欢她。她肯趟这趟浑水，不知道姨娘私下里给了她多少好处！

　　“但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相爷的手笔，反倒像是我们那位夫人的手段。怕是相爷事先送的信，被夫人私下里拦了回来，平日里都是小事，没关系，但这件事再这样行事，怕是不太妥当。”
　　“就是，相府总该给世子爷一个交代啊，这亲都议了七八年了，只差临门一脚，他不过是想请老侯爷和夫人来一趟以表重视，可这人前脚一走，您后脚就进了宫。这也太气人了。”
　　“他此次急匆匆赶去西南，这一来一回的，推算下来，他现在人应该在相府了，这事过不了几日也就该有结果了。”
　　“小姐，我听墨菊说，说老爷他，他，他”这话喜儿像是很难说出口似的，再也说不下去。
　　“说吧，怎么了到底？”这丫头从不这样吞吞吐吐的，说半句留半句的，我不由得急起来。。
　　“墨菊说，老爷，老爷怕是不成了……”说完，喜儿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彻底愣住：“什么叫不成了，说清楚！”

　　这次她没停顿：“早前御林军突然围了相府，说奉了圣上口谕，要即刻捉拿老爷下狱，夫人急了嚷着要进宫见太后娘娘，却被拘在了屋里，家产全部充公，下人全都发卖了，最开始还有为老爷喊冤的，后来各个自顾不暇也就没人再敢为老爷求情。说是此时老爷生死不知，怕是不成了。”虽然她说的每个字我都理解，但是连起来却让人不敢相信。他那么一个人，权势滔天，只手遮天的相国，怎么会……
　　我现在知道了，这信根本就不是姨娘写给我的，那她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我手中的茶杯慢慢滑落，茶水洒了一身。“小姐。”喜儿惊叫。
　　“相府想要我做的，无非是说服镇南候世子同意这桩婚事。”甚至不惜以姨娘的安危来威胁我！
　　我就奇怪姨娘生平最守规矩，平日里就连她的小院都轻易不出，就是怕给我惹麻烦，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给我写信来？！
　　我一时气急攻心，急急站起身来，眼前却阵阵发黑。就连喜儿迭声喊我都听不到，我踉跄着扶住桌边，却打翻了茶盘，杯子摔在地上，碎瓷一地。我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喜儿，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去吧。”喜儿体贴的关上门，我一瞬间失了力气跌坐在床边。

　　“呵呵。”虽然隐隐就觉得不安，也猜到了一些，可是这一天真正来到的时候，还是心绪难平。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想哭，但眼泪却自作主张的掉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像一个黑色的无底洞，把一切都吸进去，一阵阵的天旋地转。我静静的流了好一会子眼泪，日头西沉心绪才慢慢沉寂下来。
　　我吸了一口气，打开门去到书房，提笔给姨娘回信。
　　“我去折几支院里的花，你送到相府，把这封信亲自交给姨娘。我的意思府里自会明白。另外，让春花去告诉薛公公，我要见三妹，越快越好。”
　　“小姐，这，能行吗？”
　　“你尽管去，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那，世子爷那里。”喜儿看着我的眼色。
　　“从今往后，花楹殿不要再提这个人。有谁犯了，我决不轻饶。”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要知会他娶三妹的事，其他的，不必再提。
　　“是。”喜儿低低的应着。
　　“相府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喜儿。”我看向窗外。

　　“小姐？”喜儿难掩惊慌，我却知道，她的不安都是为了我。毕竟一个废后，又失了娘家庇护，在这宫里，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我到花楹殿的那天，相府应该就出事了。”
　　要不然，何来废后的诏书，何来这远嫁联姻之说，看来，镇南侯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吧，要不然，怎么舍得三妹远嫁来讨好，直接回绝就是了。现在看来，是穷途末路了吧。
　　“小姐，无论如何，此事你都不能插手，陛下那里，我们不能冒险，最起码现在不能。”喜儿突然正色道。
　　“懂事了不少啊，还知道这。现在不能，以后不能，永远都不能。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记得。”我道，“我可是废后，哪有那么大能耐？”
　　我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毕竟朝堂之事，牵扯太深，一步踏错，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但是姨娘，却是不能不管。
　　“那三小姐那里，您？”
　　“她那里，算我还她这些年的相护吧。”
　　府三小姐，林璎珞，天生是个好命的孩子。出生之时，正逢林相步步高升之时，被相爷看作是福星，所以自小就得丞相喜爱，性子活泼开朗，又生的天生丽质，府上没有人不喜欢的。难得的是，这万千宠爱于一身并没有让她长成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反倒更加率性可亲，是以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逗她。
　　也是怪了，她自小就觉得大姐太过守礼，嫌她太无趣。所以就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嫡母三令五申，她听过就忘。一个劲的往我这跑，看书，练琴，玩的不亦乐乎。我的院落在相府西北角上，与她南北相对，她每次都穿过整个院子来找我，夏天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也无所谓的摆手：“你这也住的离我太远了些。”说着让跟着的丫鬟抬冰到我屋里。满眼里都是欢欣。这样的人很难不讨人喜欢。日子长了，我也慢慢对她露出真心的笑容，我给她画山水画，画鸡鸭猫狗，画蝴蝶纷飞，画她喜欢的一切东西。陪她玩各种游戏，让我平日里无聊至极的日子也多了许多乐趣，日子都仿佛过得快些。
　　一想到这样的女子，如若失了父亲庇护，再远嫁云南。不过短短数月，世事已沧海桑田。这跟我想的根本不一样，这算怎么回事？
　　可如今，却也着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