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传奇之美人如玉》丹青锦年

41、第四十一章 洛妃（上）

　　另一头的嘉逸帝其实更不好受，他喝多了。许久没有杯杯见底的喝的这么痛快了。起初是生气，再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一杯杯的喝的停不下来，等到宴席结束，他还在喝。直喝到宫里落了匙，索性留了凌云陪他喝个痛快。
　　他其实他很想去听雨轩看看，又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现在的嘉逸帝，平日里对倚柳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舍得碰，他生怕自己喝了酒犯起混来，没了轻重。

　　“我跟你说，我要是没喝酒，我就去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灌了一口酒 ，凌云让他一顿猛喝也红了脸：“你，你去啊，你怎么，还，还不去？”
　　“朕，说不去，就不去，这叫君无戏言。”嘉逸帝趴在桌上还不忘搭腔。
　　“说，说到底，你还是，心，心疼她……”
　　“废话，哪天换你，你，你就知道了。”嘉逸帝说完不自觉地笑起来。
　　“难啊，这太难了。心心相印这种事，真的太难了……”凌云也笑。
　　多年镇守边关的人，提起这个也少不得要多喝两杯。

　　明明前一晚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理他，清晨睁开眼一室清冷的时候还是暗暗叹了口气，有点想念他怀抱里的温度，没出息的很。倚柳把头埋进枕头里有些气恼。
　　因着她体质偏寒，从小到大，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有时候一整夜下来锦被里都是凉的。晨起额头上的伤似乎更痛了，整个人都有头重脚轻的晕眩感。喜儿倒了杯茶进来给她润润喉：“娘娘，您看起来好像还得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倚柳点头，想坐起来偏偏扯动了脚上的伤口，一时疼的抽气。
　　喜儿端了早膳，因着伤口只能喝些清淡的米粥，就是这样倚柳都喝得干干净净，两顿没吃她哪里受得了，她昨儿没吃到晚宴就回了听雨轩，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只是生气嘉逸帝的不管不问。

　　正想着，曹操就到了。听到外院通传得时候，倚柳偷偷地伸长了脖子打量，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临到床前，倚柳却偏过头去，不行礼，也不理他。
　　嘉逸帝见她靠在床头偏着头并不言语，知她生气，便打了个手势让喜儿带着众人鱼贯着下去了。待喜儿体贴的掩了门，嘉逸帝踱步探到她脸前来，原想嬉笑两句逗她开心，却在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时，骤然变了脸色。

　　“不是说扭伤了脚，怎么额头上还有伤？”
　　“哼。”
　　“怎么肿的这么厉害，疼么？”
　　“疼死了。而且越来越疼了。”其实昨天涂了药，已经好多了，倚柳就是想让嘉逸帝哄着她，才故意那么说的。
　　可这话在嘉逸帝听来还是有点真实性的，额头上青青紫紫的，还略微有些肿。他昨天喝的太多，今早上差点起不来，强撑着用冷水洗了洗脸，上了早朝，一整个早晨都混混沌沌的没有精神，亏得临近年下没什么大事发生。还是放心不下她的脚，下了早朝就过来了。原本以为她只是扭伤了脚，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听着倚柳喊疼，他脑子一热就探身在她额上伤处吹了一口气。
　　倚柳：“…………”这是什么老土的办法！

　　嘉逸帝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麼，两个人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笑出来。
　　在嘉逸帝小时候，他的乳娘是一个很和顺的人，白白胖胖的，很爱笑，说活从不敢高声。他小时候顽皮，有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就哭闹起来。乳娘没有办法，就想起民间的土办法，在他痛的地方吹一吹，来哄着他。也许是这个动作大多带着怜爱，也许是因为新奇，他果然不再哭闹，后来竟发现这方法几乎百试百灵，慢慢的就成了习惯。刚才听着倚柳喊疼，他一急之下就那么做了。说起这个深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暖回忆，一时间气氛突然有了些许温情。
　　倚柳是没想到，堂堂嘉逸帝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却也能从中感受到他的爱护，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她心里是更多的是欢喜。

　　“陛下用过早膳了？”
　　“早就吃过了，累不累？”看倚柳一直靠在大迎枕上，嘉逸帝抽了枕头想让她躺下。
　　“来，陪朕歇一会儿。”
　　“昨夜一夜没睡？”看他满脸的倦怠。
　　“嗯。”嘉逸帝想说什麼，却又贪恋这温情的气氛，心思百转间，索性不说了。
　　“陛下……”倚柳想要把自己挪到里面去，还没等动作，嘉逸帝却掀开了锦被，细细的看她的脚腕。
　　“不要紧，不碍事的，养两天就好了。”
　　“药呢？”
　　“啊？”
　　“你昨晚抹得药放哪了？”
　　喜儿怕她半夜会痛的睡不着，又听青阳说雪莲可以化瘀，就把青玉小瓶放在了枕边，这时候正好摸出来递给他。嘉逸帝看到就笑了：“你可知道这是做什么的？”这可是战场上救命的药，说起死回生也不为过的。不过手上没停还是给她仔仔细细的涂在了脚腕上，轮到额头的时候，嘉逸帝边给她抹药边在她的额前轻轻的吹气，倚柳今晨还没有挽发，发丝吹起来搭在额前有些异样，倚柳就笑着躲：“你别吹了，好痒。”嘉逸帝闹她，追着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流连到颊边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哎呀”倚柳瞪他，嘉逸帝摸摸她头：“好了，不闹你了。”说着在她身边躺下来。半晌把她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晨光乍起的早晨，阳光穿过窗棂，打在帷帐上。倚柳其实并不困，就在嘉逸帝怀里动来动去，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嘉逸帝许是太困了，兀自闭上眼休息。他生性怕热，不管什么时候都像个小火炉，人身体的温热并不像炭火带来的那么硬，暖和的贴着特别舒适。倚柳放松下来，时间长了也有点迷迷糊糊的犯起困来。
　　等到倚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嘉逸帝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一直没有醒，倚柳不敢乱动想让他再睡一会，看他舒展了眉头在晨光中睡着的样子，褪去帝王的光环，睫毛长长的样子，像个小孩子。许是难得的亲密无间之后，就算是这样安静睡着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好喜欢啊，倚柳这样想着就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倚柳一直在看他的缘故，还是他也睡到时候了，他迎着倚柳的目光突然睁开眼，勾起了嘴角。

　　嘉逸帝在她叹气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感觉到倚柳在看他，等了许久她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知道，这种事指望不上她。
　　不过感觉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眼神也一直没有离开他，嘉逸帝就感觉自己又好了，心情妥帖。
　　他好久没这么心无旁骛的睡一觉了。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觉得整了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主要是心里也敞亮，他没多想，倾身在倚柳前额上亲了一口，倚柳虽然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他贸然的亲近，却难得大着胆子在他脸上较劲似的亲了一口。
　　嘉逸帝再也忍不住似的大笑起来。笑完以后却很温柔的把她抱进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他应该是开心的吧，倚柳默默地想。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也挂着同样的笑容。
　　那天倚柳起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嘉逸帝洗了把脸就去祈安殿批阅奏折，午膳也没有回来。直到日头西斜才回了听雨轩。
　　来到床前的时候倚柳正在看书，躺了一天躺的头昏脑胀。嘉逸帝给她加了一件夹袄直接就把人抱到了屋外的躺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夏荷剪得一枝红梅，开得正好，斜阳脉脉，不远处还有未化完的薄雪，手里捧着之前的那个手炉，倚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真好啊，真好。

　　“那位苗疆的公主……”半晌倚柳嘟囔。
　　“嗯？怎么？”嘉逸帝挑眉。“看朕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摊开手掌。
　　“这是……”
　　“朕愿与柳儿百年好合，生生世世。”他手上是朝贺时倚柳看上的那个玉雕，映着斜阳的光辉，和他带着暖意的眼眸：“柳儿愿意么？”倚柳没说话，却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玉件。嘉逸帝笑起来，倚柳只觉得脸上又要开始发热。
　　“柳儿刚刚说什么？”他不是故意问，他是真的没听清。倚柳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冷。”说着像小孩子一样朝着嘉逸帝张开手。嘉逸帝难得见她如此，自有一番爱怜。把她抱在怀里，还要顾着她的脚。
　　“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恩？”贴在她耳边问这个时候，嘉逸帝眼底有光。
　　“没有啊，没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倚柳只当是平时他的关心。还想伸个懒腰不过被抱住了，只能拼命伸长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药膳既然做的不错，索性一直吃着吧，权当补身体。朕已经吩咐下去了，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丫鬟婆子的去找李公公，他会办妥的。”“嗯，好。”倚柳说着又要迷糊，嘉逸帝把披风给她盖上，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脸。

　　不同于听雨轩的甜蜜安稳，洛依所在的紫风阁气氛有些压抑。这两天朝臣在为和亲的事宜争论不休并不是什么秘密，嘉逸帝最后只封了嫔，堂堂公主竟然连妃位都不封，洛依岂能善罢甘休。连夜快马往苗疆送信。果不其然，苗疆王收了信五六天，接连在边境线上制造了几起小小的战役，驻军也前行了几十里，嘉逸帝虽然生气这种被胁迫的感觉，但现在的北朝，的确不适宜再打仗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苗疆一役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嘉逸帝与苗疆王谁都不会轻举妄动，都在等待机会，只要还没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嘉逸帝就得忍着，洛依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在试探着嘉逸帝的底线。就像这一次，她赌嘉逸帝不会为了妃位这样的事情和苗疆王计较，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嘉逸帝最后还是决定改封为洛妃赐紫风阁，册封典礼定在了二月十二，以示安抚。

　　接了圣旨的洛衣低头一笑，好歹人留下来了，只要留下来，就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