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传奇之美人如玉》丹青锦年

24、第二十四章 秋夜

　　又是一个秋夜，月亮圆圆，桂花飘香，我又一次在深夜醒来，朦朦胧胧的听见窗外有滴滴答答的雨声，我惊讶，下床推开窗。窗外已经支起来一方雨幕，把一切都笼罩在里面。我静静的呆在窗前，清冷的风灌进来，我越发清醒，再也睡不着。
　　伸出手去，接住冷冷的雨滴，沁心的凉意，我像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雨水顺着风吹进来，打湿了我的衣衫，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凉。

　　猛地一个雷打下来，我吓了一跳。我喜欢下雨，但是却害怕打雷。雷在耳边炸开，隆隆的声响总让我一阵心惊胆战。我匆匆的关了窗户，猛地转身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头就看见他的温暖的目光，我下意识的低头，却还是看见他从背后紧紧拥住我腰的手，骨节修长，手掌有力。他微微的向前，离我更近。微烫的体温慢慢透过衣服传来，我打了个寒颤。

　　他声音里带着笑：“你啊，玩的太尽兴，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一件。”
　　“陛下，是怎么进来的？”我貌似漫不经心的问。
　　“走进来的啊，难不成你以为我也翻墙 不成？”他答得同样悠闲，微微带着讽刺。
　　“怎么没让人讲一声，神不知鬼不觉的，很吓人啊。”我避开了话题。
　　“看你玩的高兴，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他给我披了一件薄披风，语气淡淡的开口。我收回手，拉紧披风，微微有些冷。
　　“快去梳洗一下，歇了吧。要不该着凉了。”嘉逸帝今天的关心似乎有些喋喋不休的味道。我匆匆去梳洗，回来时，卧室里的灯火已经暗了下来。点了紫檀香的房间，昏黄的明灭的烛光，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暧昧。我暗暗称奇，这是？

　　嘉逸帝独坐在小小的八仙桌旁，面前放了一个白玉酒壶，两个小巧的酒盅，那酒盅很浅，没有任何修饰的白玉无瑕，线条流畅，边缘挺括，说不出的小巧，看着就舒服。他看我一直看那小酒盅，缓缓斟了一杯酒递过来：“陪朕喝一杯吧。”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点疲惫。
　　我拿起酒盅，白玉在秋夜里握着，有些凉。凑到嘴边浅尝了一口，入口味道很绵和，带着淡淡的香气，咽下之前，却泛起淡淡的苦涩，很淡，而且迅速，咽下去之后，慢慢的感觉的到一股温暖的热意从肺腑之间慢慢升起，很特别的感觉。我说不上喜欢，但是并不讨厌。他又斟了一杯，淡淡的开了口：“柳儿，害怕么？ ”
　　我愣住，抬头看他：“陛下？”他扯了一个自嘲的笑意：“我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叫我陛下吗？”很低的呢喃，隔着不远的距离，却还是听不真切。

　　“你在害怕什么？”他抬起头，漫不经心的开口，眼神却很明亮。我微愣，害怕，什么。真的能告诉他吗？
　　“没有，我没有害怕什么。”终是避开了他的眼睛。他招手，让我过去。我站起身，向他的方向刚迈了一步，他就探身拉住了我的手，顺势把我抱在他腿上，温暖的怀抱圈了过来，坚实的臂膀，紧绷的肌肉，我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在他的掌心显得那么纤细，有些心慌。他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我有些紧张，专注的盯着他的开襟上的宝石扣子看。感觉他慢慢的抚上我的鬓角：“你喜欢我吗？”清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话的时候有微热的气流拂过我的耳边，我不由得紧紧地握住那颗扣子，带起的褶皱泄露了我的不安，我却还企图让它的冰凉让我变得清醒。
　　他没有听见回答，慢慢靠近我： ”喜欢我吗？“ 接着不等我的回答，一个轻轻的吻印在我的颊边。我蓦地一惊，想挣扎却在他的怀里陷得更深。
　　“我喜欢你，柳儿，你喜欢我吗？“他依旧低低的问。我却仍旧开不了口。

　　“现在想想，我自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从那以后，皇宫日子无聊至极，我就常常想啊，什么时候能让我见你一面呢，你可还记得我吗？那年的荷塘惊梦，那年的天真无邪，是不是还在呢。”他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对上我的眼：“就是这眼睛，清澈透亮，一不留神的时候，带着狡黠，真是漂亮。”他的吻落在我的眼睑上，不知是不是记起了那夏天，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呆呆的问：“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吗？”他点头，眼里无奈和宠溺一闪而过。看着他微笑的脸庞，我却没来由的彷徨。我挣扎出他的怀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顿住，却不勉强，慢慢放了手。片刻后，才低低应：“怎么了，你一直在害怕，害怕什么？”
　　我苦笑，害怕什么？
　　我害怕红颜未老恩先断，我害怕有一天，我的爱会成为伤我的一柄剑，我害怕现在浅笑着说喜欢的你，只是一时兴起，转身忘记。而我，会变成一个红尘里平凡的痴缠女子，如果无法看见未来就放任爱你的心，那么，得到的无非是一场伤害，终将孤老此生。我怎么告诉你我在害怕什么，我怎么开得了口？

　　窗外雨声淅沥，滴滴答答像是打在我心上，室内一片静谧。嘉逸帝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早点歇了吧。”
　　我转过身来，跪下去：“臣妾惶恐，请陛下恕罪，以前臣妾不知礼数，北朝的规矩，天子是不能在冷宫过夜的，后宫失了规矩是小，要是明天御史弹劾，非议陛下圣德，臣妾就是万死都不足以。请陛下三思。”
　　嘉逸帝冷冷的站住：“那些个老家伙非议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两件。你说以前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知道了？”
　　我低下头：“太后娘娘今天清晨让人送了本《女训》给我。”并没多加解释。
　　“太后？”嘉逸帝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是见我点头，他默不作声的站了一会，就扬声叫了薛公公：“摆驾祥和殿。“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啊，心里却五味俱杂。

　　就听嘉逸帝道：“她从不管这些事的，既然这样说了，我再装作不知道，就有些故意为难你的意思了。”我愣住，他这是，为了我？
　　“这两天朕还有事，不方便过来看你，有什么事就差人告诉小李子也是一样。”说完这句，嘉逸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恭送皇上，他急急的离开，似乎带着怒气。我良久无言，直到喜儿端了宵夜进门：　“小姐，你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我任由她拉起来，坐在桌边：“喜儿，他说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喜儿望着小姐如花的脸庞，说不出话来。小姐自小就沉稳，不知道是不是读的书多的缘故，她从来都是笑笑的看着别人，大小姐和三小姐争风吃醋也好，家里宴客也好，先生夸她聪颖也好，她都沉稳淡然，不会不平，不会张扬，不会有一丝异样。一直是那么温婉大方的笑着，好像说的是别人。可此刻，却目露点点茫然。

　　“小姐，别想了。先吃点东西吧。”喜儿只能这样说。
　　“哦，好。”我回过神，慢慢收敛了心思，这种事，连我都不知到怎么办，又何苦拿来为难别人。我要是先乱了阵脚，这些跟着我的人，岂不是更不好过？
　　我拿起调羹，吃了两口，心思转念间，动作就慢慢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喜儿不禁欣喜。我推了碗：“今天不想吃，你吃了吧。我有点累就先歇下吧。”喜儿见我的确面露倦意，也不勉强，亲自铺了床，来服侍我梳洗。我吩咐她：“把香灭了吧，开开窗，屋里有点闷人。”她点头，叫了春桃。
　　我歇下，听着喜儿进进出出的声响，心里微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