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传奇之美人如玉》丹青锦年

19、 十九章 秋殇

　　“什么？！ ”亲王府内，沐青阳惊讶的问。
　　“消息可靠吗？”他低低的问。
　　“应该可靠，是……”亲随一阵耳语后，青阳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勃然大怒的摔了茶杯，“这个昏君！ ”
　　满满的滚烫的茶溅了一地。

　　青阳凭着心里一股热气翻涌，来到墙根下，只要一越而过，就能见到她，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她了，东西是送了的，她话都没有一句。他苦笑，就算这样，他还是心心念念的记着她，走到哪里，都不忘给她带几件趁心的小玩意。

　　却不知这时的嘉逸帝正嚣张的坐在帝王榻上，在小院里指手画脚。支使的大家团团转，大大的笑脸是个人都知道他心情大好。倚柳无奈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言明了幼年初遇开始，嘉逸帝仿佛找到理由了似的，他的赏赐就铺天盖地，源源不断，金银，珠宝，首饰衣服，和每日不变的温暖笑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明目张胆的霸占了她的小院，奇珍异宝堆成山似的放着。不知所措的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看他走到自己心里来。
　　嘉逸帝猛然回头，看见墙边一抹白色的身影，甚是熟悉啊。

　　他牵起一抹笑，拉过我坐在他腿上，我心知他是逗我，这时候越挣扎动静越大，索性由着他。可是这满满一院子的人，我只能低着头不说话，脸却是红了。他笑得越发高兴，爽朗的笑声让我都忍不住怀疑他和朝堂上那个嘉逸帝是不是一个人……
　　他好像很喜欢逗我，每次只要看我不知所措，他都很高兴的样子，真是，跟小孩子一样。但是想想朝堂上的那些事，嘉逸帝的笑容终是淡了些。起身离开时，在倚柳脸上印下一个淡淡的吻。身后一道目光灼热的让嘉逸帝连忽视都做不到。
　　但，他还是微笑转身，悠然离去。

　　不仅是自信，也是信任。他看上的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青阳翻墙一跃而过，衣袂飘飘而来。远远的，我就看见王爷的身影从花树深处走来。几月不见，人都长高了些，也壮实了些。不像以前那么瘦弱的像个书生，眉目清朗，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只是脸上再不见当初顽皮的笑意了。

　　王爷脸色很难看。“你喜欢他？”这是阔别重逢后王爷的第一句话。我愣在那里。他继续问：“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这一次，不给我时间，他就给了答案：“他是北朝的天子，是皇帝。”他眸色深幽，“你知不知道如果爱上一个皇帝，女人的下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他，毫不避讳他的眼光。青阳愣住。“一上来就咄咄逼人，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我继续问。“还有，你上次去江南还遇到了谁？”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青阳低低的问了一句。口气终是软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回答的。我是怎么进的宫，你我都清楚，我自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皇帝，我当然知道爱上一个皇帝的女人没有什么好下场，以色侍人嘛，但是，他不一样，在我心里，他并不仅仅是天子。我已经回答你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我端一杯茶给他，清茶，不加花瓣，这是他的习惯。
　　“没发生什么事，我就是瞎忙罢了。”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你上次去江南见了什么人？”我再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不解。
　　说不上为什么，我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总觉得，他从江南回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上次去江南是奉命前去赈灾，哪有心情见什么人？你是想见谁，还是想要什么东西？我让小厮再去一趟也是一样的。”他说着。
　　“对了，江南的水患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许是我的语气有些急，呛了一口水，我扶着桌边猛咳起来。他挥退了丫鬟，上前来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等我不在咳了，安稳的坐在凳子上才开口。“决口是暂时止住了，今年的收成怕是不行了，种子种在了地里，没等灌浆就发了水。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今年的米价上涨，寒门小户的日子不好过啊。”

　　“为什么会出现决口？”以前还在相府的时候，没事爹爹也会跟嫡母说一两句朝廷上的事，我从他那里知道朝廷每年都会给工部和兵部拨银两，前者是为了水利，后者是为了工事。
　　“还不是我们的好陛下，让武将出身的去管水利，那家伙就是一混球，朝廷的银子一下来，就被他花了个底掉，拿什么兴修水利？”他怒气未平。让武将管水利，这也太荒唐了。世人皆知，武将从军，拼的是胆识和勇气，而水利，要的是清廉细致，这根本背道而驰。而且，军中出身，又有几个身上是干净的，早养出了一身的霸气，军令如山，动辄就喊打喊杀的，为官一方，却要灵活圆滑，这不是把武将往死路上逼吗？
　　“那结果呢？”
　　“当然被御史弹劾，现在在狱中。”他说的理所当然。
　　“哦。朝廷每年拨多少银两给工部？”“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在朝廷拨下银子没多久，就穷的连水利都修不来，武将为任一方，就算是成天花天酒地也花不到这个数啊，能在短时间内花这么多，不是兵器就是招兵买马了。看来，世人冤枉他了，他干了不少事呢。至于他是谁的人，一时也不好说。

　　“那你呢，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成天不见人？”我又问。
　　“我一个闲散的王爷，能干什么？”他笑笑的。可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的戏谑。
　　“我们好久没下棋了，下盘棋吧。”我只好换了个话题。
　　“好啊，先说好，要让我让你几个子？嗯？”他终于见了笑意。我却笑不出来。
　　人说，看一个人下棋，可以看一个人的性格。我本是不信的，可是，不得不说，和之前比起来，他思维缜密了许多，举棋不定的时候少了，落子干脆利落。我之前和他勉强打个平手，现在，却是望尘莫及啊。

　　“我输了。不玩了。”我推了棋盘。
　　他摊摊手，笑笑的看我，拿起一块刚做的枣糕，丝丝缕缕的甜味四溢。
　　“这个很好吃。”看他微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我无奈。很少见他这样爱吃甜食的人，吃起来就停不下。
　　“对了，”像想起什么似的，他竟奇迹般的住了嘴。”“林相要见你。”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是在说今天小雨，明天晴天一般。
　　我却惊讶莫名。“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找到你的？”
　　“上次你让我帮你打听林府的事，我就留了下心，前两天小厮跟我说，林相现在天天在天牢嚷着要见你。”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去见见他吧，现在已是秋后，要是，也就最近了。”他没有再说下去，我才怔怔的反应过来，他顿住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已是秋后了啊，时间真快啊。
　　可我还是不想见他。

　　“我不想去。”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
　　青阳沉默了一会，才道：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除了你，林家没有人能见他，就算为了林府上下，你也要去，总不能让他没有个交代后事的人啊。”林府上下，是了，弟弟们还小，姐妹又远嫁，姨娘和嫡母都是女人，可笑的是，我是最后能见他的，却最不想见他。
　　“好。我会找机会，但是去之前，我要先回相府一趟。”我只能这样告诉青阳。

　　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能跟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