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传奇之美人如玉》丹青锦年

11、第十一章 悠哉游哉

　　从朝阳冉起到星斗满天，春桃终于不负众望的筑好了灶台，让我们无不欢欣鼓舞。“我做的不好，没什么经验，以前也只是看爹爹忙活。”春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笑：“挺好挺好，比我好就行。”
　　“小姐也就是爱纸上谈兵。”喜儿揶揄我。
　　我又笑起来，“好了好了肚子饿了，准备晚饭去吧。”他们陆陆续续走出去帮忙。我对着长案上的地图陷入沉思。吃过饭，吩咐大家早早的歇了，我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多亏我的陪嫁里有沐浴的澡桶，要不然，哼哼。

　　晚上睡得并不安稳，不把这些事情解决，心里总不踏实。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是决定去宫墙那里看看。宫墙巍峨，虽然高到我必须仰起头才看的到墙头，但是因为年久失修，墙皮脱落的厉害，已经能见砖瓦的底色，和些许的缝隙。我对着这堵墙已经发了两天呆了。各种想法不停地盘旋在我的脑子里，攀爬，云梯，丝带，绳子，滑轮，甚至是秋千都想过了。但是没有一个具有可行性。我心下一阵恼怒。
　　“我们可以拆了这堵墙。”我赌气的说。
　　“小姐，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都是女子，这外面鱼龙混杂的，再说，要是被发现了，不行不行。”喜儿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沉思半晌，拆是要拆的，但就像喜儿说的，不能被发现，这就有点难度了。我慢慢的在墙面上摸索，嗯，上半部分还算结实，裂纹大都在下半部分，可能是水汽重的原因吧，还有点凉凉的潮意
　　“给我找一个锡壶来，还有打点水来，找找库房里有没有不用的花铲，看看我的箱子里有没有小花锄，一并拿来。”我吩咐道。

　　这里的宫殿房屋大都是先帝在时所建，如果我没记错，先帝时京城刚刚开始流行红砖琉璃瓦，不似现在的金砖这红砖既防暑又耐寒但是也有缺点，连接性很差，应该不难凿开。回头看看已次第开放的花树，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带着似有若无蒙蒙的水汽，嘴角不由得勾起来。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莺歌燕舞的音乐声，管弦悠扬。我微微皱起眉，这丝竹之声好生耳熟，似在哪听到过。我凝神细听，却再也听不见了。心底一凉，鸡皮疙瘩已慢慢爬上手臂。我微微后退了两步，似乎踩到花枝，发出清脆的嘎吱声。猛地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喜儿受到惊吓的面容。
　　她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病了？”她急急的问道，伸手来探我的头。
　　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掩饰不了的关心，心里一松。“没事没事，刚才蹲的久了，有点头晕。”我敷衍着。“东西找到了？拿来给我。”

　　我接过花铲，吩咐喜儿往墙上泼水。泼过水的墙面脱落的更加快，我找准一条较深的裂纹，把花铲稳定好，用锡壶用力的砸下去。果然，有砖屑的粉末掉下来。再用力砸，花铲竟然砸进了墙面红砖的缝隙中。我笑，真是运气好啊。我顺着砖的缝隙一点一点凿开，不多久，红砖周围的泥土纷纷掉落。我很轻易地拿下一块砖。因为害怕墙面崩塌，我选的位置比较低，长时间的弯腰让我的腰很痛，我微微伸了伸。街市上的喧哗透进来，我心情大好。

　　“就这边开个小口，可以让，恩，冬梅进出就好，平日里进出穿着打扮上注意些，平日用东西遮一下，不要被发现。我找个机会做个带锁的角门，没弄好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出。”冬梅最小，人却机灵，进出方便的很，大家纷纷点头。
　　“让秋菊隔几日去李公公那里拿一部分时令蔬菜来，避免他起了疑心。”我吩咐喜儿。她点点头，示意记下了。
　　解决完问题的我，心情大好，不再焦躁不安，辗转难眠。竟犯起困来。“我去补个觉睡，有事叫我。”我对着这几个小姑娘打哈欠。
　　“是。”他们齐齐屈膝行礼。

　　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花树上原本卧着打盹的少年，被这一顿操作吓得瞪大了眼睛……
　　后来，就靠着凿的这个勉强侧身通过的角门，买了不少宫墙外的农家菜。负责这个差事的冬梅笑着讲外面的趣事，街市，杂耍，各种零食小吃和稀奇古怪的故事。让人心向往之。
　　因为每次出门我都让她梳了丫鬟的发髻，打扮的也极朴素，竟让她这个小丫头认识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村妇，每日把新鲜的蔬菜送到离角门不远的街口，比自己去买还便宜。这村妇后来把自家的养的鸡，下的鸡蛋低价卖给我们，我们的食谱上也鸡鸭鱼肉蛋，慢慢的丰富起来。

　　我越发活得滋润。有了食材，我开始潜心研究食谱，和各种吃法。虽没什么经验，但好在我有几本教女子烹饪的书，人也不笨，学起来还蛮快的。喜儿终于不再对我的满坑满谷的书有意见，整天就想着吃。
　　冬梅她瞪大眼睛“小姐，你连这书都有？”
　　“当然啊，烹饪也是女子六艺之一啊。”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认字？”我突发奇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真的吗？我能行吗？”她有点胆怯。
　　“不是你，是你们，都可以跟着我学。”我笑。也是，我跟着先生读书都算破例了，何况是他们？

　　大家听了却都是很高兴。就这样，我在闲暇的时候，就教他们识字，音律，丝竹乐器，和刺绣。我教的尽心，他们学得很用心，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似水似的悠悠过着，算不上惬意，但也算悠然。

　　“禀皇上……”林公公在嘉逸帝耳边快速的说了几句话，嘉逸帝挑了挑眉：“哦？朕还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言语里的冷意迫的林公公快速的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先前皇上吩咐把地图给了娘娘，没成想娘娘胆子也忒大了些，不到半月竟然把厚厚的宫墙拆了一条缝出来，这……
　　“那每日安排送的蔬菜水果可曾断过？”
　　“回皇上，一直没敢断过，只是娘娘极少让人来取。”
　　“恩，去宣旨。就说宫里进了歹人，这段时间加强守卫。趁夜色把那段宫墙给朕推了，修整一下院墙，换上金砖，用米汤浇筑，确保娘娘的安全。”
　　顿了一下才道：“咳咳，留个门，量了尺寸，做扇上锁的门来，结实点的。”
　　“是。”

　　嘉逸帝低下头看折子，半晌：“啧，去沏杯茶来。”把折子甩在了御案上，伸手按了按眉心。
　　将人打发出去后，嘉逸帝烦躁的踱步。原本停了她的伙食就是一时意气用事，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一时有些难为情罢了。原想着等到她要食材要到了跟前，索性开诚布公地讲讲清楚。左等右等也不来，想想她的处境，所有的生气又都化成了心疼，罢了罢了。
　　私下里嘱咐每日给她送新鲜的蔬菜瓜果去，怕她无聊了乱走，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才顺带给了她一份地图。没承想她不但年纪变大了，胆子也大了不少！宫墙也敢拆了！宫外的东西也是可以随便乱吃的么！

　　林公公端着茶回来，看着在原地打转一直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的陛下，默默地捏了一把冷汗。看来这步路，是走对了。当初陛下把自己留在身边，他就对薛公公讲，瑞和宫的这位，只怕不是这么简单，该敬着还是得敬着的好。果不其然，虽然是身居冷宫，但皇上对娘娘非常上心，待陛下站定，他赶紧奉上茶去。
　　嘉逸帝喝了一口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朕要去一趟，备御辇。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嘉逸帝先去了一趟祥和宫。正殿祥和殿住着芸妃王氏，也是嘉逸帝身边的老人了，只是今天嘉逸帝明显心不在焉，略坐了坐就起了身。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花楹殿的门口。吩咐一干人在院子外等，抬脚进了门。
　　“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煦暖的下午，我摆一个花架子，准备绣一副寒梅凌雪的瓷屏，喜儿在收拾厨房里的菜品，准备晚上改善伙食。她越来越稳重，伶俐了。看她一天天在我面前成长，慢慢从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渐渐学会省钱持家，精打细算，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几个小丫头也在不注意的时候，飞速的成长着。

　　春桃，正在照顾她辛辛苦苦的栽培起来的菜，她越发的沉稳内敛了，很认真的跟着我学习识文断字。夏荷，学习了丝竹，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了，淡淡的白荷般的衣裳，弹一曲古琴，说不出的典雅。秋菊，跟着我学了刺绣，性子本就温和，心思也细致了不少，配色图样也别致讨喜，很得我心意。冬梅，性子本就是个伶俐讨喜的，就学了管账。进进出出的人精明了不少。
　　我看着他们生机勃勃的忙里忙外，嘴角微翘，心情温和美好。这日子，竟也过的不错。有时候想想，人啊，有时候是很奇怪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想好好过，好像全世界都在帮你。

　　“真好啊。”我向后靠在迎枕上，看花瓣在阳光下呈现的半透明的娇柔，只是，谁都没有注意转角那一抹明黄色衣角……

　　嘉逸帝远远的看见她脸上笑容的时候，有点怔楞。因为花树的关系，看不太真切她在跟小丫头说些什么，只是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枝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也变得耀眼起来。特别是在这个地方，在母妃呆过的地方，这样的欢欣让他心里一动。
　　嘉逸帝不记得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所有人见了他，都得打起精神应付他，却没几个是真的高兴的。而她，哪怕幽居冷宫，也没有强颜欢笑，没有奉承讨好，没有哀怨愁苦。笑容干净温暖，让人看着心情就好起来。
　　嘉逸帝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不动声色的默默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