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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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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沉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子还是要过,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特别是当嘉逸帝说,你不是她的时候。那个失望至极的眼神,我第一次看见别人那种眼神,她?谁,哪个她?
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堂堂的嘉逸帝记在心上?
他撤走了侍卫,甚至不再供应我伙食。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再不会有交集?
这样也好,这样很好。
直觉上我应该离那个男人远一点的,他太危险,是个太容易让人爱上,却很难爱上别人的男人,这一生注定沾惹满身痴情女子的泪,而我,不想成为那千万红尘里的其中之一。
他在前朝呼风唤雨,对我不闻不问。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以为我自由了,虽然这个自由,也是相对的。我哭笑不得。算了,人嘛,永远不能挑剔命运的严苛,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只要努力,我相信我会活的很好的。
我在花楹殿里四处寻找,竟真的给我找到一个大小合适的避风处,安置灶火炊具。春花几个看我自我陶醉着,竟也渐渐安定下来,不再惊惶不安。花骨朵似的,有阳光就会忘记了黑暗,兀自做着开花的美梦。
“小姐,这个,真的不要紧吗?”春花看我忙进忙出,妄图垒一个灶台出来。我头都懒得抬,“为什么不可以,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对吧?”
“可是,这个灶台形状好奇怪。”她犹不死心的问。
“这个,我是按照书上的做的,我没见过灶台是什么样子?”
“小姐,你也真敢说。”喜儿终于忍不住了,我似乎能看见大家无语而头疼的样子。
“没关系啦,能用就好了。”我自我安慰着。“可那也要能用啊,你弄成这样,真的能用么?”喜儿吐糟我。
“小姐,要不然,我来试试吧,我,我见爹爹垒过,大体上知道怎么弄。”春桃低着头声如蚊呐。“好啊,你来试试。”我很干脆的的退位让贤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农家灶台是什么样子。
春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可以吗?”“当然。”我不解。春桃看出了我的疑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怕您生气,我”,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既然到了我身边,也是缘分。我没那么多忌讳。不必担心。”她高兴地应了,开始手脚麻利的垒起灶台来。
我站在边上,跟她说些闲话。知道她父母都是老实的庄家人,她是家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她又是个女孩,实在是养活不了才送进宫里来。“讨口饭吃罢了。”她笑笑的。还好她手脚麻利,嬷嬷看她在浆洗房做事尽心,这才送进花楹殿里来。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的抱怨,“这样很好,每月还能领例钱,虽然少,可至少能养活自己,弟妹们还小。”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岔开话题,“秋菊,叫喜儿来。”我朝春桃笑,“我们让她给我们讨点东西去,这事,她最擅长了。”
“小姐,你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喜儿步履如风。
“没,说你好呢。”我赶紧撇清。春桃绽开一个小小的笑意。我松了一口气。
我无意悲悯什么,但是当我迎面撞上无能为力的悲哀时,还是希望大家都好过点,也许懦弱,但逃避可耻却有用,不是吗?
“小姐,您找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春桃那小丫头眼角泛红,小姐又有点出神,喜儿便出声提醒。
“哦,我差点忘了,你去李公公那里,给我讨点锅碗瓢盆来,叫冬梅陪你去,那丫头机灵,跟着你应该不会出错。”我回过神,看见喜儿眼底担忧一闪而过。我安慰的拍拍她的手,示意我没事。她便脆生生应了,带着冬梅出了院子。我叫了秋菊来给春花打下手,回了屋。
夏荷刚刚剪了花枝回来,换了茶几上的就要衰败的花,正在屋里收拾。看见我,忙福身行李。穿了花样简单的三菱缎,只在衣襟上绣着朵朵白荷,头发简单的束起,行走之间,无声无息。最动人心弦的美丽,恰恰是不自知的美。
“你喜欢荷花?”我问。
“嗯,喜欢。”声音也是轻轻浅浅的,甚是动听。
“我也喜欢,很喜欢。”荷花啊,我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记忆之中的荷花最美,蝉鸣蛙声伴着金灿灿的阳光,沉淀在记忆里仿佛永不凋谢。她抬起头来,点点欢喜溢出眼底,我也笑起来。
“给我沏杯茶来。”我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清风伴着落花纷飞,我却无心观赏。我正在为食材的事烦心,这满院子的花树,是没什么指望了,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吃饭是个很大的问题啊。怎么办呢?
阳光点点,透过窗棂。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端起的茶都凉透了,我才回过神来。就听门外一阵喧哗,除了喜儿还有谁?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啊。”喜儿兴奋地大声喊我。
“怎么了,你这么大声,你,你这是拿的什么?”她和秋菊中间放着洗浆房常见的柳编箩筐,上面胡乱搭着几件不知从哪弄来的衣服,筐子齐腰高,她和秋菊正在擦汗,看得出筐子很沉,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见我问她,高兴地把那些衣服胡乱的扔到一边,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显摆,锅,碗,瓢,盆,筷子勺子,一件件,事无巨细,大大小小,有条不紊,我不由得刮目相看。她神秘的笑笑,“小姐你看,”她的手里赫然拿着一捆,葱?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筐底竟然都是些食材?!
“喜儿,这是?”她嘻嘻的笑。“小姐,那李公公真真是个妙人,这些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我恍然,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有他这样的有实权的人才办的到。不过他的成熟老练还是让我惊讶。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随便得罪任何一个人,果然是个人才啊。
“还有,这个李公公让我交给你。”秋菊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卷轴,喜儿看到也很惊讶,她看来并不知情。我越发的好奇起来,这个人,很有趣呢。
“从库房里找一个长案,把东西收好,你们都去帮帮春花吧。”我拿着画轴回了书房。慢慢展开,竟是一副地图,后宫的地形图。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算不算欠瞌睡的时候,送个枕头?笑过以后,我看着图封口处的印章,我想,我欠了他一个不小的人情呢,真是的。
与此同时,李公公正满头大汗的跪在前殿回话。“东西送到了?”龙椅上的人依旧没有抬头。
“回皇上话,送到了。”这是第一次越过薛公公单独回皇上话,他紧紧的握紧拳头才能使声音不发抖。
“恩。你在谁手底下当差?”
“回皇上话,奴才在薛公公手下当差。”
“明天起到朕身边当差。”嘉逸帝摆摆手。
“谢皇上恩典。”李公公千恩万谢的退出去。转身就去了薛公公那里,两人关在屋里说了一会,出门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望了望西边,才步履匆匆的走了。
祈安殿内,嘉逸帝把玩着手上的玉件,半晌苦笑起来。笑自己冲动之下断了她的伙食,不过转身的功夫就后悔起来,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岂能随意更改。只得时时盯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傲娇又难搞的皇帝陛下,你感受一下。
再说嘉逸帝给倚柳的这副地图,也的确有点意思。
北朝的皇城,是典型的前朝后宫。进了城门,是笔直的宣武街,以宣武街分为东西大街。东西大街绕城而走,为皇城里的官宦家眷奢华的生活,提供琳琅满目的选择。最后在皇城北门神武门汇成后街市。
东大街多为新近盖起的府邸,金灿灿的琉璃瓦,宽敞明亮的庭院,木雕门,花隔扇都是新式的流行样子,散发着新家具才有的松木味道,住的也都是六部新晋的官员,皇上的近臣,红极一时的人物,嘉逸帝手握实权后,分封了不少世袭罔替的侯爵,其中就有护国将军凌云,加封靖远侯,御赐府邸一座,排在东街第一家。
西大街就不同了,大都是祖上的古宅,玲珑小巧,花木水榭,亭台楼阁。不但不显陈旧,更有世家悠然之风,往往千金难买。就拿镇南侯府来说,庭院不算小,但上上下下百十子口人住,就有些狭窄了。但提起镇南侯府,谁不赞一声那移步换景的精巧,那曲径通幽的假山,和那散落的成色上乘的太湖石?
且大部分都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辈出的名门之家,改朝换代,屹立百年不倒的比比皆是,怎能小觑?
再往里走,就是皇宫。进了巍峨的宫门,就进了前朝。中轴线上散落了风格各异的亭台楼阁,取了安泰祥瑞的寓意,正中的安和殿坐北朝南,是皇上的朝堂,平日上朝议事之用。过穿堂,沿笔直的御道向前,便到了皇上的寝宫祈安殿,说是寝宫,其实更像御书房,嘉逸帝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沿甬道继续向前,就是顺德门,过了这道门,就是后宫的范围了。
正中坐落的瑞和宫,就是中宫,住着历代的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只是,现下是空着的。位于瑞和宫后的交泰殿和御花园相对而设,前朝为国,后宫为家,所以御花园是常年花团锦簇的。由此往西望去,是泰和殿,住着殿下的嫡母,当朝太后,她终年礼佛,不理俗事,很少见到她走出殿门。步上弯弯曲曲的回廊,就到了嫔妃们的祥和宫,分布在瑞和宫左右,十里一亭,五步一阁,住着陛下的佳丽三千。由祥和宫向东,就是东宫毓庆宫,是年幼的皇子生活的地方。包括嘉逸帝在内,大多皇子都有在此嬉戏玩耍的为数不多的欢欣记忆。
当然,北朝的皇宫亦不能避免的拥有每个王朝都有的,冷宫。在泰和殿后的大片区域,皇宫的最西边,多是已故的先帝在时留下的屋舍亭台,因为缺乏修缮的原因,大都荒废了。那么,我现在就是在这里了。那么,宫墙外面就是,西大街的某段街市!
地图看到这里,倚柳放下心来:“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啊,一时半会的是饿不死了。”只是,宫墙貌似很高的样子啊,还有就是我的陪嫁东西是不少,银两却有限,这样下去会坐吃山空的。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