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赤麟中心]贪海疑城》八月辛未

9、第 9 章 紫芒被赤麟

　　紫芒被赤麟一扶站稳了脚步，抬头看他眼神里却带了忧虑之色，刀龙只间那种特别的感知告诉他，赤麟此刻犹似强弩之末，一切皆是勉力而行。
　　紫芒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单刀一挺，人错开半步，意欲再战邪天，却被赤麟伸手格住。
　　“要走一起走，谁也不许留下。”赤麟的声音压得极低，说话的时候也没看着紫芒，只是说完了才看了他一眼。紫芒犹豫着，终于点了点头，就算他曾有心断后，此刻也是不成了。炽焰赤麟心意决然的时候，任是谁也拉不回头。
　　赤麟迈步向前，手中化出的刀上寒光凌凌，赤红的龙气在他身边翻滚，如火焰一般漫卷四周。
　　邪天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瞥了一眼沾在指尖的血迹，笑着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快感了。赤麟你让我如此兴奋，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赤麟并不说话，银刀横举，刀气如龙吟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灌涌在黑暗的空间里，原本安定压抑的空间竟为此开始震颤。
　　邪天御武看着他，笑容渐深。若初时他还以为自己是着了赤麟的道、竟被他设计了圈套的话，那么现在，他反倒放下了心。在他看来，一面压下反噬之力，一面又要攒起龙气与自己抗衡的炽焰赤麟，想必已经连说话的余力都没有了。做搏命一击的刀龙，不管是浴血而亡还是龙出升天，都将是无比美好的画面。
　　邪天自言自语道：“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活下去吧。”

　　赤麟一刀攻到，势入怒涛拍岸，狂霸辛辣，一改过去的沉稳保守，一招接一招环环相扣，刀竟舞的流光飞泻密不透风，可邪天御武格挡之余居然还能调笑：“赤麟，你还能撑多久？”说罢掌风一扫，另一手指爪如勾扣向赤麟的咽喉，赤麟急退，却见身边人影一晃，紫芒身形掠起，让过邪天的一掌一爪，反握长刀，刀刃向着邪天的胸口斩去。邪天含胸欲让，赤麟紧补一刀，竟再度逼的邪天闪退数步。
　　赤麟和紫芒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如此夹击虽不见得能占多少先机，但也弥补了不少劣势，可如此缠斗下去，终究不是持久之计。
　　赤麟咽下涌到嘴里的那口血，难得的玩笑了一句：“看来若不能一起走，就只好一起死了。”
　　紫芒目视前方，却坚定道：“不会的。”
　　赤麟一愣，只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想死，就只能拼着一死的信念去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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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戎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林木茂盛，却听不见鸟语之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神圣的压迫，那压迫让人不自觉的屏气凝神。天尊皇胤和邪影白帝站在他身旁，神色皆是凝重。
　　他们的面前有一片深水，水自远处龙岩关蜿蜒而来，在此停驻，凝成了一座湖泊。
　　白帝低声道：“真的能行吗？”
　　银戎道：“权且一试吧。”
　　不远处立在湖边的契子冲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兄弟走到他身边，见契子将那片染了血的枫叶用羽扇一送，飘进湖里。叶子落在水面上，浸在里面的三滴血慢慢的晕染开来，血丝蔓延，最后竟化作三条龙形潜入水中。契子偏头看了三兄弟一眼，“接下来，就要看几位的手足情深能不能造出奇迹了。”
　　说罢袍袖一舒，衣袂翻卷，羽扇轻拖招来无数枫叶落在湖中聚成了一座小小的平台。契子足尖轻点，身形亦如枫叶一般飘然落在那聚叶而成的平台上。
　　舞姿翩然，天地祝祷。
　　立在湖边的三龙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自血脉深处蒸腾而出，引导着他们，彼此之间因为相同的心境，而引发了刀龙共鸣。湖中那片枫叶受共鸣的影响，产生异变。三尾本已潜入水中的的血龙忽的破水而出，在半空旋舞几圈，身形见风而长，不多时居然已经体姿仿若刀龙真身，然后又俯身扑下，扎入枫叶消失不见。
　　不多时，湖水突然翻滚如沸腾一般，浪花翻涌，似有无数巨龙藏身其间。
　　于这沸腾鼓噪之中，契子的祭舞却依旧沉稳而舒缓。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只剩困于水上，不得而入的刀龙和鸣之力还在长吟呼啸。
　　契子微微睁开眼，看着湖中载沉载浮的枫叶，手腕一翻，羽扇划出一道弧度。于是枫叶蓦的一沉，一它为中心，在水面上化出一幅阵印图形，阵印之下黑气弥漫，正是虚无之境。刀龙和鸣之声透过阵印，传了进去。

　　和鸣之声入耳，鏖战之中的赤麟和紫芒一惊，正诧异着，一道血龙之气已经汹涌而来，所过之处的黑暗壁垒尽数崩碎。虚无之境从未遭此重创，连邪天御武一时也不及反应，血龙撞破最后一层障壁的同时，化作了一片血雾。
　　邪天被这血雾兜头罩住，居然不得脱身。
　　赤麟和紫芒趁机刀龙化形，顺着血龙冲撞而出的道路飞速离去。身后的血雾果然没能困住邪天，挣开束缚的巨蛟急追而下。

　　湖面上，倚靠天舞神司引天地之力而撑住的阵印因为持续的时间太久而明灭不定，三尾刀龙于上空盘旋，焦虑而急切的等待着。
　　忽的，一尾紫龙破印而出，紧随其后的红龙冲出一半，却被什么自身后猛的扯住。赤麟已经拼至力竭，只剩下挣扎的份，紫芒见了折身返回，却帮不上忙。天尊皇胤巨大的金色龙形略水而过，几乎把赤麟裹住，想挟他出阵印。银戎和白帝守在阵印之旁，以防不测。

　　契子觉察到阵印另一侧黑暗之力狂邪难阻，只是赤麟还被困在阵中不得脱身。池水沸腾翻滚，连契子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于是，契子双臂平展，羽扇化风，口中诵念祷文，无数红枫竟凭空而来，潮涌一样灌进阵印之中。
　　赤麟觉察困住自己的力量略有松懈，借着皇胤的助力冲了出来。离阵的同时，身后的乌戾之气猛的喷薄而出，白帝正要掩上阻断着追缉赤麟的瘴气，银戎和紫芒业已扑至。
　　五龙和鸣、天地祝祷、邪天之力，这几股至强至极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因水而成的阵印终于支撑不住，崩裂成无数碎片，四射开来。
　　契子见状，脚步滑动，如飘叶一般迅退数丈至岸边。五龙被这力量掀的散了开来，落在岸边化作人形。
　　紫芒落在赤麟身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赤麟一把抱住他，虽然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却死撑着不肯倒下去。
　　其余三兄弟冲上去，银戎想要接手，却发现赤麟毫无放手的意思。
　　皇胤赶至近前，一手扶住几乎从赤麟的臂弯里滑倒在地的紫芒，轻唤了一声“赤麟。”
　　意识似乎已经飘离的赤麟听见唤声，抬头看着他，目光却没了焦点。
　　“胤？”
　　“我在！”
　　赤麟迟疑了一下，眼前终于一片黑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