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1·同袍（微皇赤） 同袍这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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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袍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时候的皇胤还很年轻，赤麟也是。银戎不过是个刚懂事的孩子，世上还没有白帝和紫芒，只有两颗正在吸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龙蛋。
那个时候皇胤生活在诗酒如画的龙庭，而赤麟却在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有一种东西把他们串起来，但却不是命运。
一
皇胤在军帐里来回踱了几圈，在书案边站下，手扶了案边，用指尖轻轻的敲着桌面。他此刻的心情有些焦躁，这对他而言是种很特别的感受。他任统帅一职来到中立地带不过几天，便出了大事——他在阵前发现了一尾不在编内的刀龙。
虽然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看见刀龙化形，可是那强大的刀龙之气却是骗不了人的。
霸道而强横，狂傲的不受控制。那样的龙气他从未遇到过，却让他的心中一动。
所有可以刀龙开眼的上天界之人都会在龙庭之内编辑造册，记述出生及身世以供查询。皇胤很熟悉这些书目，却并不记得在中立地带这种充满混战的地方有刀龙的存在。
那龙气自然不属于那些跟随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位将官。因为这些人在感受到这灼热的刀龙之气的时候，也面面相觑。
“带他来见我。”皇胤一驳马头，转身离去。
太子爷下令寻人，众人办事的速度自然是快的。不消片刻有人来回禀说，人找到了，但是现在不能来。
皇胤一愣。回禀的人解释道，那人所在的地方战况胶着，不得脱身。
皇胤略加思索，命道：“鸣金收兵。”
中立地带的争斗，战与不战差别倒也不大。况且他有自信，有他坐镇，任谁也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又过了片刻，皇胤听见帐外有两道脚步声，一道他很熟悉，是他着去办事的将官，另一道去十分陌生，想来应该是那个有刀龙之眼的人。皇胤的副将出于礼节替那人挑了帐帘，那人便低头走入，皇胤看着他，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心头一跳。
那是一张刚刚步入青年的脸，五官并没有很分明的棱角，但是脸上却带着不符合那个年龄的沉稳。
皇胤觉得有什么冲到胸口，鼓噪着，对着这有着暗红色长发的年轻人，皇胤觉到一种强烈的，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仿佛彼此之间有种东西突然联系到了一起。
“炽焰赤麟见过皇胤殿下。”
皇胤听见盔甲磕在地上的声音才缓过神来，抬手示意：“起来说话吧。”
二
皇胤再见到赤麟的时候，赤麟浑身是血的靠在山壁上。
整队的士兵死在他脚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皇胤快步上前，听见他脚步声的赤麟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表情可怖，看见皇胤的同时抽刀就砍。皇胤堪堪让过，却没有回手，他知道那是刀龙的自保。那是脆弱时便把所有的人都划归敌人，然后只有战斗才能让自己存活下去的，刀龙的悲哀。
赤麟的那队人马中了埋伏，以往有赤麟在，他们总能逢凶化吉，可这一次的敌人却太过顽凶。
皇胤在军帐里感到不对，冲出军帐时，只看见红龙冲天而起，咆哮嘶吼。等他赶到赤麟的所在，看到的便是尸横遍野。
皇胤不愿对着赤麟出刀，只用刀鞘抵挡赤麟失了章法的进攻。
几轮对攻下来，皇胤看准时机，抽了龙鳞刀，将刀鞘认住赤麟的刀头封了下去。已经迷失心智的赤麟手上一顿，皇胤借机夺下赤麟的刀，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将人转过半圈，后背贴了自己的前胸，另一手合上去，死死的把人箍在胸口。
金色的龙气慢慢的涌出来，将两人包在一处。
皇胤觉察赤麟兀自挣扎，便轻轻的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重复同一句话：“没事了，有我在。”
等跟随太子皇胤的诸将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皇胤跪在地上，一身白色的战袍，浸在血水泥泞之中，怀里却搂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三
赤麟住到了皇胤的中军大帐里。中军帐里并没有别的床，于是皇胤跟赤麟就天天睡在一起。
皇胤很欣赏赤麟的智慧，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默契，不消多言，甚至只一个眼神，便彼此了然心境。
到后来，皇胤索性放手让赤麟替了自己去阵前挥军战斗。
皇胤总是笑着跟赤麟说，他此番最大的收获，就是捡到了一条小红龙。
皇胤把赤麟抱在怀里，似乎这样的拥抱可以弥补一条不知道裂在了什么地方的、深深地伤痕。从第一次见面，皇胤就感到了那道伤口的疼痛，于是抱着赤麟的时候，便似乎得到了安慰。
他对赤麟说：“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龙庭。”
四
皇胤倚在枕头上，掰着指头给赤麟讲自己的弟弟。
“银戎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皇胤想了想，拧着眉头又补充道，“但是，不过不肯学刀，非要学剑。”
“白帝还在壳儿里，挺老实的”皇胤想了想，拧着眉头继续补充道，“不过太老实了也不好。”
“只是紫芒让人烦神，”皇胤拧着眉头接着补充道，“他就是太不老实，总好像要提前出来似的。”皇胤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希望回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赤麟枕在他腰上，听他说完之后，才瞥了他一眼，“你这些弟弟长得像你吗？”
“当然像！怎么可能不像！”
“那可真悲剧，”赤麟回过头，极惋惜的叹息，“小小年纪就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皇胤殿下金碧辉煌的车辇被16匹高头大马拉着，附近并没有跟着别人，所以，也就没有人听见，这小房子一样的车辇里传出的骨碌来骨碌去的声响。
五
回龙庭之前，皇胤带赤麟去见隐居多年的母妃。
这位妃子并非圣武天尊的正妃，圣武天尊的正妃在多年前暴病身亡了。那之后，天尊也曾向立她为正，却居然遭到婉拒。到后来，这备受宠爱的妃子只说自己抱病不治，天尊便为她在皇城郊外建了行宫。
那一天，皇胤的母妃看见赤麟的时候，瞬间苍白了脸色。“你要带他回龙庭？”
皇胤诧异的发觉，紧握住自己手的母妃的双手，冰凉而颤抖。
皇胤将另一只手覆上去，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母妃在担心什么？”他又说：“赤麟毕竟是刀龙啊。”
皇胤走进花园里，赤麟正在那里赏花。皇胤走过去，握了赤麟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胤？”赤麟听了，有些奇怪。这话很中听，可是隐隐的，却预示着不详。
六
赤麟的出现，果然给安稳的龙庭带来了异动。
圣武天尊看见他的时候，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天尊异样的神情是因为什么，于是渐渐的就有了种种猜测。比如，爪生六趾的赤麟是祸胎，是会给龙庭乃至整个上天界带来灾厄的孽种。
银戎天天都会听到这样的话，听得烦了，便溜出学寮去找大哥和赤麟。
那两个人最近一直跟白帝和紫芒在一起。
紫芒的龙气倾泻的很快，似乎是因为情绪不受控制的缘故。如果不能及时阻止，便只有夭折了。
起初是皇胤将自己的龙气补给紫芒，可是偶然的一次机会，赤麟给皇胤解闷的时候吹了支笛曲，紫芒居然安定了下来。
皇胤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在赤麟身边坐下，“这是什么曲子？”
“礼魂歌。”
中立地带那个地方，每天都有人死去。生离死别，从此阴阳永隔。
于是就有了这个曲子。
“以后常吹来听吧。”皇胤看着赤麟，见他没反应，便指了紫芒道，“是紫芒喜欢的！”
银戎走过来，偏着头，“赤麟吹了什么曲子？我也想听。”
赤麟挨个看了他们一眼，被这样的一群兄弟环绕着，还真是做不得气。
七
赤麟看着自己面前齐刷刷的跪着的一片老臣。没说话，也没表情。
“您才是龙庭正统的继承者！”
“您是天尊嫡出的皇子，流落民间必是奸人所害！”
“皇胤虽然是长子，可他不过是个庶出，您才是有资格登上皇位的人！”
赤麟看着他们，觉得似乎听到了很多奇怪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是凑成的句子为何如此难懂？他想去找皇胤问个清楚，什么嫡出庶出？什么长子次子？什么兄弟？什么龙庭？他难道不是爪生六趾的孽种吗？为什么突然之间他竟如此的炙手可热？
他想找到皇胤，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弟。
可是皇胤，却消失了。
就这样，圣武天尊流落民间的次子炽焰赤麟被册封王位。遗珠复得，普天同庆。
然后白帝出生；再然后紫芒出生。
但皇胤，依旧没有出现。
八
把自己流放在中立地带的血腥和杀伐中的皇胤，偶尔会望向龙庭的方向。
那条深深的裂痕被另一条伤口所取代。
曾经最甜蜜的抚慰，曾经最完美的结合。所有那些凭借本能所感知到的联系，原来全部来自血缘的牵绊。
皇胤站在那里，中立地带带着血味和死气的风吹着他的头发。
母妃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哭泣。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生来就该被处死的赤麟被母妃悄悄救下送去远方。
然后他们重逢，血脉之中的那根系带将他们重新连在一起，他们牵着手，却选择了错误的路口。
于是即便还能相爱，也只剩堕落中的抚慰。
可他终究，舍不下赤麟。
九
炽焰赤麟坐在监斩台上，远处灼灼烈日之下，跪着一片老臣。
赤麟认得他们，他们曾经跪在他的脚前，告诉他，他才是龙庭真正的统治者。
但是他们现在都跪在远处，等着一死。
罪名只有一个——谋逆。
这是来自圣武天尊的，最严厉、也最血腥的警告。
赤麟半垂了眼睑，拿过桌上的一杯茶，用被盖推开浮沫，抿了一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赤麟端着杯子的手微颤了一下。
来人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摆茶杯的小几。赤麟将杯子放下，脸继续朝着前面，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向那人投去。然后摆在小几上的手被握住，攥的很紧，然后慢慢松开。
皇胤看着赤麟，眉心皱的更深。赤麟那张板正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一丝的表情。
远处刀斧手手起刀落，数片血红喷在地上。
“赤麟，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拿走。”
赤麟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然后缓缓起身，走向隔间的门口。他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原来就是这么一句承诺。
皇胤突然叫他的名字：“赤麟！”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赤麟似乎听见这样一句话：“即便不能再回到从前，可我依然爱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1·同袍（微皇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