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赤麟中心]贪海疑城》八月辛未

8、第 8 章 诚如白帝所

　　诚如白帝所猜测的那样，火宅和邪天确实有所勾结，但又并不是众人最担忧的那种状况。火宅曾多次拉拢邪天御武，却屡不成功。面对着这一经获得，必将成为强大助力的邪天遗族，火宅几乎倾尽所能，但邪天御武的态度，却仿若一个看热闹的过客，对这热络的联系总是加以事不关己的冷嘲热讽。
　　凯旋侯站在火宅神殿内，想着邪天御武那张令人不快的脸，心绪颇为不平。他并不想和邪天御武有太多的牵连，在他看来，这个邪天最后的遗族性如贪狼、心冷如铁，并不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但咒世主却极看重他的力量，言之势必要将其笼络到手。
　　屏退周围的随从，凯旋侯口中默诵咒文，再度开启了火宅神殿之内通往虚无之境的通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踏入这个黑暗的世界，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邪天御武照旧靠在一堆绣枕兽毯之中迎接这位在火宅之中地位崇高的客人。

　　“看来邪天大人很喜欢上次的礼物。”凯旋侯席地坐下，手肘搭上膝头，瞥了一眼邪天手中的酒杯。
　　邪天抿了一口酒，那酒甘美醇厚，自舌尖绸滑般落入喉中，竟仿佛可以暖暖的托住脏腑，连精神都为之飘荡着，“可惜火宅只有这酒可以让我记住它。”
　　凯旋侯听了，俊秀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不知是喜是怒，只是道：“这样说来，我上次所说的话，邪天大人也忘记了吧。”
　　邪天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似乎还在回味口中酒液的美味。
　　凯旋侯平静的说道：“吾王咒世主愿与邪天大人合作，共享统御四界的权柄。”
　　邪天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个大笑话。对火宅，邪天一族素来只有利益之交，像这样的两个充满野心的族群聚在一起，其私下里的勾心斗角，其实是可以想见的。邪天御武原本也曾想过要利用火宅来报复四界当年的诛杀之仇，那个时候他把自己当做一块饵料，决定不到火宅死死的咬住他，他绝不会出手扼住对方的咽喉。
　　一击必杀，不容一丝缓和的余地。

　　他在炽焰赤麟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冷狠。于是，对着赤麟，他的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同类之间的赏识。他在这世上已经存活了太久的时间，□□即将走到崩溃的极限，所以在他死之前，他要给虚无之境寻找一位新的王者，一位足踏鲜血手握仇恨的王者，不论出身，不论地位，哪怕，那是一条高贵的龙。
　　这未来的王者将继承他全部的力量，继承邪天一族源自于仇恨和诅咒的力量。
　　然后，会发生什么？
　　邪天想象着被火和血映染成赤红一片的天地间，一尾爪生六趾的赤龙游弋而过的画面，他想，那将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世间绝无仅有的杰作。
　　于是，也许正是因为赤麟的缘故，邪天对火宅的拉拢更加的无所谓了。

　　“与我共享统御四界的权柄。”邪天扭过头看着凯旋侯，后者对着这愈见明显的嘲弄语调始终没有任何表露在外的反应，凯旋侯的内敛和城府令邪天略有所动，“没有邪天御武，他就只是咒世主而已，谈什么共享。”
　　“没有咒世主，邪天御武也只能是邪天御武。”凯旋侯说着，微微欠身。用词虽然嚣张跋扈，态度却很谦恭和顺。
　　邪天御武看着他，正要说话，却心中一动。与他已成共生的虚无之境传递而来的细微变化表明，有什么闯入了境界的核心中，那片用来锁闭赤麟的空间。
　　邪天心中一凛，会是那尾紫龙吗？不能让那尾紫龙带走赤麟！早知道他如此麻烦，当初就该杀之以绝后患。
　　邪天紧了紧手，银色的假指甲尖锐的指尖戳在掌心，因为龙的执着而产生的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他的心里升起了烦躁的感觉。他以为那尾龙会被虚无之境消磨吞噬，便未在加以关注，却不成想那龙居然活着，不仅活着，还寻到了他禁锢赤麟的地方。
　　他不得不出手了，就算是当着赤麟的面杀掉那条龙，也没关系。
　　邪天御武心中定下主意，便觉得凯旋侯的造访十分罗嗦。

　　“要我跟咒世主合作也不是不可以。”邪天御武轻轻捻动手指，以他冷酷的智慧，他知道什么样的言辞可以让凯旋侯愤怒。
　　“把他的王位让给我，我就允许他分享属于邪天御武的胜利。”看着凯旋侯的眉梢往上一挑，杀气瞬间崩出又瞬间消失，邪天御武继续道，“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条件。”
　　凯旋侯忽的起身，黑羽饰边的衣袍在无风的空间里鼓动了一下，又落下去，沉重的伏在地毯上。
　　“做不到，就不要再来虚无之境。”邪天举起酒杯，手腕轻扬，将酒倒进嘴里。一些酒液从他的唇角漫溢出来，顺着颌骨、沿着脖颈淌到胸口上。“邪天不喜欢不自量力的人。”
　　凯旋侯看着他，然后拂袖而去，再无多一个字眼奉送。
　　待他走入周围的暗影，邪天御武本还慵懒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他要阻止赤麟的逃脱，哪怕代价是引发赤麟更大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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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芒从空间的狭缝中穿过，踏入另一个由黑暗构成的空间时，瞬间一愣。那空间里居然有光。光从天顶落下来，均匀的洒在一片白色的兽毯上。而最让他吃惊的，是那毯子的中间坐着默默饮酒的赤麟。
　　“二哥！”
　　赤麟听见喊，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是谁，抬头之间紫芒已经扑了上来。
　　紫芒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抓着赤麟的肩，瞪着赤麟，本是蓝紫色的眼睛里因为疲倦而布满了血丝。过了好一会儿，紫芒才道：“你无恙就好。”
　　赤麟似乎还没从乍见紫芒的震惊中缓过来，听见这话，倒是先笑了。“这话该我说。”说着，抬手抚上紫芒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蹭着污迹和血痕，狼狈的不成样子。
　　紫芒摇了摇头，把赤麟拉了起来，跨出一步挡在他前面，竟是要将赤麟掩在自己身后的意思。他已觉察到赤麟的刀龙之气微弱虚无，虽然不知道缘故，但是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说着，紫芒抓着赤麟就向来时的地方退去。
　　在着虚无之境里呆久了，紫芒也摸到了许多规律，比如构成空间的墙壁一旦打开并不会立即闭合，在一段时间里将始终处在通畅的状态，这就使得他可以顺利的退回来时的路。
　　可这一次紫芒刚刚走过去没几步，却突然一把推开赤麟，自己也撤身避让。一道黑色的戾气自他们中间穿过，然后邪天御武从那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的眉心提的很高，表情诡异，慢慢的拍着手掌，“意外啊，意外，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走到这里。”
　　紫芒再度掩在赤麟身前，手握长刀。邪天夹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他走来，他却再没往后退一步。
　　赤麟看着邪天，缓缓道：“让你意外的，还不止这些。”
　　话音落下，紫芒竟抽刀抢攻，他的刀法快决精准，只攻不退，但是奈何气力殆尽，几番杀招居然都不能伤邪天御武分毫。再一轮刀招攻到，紫芒刀上竟是一虚，邪天料定他必有后招，化掌为爪却存了七分底力以备后患。却没成想，刀到近前紫芒突的化虚为实，刀气斩落之势直劈邪天而来。邪天御武没料到紫芒居然出这样拼命的招数，不敢怠慢，掌风一赞实实的攻向紫芒的胸口。在他想来，不管对方是避是挡，攻来的这一招必能化掉。可是紫芒却拼着宁被一掌击中，刀风也不变路数。
　　邪天御武一掌拍在紫芒胸口的同时，紫芒的刀气也从他的肩上斩了下去。
　　紫芒被拍飞出去，邪天也倒退两步，尚未提气，却见自紫芒身后一道赤龙之气呼啸而来，饶是邪天御武，也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任那赤龙刀气穿胸而过。邪天御武一口血吐在地上，表情狰狞的看着紫芒趔趄几步，几乎倒在地上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扶住。
　　赤麟站在紫芒背后，眼眸赤红，光泽如火。
　　“我说过，让你意外的，还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