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我终于 ...

  •   晚上回家我破天荒的梦到了高齐峰,分手后我以为缘分真的尽力,从来就没梦到过他。梦中的我们仍旧是情侣,一起坐在海边的条凳上吃冰淇淋,梦里都能尝到冰淇淋的甜味。醒了后我惆怅了好久,这么美的事怎么回事梦呢,清醒了就明白了,如果不是梦怎么会那么美。

      我终于找到工作了,在一间地产公司做文职,根本谈不上专业对口,而且工资也不高,但也是给自己小安慰一下。我请了日间保姆在家陪我妈,自己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职场打拼了。入职那天,主管就抱来了一堆足有康熙字典那么厚的文件,叫我下班之前整理好,一页一页全是数据、表格、图纸什么的,我搞到办公室人都走光了,还没搞明白都是些什么东西,挠挠头刚要抓狂,忽然就想到了柏浸阳,一下子就精神了,这家伙竟然还有匹敌头悬梁锥刺股的作用,我都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能给我这种动力。

      韩雪突然打来电话约我见面,正好午饭过后,接电话时我手里还握着公司的员工福利,一颗牛眼大的苹果。就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我想喝杯咖啡,下午再看那些文件也许能精神一点,这几天总因为归错档而挨骂,虽然主管念在我一大把年纪了,很给面子,不会劈头盖脸的痛骂,但我知道自己的笨手笨脚还是让他很火大,人总要有点自知之明。
      我选了个靠窗户的座位,中午的阳光很好,天气凉的时候,我喜欢阳光笼罩的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韩雪准时来了,比聚会那天看起来还要漂亮,黑色的阔脚裤,黑色的打底衫,披了一件大花的羊绒披肩,染成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撒了一肩,耳上的长耳坠和披肩上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有规律的摇摆着,我忽然就想起了电视里的后宫皇妃,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环佩叮当的。韩雪家可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父母都是大学□□,平时都严谨老旧的很,竟然能养出如此风情万种的女儿,估计夫妻俩都始料未及。上高中那会,韩雪只谈恋爱不学习,差点气得他爸年纪轻轻就脑中风。
      她笑着坐了下来,“你在这楼上上班?”我点头。
      侍者走了过来,她要了一杯咖啡,把包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竹节把手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磕在椅子上,当当的响。
      她向我微笑,“我正好在这边逛街,看见了条裙子就忽然想起你了。没想到你离的这么近。”
      我亦微笑,“你好像挺清闲的嘛。”
      她拢了拢头发说,“还行,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买些婚礼用的东西。”
      我立马醒悟,这是来送红色炸弹的。
      聚会那天光顾着发傻也没问她,我以为她早就结婚了,上学那会就爱得轰轰烈烈的,韩雪当时扬言非那男孩不嫁,如今怎能不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本来想问,“你还没结婚吗?”但张口还是换成了,“哦,是啊,那恭喜你了。”
      侍者把咖啡送了上来,她笑笑说:“你不用那种表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呗。”
      被人看穿了心思,我有点不好意思,“你还是那么心直口快的,我其实以为你早就结婚了。”
      “是早就想结了,但没结成。这次新郎不是他,我们早分了。”
      我不想三八的问她为什么分手,所以拿起勺子在杯子了搅了一搅,漂亮的拉花瞬间就一团模糊了。
      “我和他谈了九年恋爱,本来要结婚的,还差一周就办婚礼了,他在网上聊了个女的,就跟人家私奔了,我当时喝农药的心都有了,后来跟我妈信佛,就什么都想开了。”
      她面带微笑,说的云淡风清,我却看到她往杯子里放第五块方糖了,咖啡满满的,马上就溢了出来。
      我说:“你别放了,都溢出来了。”
      她这才看到,拿纸巾擦了擦,“没他这些年,我交了多少男朋友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就没一个像人的,这个还行,我爸同事,也是老师,人特老实,拿我像宝贝一样。”
      “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能幸福就好了。”
      她抬头看我一笑,说有种曾经沧海的感觉挺老套,但真的挺沧桑的,不知怎样的风霜入骨才会有这样只牵扯到脸皮的笑容。
      “其实我有时候真庆幸没和他结成婚,不管我和多少个男的睡过,只要没结婚,我就仍然可以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风风光光的嫁掉。”
      我觉得一阵难受,但蠢蠢欲动的心依旧蠢蠢欲动着。
      韩雪伸手拢了下头发,我看到她腕上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柔柔的闪着紫黑色的光泽。柏浸阳也曾经送过我一串,珠子要比她这个大些,说是做红木生意的朋友随手给的小玩意,我想他是早就想让我想开点。
      其实我妈以前也会到庙里烧烧香,祈求一下家宅平安。可是我从来都没动过那份心思,请佛容易送佛难,佛修来世,来世我也没怎么好求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韩雪拿了勺子搅了搅咖啡,又有一些溢了出来,她索性扔下勺子不再动了。
      “怎么可能还会是老样子。”
      “上次的聚会我都没想到你会去。”
      “这么多年了,我很好奇大家都过得怎么样。”
      “其实都不怎么样,能活着混口饭吃就不错了。”韩雪撇撇嘴。
      “呵呵,你这给的评价也太低了,咱们那些同学,不少的青年才俊啊。”
      “你算了吧,要真是青年才俊,就不会有那天的聚会了。”
      韩雪忽然抬头看我,“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啊,那天问你,你也没说。”她突然问起这个,弄得我一愣。
      “呃,他在B市,做消防器材生意的。”
      “这个行当可挺有意思的,上头有人吗?”
      我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个,好像上学时他打工那个老板以前就是搞这个的。至于有没有人我就更不知道了。
      “雯芊,那天他们说你上学时像小龙女,其实我看一点都不像,我就觉得你像秋瑾,满怀革命思想,特刚强一女性,那些儿女情长,腻腻歪歪的事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看她表情还挺认真的,“什么秋瑾,我还像□□呢。”
      “真的,咱班那时谁不知道高齐峰追你啊,你也不搭理他,一副不考上大学誓不为人的样子。他整天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让你给毙了。”
      我端起杯喝了口咖啡,忘了放糖,真苦,苦得人心都涩涩的。“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提他干什么啊。”
      “不想说我也得问问,你们怎么就分了呢?”
      我看看她笑:“你怎么还是这么八卦,什么都好奇,可能是我小心眼吧。”
      韩雪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是因为白洁吧?”
      我一僵,陈年的伤疤,揭起来依旧很疼。
      “你忘了,我和白洁在同一学校,也听说一点,大一时她爸妈离婚,高齐峰的妈妈好像和她爸爸是同学,所以她整天就腻歪着高齐峰。她那会变态着呢,恨不得天下的恋人都分手才好呢,就为这还挨了她们寝室女生一个大嘴巴,不少人都看见了,后来嫁了个老外出国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滋味,多年不见的人,总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事。
      “怨不怨谁又能怎么样,都过去了。咱们说点别的吧。”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我一点也不想提起,要是有一天睡醒了发现全忘了才好呢。
      韩雪换了张笑脸说,“也是,怀念过去太沉重了,咱们展望下未来吧。”她拿勺子敲了敲杯子,“麻烦给我换杯橙汁,这咖啡太难喝了。”
      韩雪招呼着侍者换饮料,我借机把头转向窗外,阳光亮晶晶的,照得对面马路上一辆路虎吉普车闪闪发光,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正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副驾驶的男人一动不动,向着我这边的侧脸让我一下就想到了高齐峰。我无奈的摇摇头,最近想了太多以前的事,现在看见谁都像高齐峰。
      韩雪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外面,有点愤愤的说:“这年头,开好车的多数都是这些小姑娘、小媳妇的,也不晓得是何德何能。不就是给人当小三,要不就是有个好爹,个个拽的跟什么似的。”
      我笑笑说:“说不定是人家自己买的,你这可是嫉妒啊。”
      韩雪眨眨眼睛说:“可不就是嫉妒。”
      我们相视而笑,就像当年听她八卦别人的糗事。
      我问她近况,她说他爸给她找人安排到了省图书馆,工作无聊的不得了,我说:“你还羡慕别人有个好爸,你不也有一个。”
      韩雪撇撇嘴:“没意思死了,我没事就逛街,约朋友。”她朋友肯定不少,聊起天来一口一个,我那个朋友怎么怎么样的。
      她突然好像想到点什么的问我:“雯芊,你说你老公在大连工作是吧。”
      “是啊,怎么了?”
      “你们分居两地?”
      “对啊,我妈身体不好,我一直跟她住一起。”
      “你们感情不太好吧?”
      “不是啊,还可以。”我说的有点心虚,不知她怎么会说这些。
      “那你肯定过得挺难受的,两地相思多苦啊。”
      我苦笑,我知道两地相思很苦,可我和柏浸阳是两地分居,不是两地相思,所以我不觉得苦。还有比这个更苦的,就是不知道和谁相思。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的说:“你还想着高齐峰吧。”
      “我没有,惦记人家干嘛。”我紧张得像撒谎的小孩,赶紧拿匙搅了搅咖啡,却没想到搅到了杯子外面。
      “看你那样,还不承认呢,聚会那天你看到高齐峰就懵了,酒杯差点没拿住。”
      我苦笑,怎么我的同学眼力都这么好,还是我的表演太差劲了。
      “我之前不都告诉你他可能会来嘛,就是要你有点准备,谁知你看人家的眼神都在发抖,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韩雪,我和他是不可能了,都这么多年了,现在估计也结婚了。”
      “他结没结婚我倒不知道,但他肯定还没忘了你。”韩雪一脸暧昧表情的看着我。
      “其实聚会那天,高齐峰是没打算来的,是我自作主张告诉他你会来,他才同意的。没想到你还真答应参加了,要不高齐峰心里肯定埋怨我。”
      我就觉得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一样,使劲的压了下去,喝了口咖啡,苦苦涩涩的,“你别说的跟真事似的,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你面子还真挺大的,你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是干什么的吗?”韩雪挑着眉毛问我。
      “多少年没联系了,我怎么知道他干什么。”
      “听说他如今是省里办公室的秘书长。”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所有人对他异于常人的热情。
      “不就是秘书,听吩咐干活而已嘛。”我故意装傻,“我们公司的秘书个个都是听喝的,哪有什么权利,有个别耀武扬威的,也不过狗仗人势罢了。”
      “雯芊,你不应该这么没见识啊,他这个年龄能做到这个位子不容易,这可是个不小官。”
      我是挺没见识的,尤其什么科级,处级,省长、□□的,我统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像挺大个官啊,能有县长大吗?”
      我看韩雪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怪模怪样的看着我,“搞不好还真比县长大。”
      我没接话,又找个话题岔开了,我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长见识,韩雪没兴致给我讲解这些官员品阶都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高齐峰我就好像不会说话了。我找了几个还能叫上的名字的同学来问韩雪知不知到他们的近况。两个女人干起了女人们见面经常干的事,谈论他人是非。
      闲扯了一会,我上班的时间到了,告别韩雪上楼去了。
      在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遇到人事总监汪丽丽端着杯子走了出来。点头、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她看我还是那个眼神,我很讨厌她这么看着我。面试时她就这副眼神,我知道女人见面通常都这样,互相打量,然后评估一下对方的战斗实力,看看真有一天狭路相逢时自己的胜算能有多少。只是我不可能跟她狭路相逢,就算遇到了,也像现在这样是我让路。看看她耳上的克拉钻耳钉和腕上的新款LP女表交相辉映着,衬着她闪闪发光得如女神一般。端着杯子的手指修长,修剪圆润的指甲涂着肉粉色的蔻丹,显得手指真跟葱根一样雪白。我的手需要洗衣服、做饭,需要照顾我妈,需要绣花、整理文件,所以指甲的长度永远也不会超过指尖。我知道自己多大的道行,跟她比起来,嫩得像鸡雏一样。

      还有几天就是韩雪的婚礼,我下班回家竟然在家里碰到了柏浸阳,他说回来看看父母,顺便也来看看我妈。
      忘了介绍柏浸阳的父母,虽说是我法律上也是实际意义上的父母,可是五年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两只手就数的过来,都不用麻烦脱袜子。他妈妈在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癌症晚期,而柏浸阳这么多年来努力赚钱也是为了他妈妈,七八年下来人竟然还在人世,而且生活可以自理,不能不说是孝子之心感天动地,制造了一个奇迹,老两口一直都在近郊的房子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他父母知道我家的事,也觉得我和他们的儿子一样是个可怜的孩子,有个老妈需要照顾,对于我八辈子都不登一次门的行为也给予了莫大的包容。而柏浸阳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竟然没变得唯利是图也着实是难得。但是我近来有改变这种想法的趋势,也许他只是表面的不唯利是图,无商不奸,他肯定是觉得白白养了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落着,亏得很,要不怎么就不跟我离婚呢。确定了这种认知,我就更加坚定了要努力工作的决心,赚了钱还了他,他会不会还我自由。
      我妈在他面前却是难得的清醒,像多数的丈母娘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婿眉开眼笑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盼得一时和这个男人离婚呢。
      吴姐在看到我进门后就笑呵呵的解围裙走人了,临走还特别嘱咐我,今天先生回来了,特意加了菜在锅里温着呢。
      晚饭吃的很压抑,我看着桌上的清蒸鱼就生气,狠狠的剜了两口,结果卡住了。我忽然明白如鲠在喉是个什么滋味,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是这个滋味。
      给我妈吃了药,安抚她上床睡了觉,我开始在厨房折腾。喝了不知多少水,噎了好几口饭,可喉咙的不适依然真实的告诉我鱼刺的存在,就像柏浸阳,无论他多么的无声无息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都不能让我觉得他不存在。而且他还一脸轻松自在的表情,这厮确实做到了,看着我难受他就高兴。
      终于磨蹭到了不能磨蹭的地步,我不得不出去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他听我一说果然站了起来,拿起了车钥匙,我正暗自高兴。
      “走吧,先去医院。”
      “不用你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松了一刹那的弦就又绷紧了。他要是能走,我哑几天都愿意。他听我一说又坐回了沙发上
      “你要干嘛?走啊!”
      他横了我一眼,“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我劝你还是去医院的好,暂不说鱼刺卡着很容易发炎,你卡着鱼刺再看着我肯定是更不好受,还不如先解决一样能解决的,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冷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做了个你随便的表情,点了支烟抽了起来。我最后很没骨气的和他去了医院给,没费什么力气及把鱼刺拿了出来,早知这样我就不吃那么多的东西了,胃里的难受劲仅次于看到柏浸阳那张让人讨厌的脸。一路无话,回到了家,他又很自然的下车,跟我上楼。
      我头疼不已,“你若这么有时间,明天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别搞这些没用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不搭我的话,只是说:“听说你找工作了?”
      “听谁说的,消息还挺灵通。”我开门进屋,他也很自然的跟了进来,我很想把门拍在他脸上,他可能也怕我会这么干,早早的用手扶住了门,已经挺晚了,在门口拉扯,搞得四邻不安的也不是我所乐见的,只好放他进来。
      他笑:“我的一点小状况竟然让你有了这份心思。”
      “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总要自食其力,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都拿走吧。”
      他点了支烟抽了起来,“你以为经济独立就可以摆脱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我一直都挺清醒的。”
      “见到你的初恋情人了吗?”我先是石化了,然后就像一只看见恐怖东西的猫一样,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柏浸阳,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想知道你还能故作冷静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不签离婚协议,或者不马上从我家消失,下一秒我就不会冷静。”
      “你已经不冷静了,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激动解决不了问题。”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事为什么要跑回来?”声音分贝不受控制的提高。
      “想你了,回来看看。”
      “柏浸阳你别那么恶心。”
      “我还有更恶心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失去了和他讲一切话的欲望,我们的沟通一直都有障碍。
      转身回到房间,关门、落锁,由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