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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韩雪打来的 ...

  •   韩雪打来的电话仿佛给我扎了一针兴奋剂。她说吴迪从国外回来了,现在混的不错,成了什么专家,想请我们以前的同学吃个饭。我花了足有两分钟,才从脑海里搜寻到关于吴迪的那点残存的记忆,应该是我们班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生,上学时成绩不错,成什么专家都有可能。
      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同学聚会。毕业后的同学聚会我一直是缺席的。但最近什么事好像都不一样了,总觉着自己像个空壳子一样,就是想找些东西来填满,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东西的质量如何。或许这个消息实在是让我太兴奋了,兴奋到我只记得韩雪让我穿得漂亮一点,其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聚会那天,我精心修饰去赴宴,吴迪还真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生,只是当年粉白粉白的犹如年画里走出的抱鱼童子般的男生,现在却是黑瘦干练,只能依稀看出一点当年的影子,看来这个什么专家耗费了他不少心血。
      席间我和所有人都谈笑风生,即使有些人我都不敢确定是否跟他在同一个教室上过课,更别提姓甚名谁。韩雪说:“雯芊,你变了好多,以前你可没这么多话。”
      我笑笑,“人总是会变的嘛,但你还是那么漂亮。”这是实话,她以前就很漂亮,现在更加妩媚动人。
      韩雪抿嘴一笑,“你竟然也会这么讲话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眨眨眼睛,“入乡随俗嘛。”
      这场饭局一开始就是一场恭维和较量交替上演的轻喜剧,他夸他事业有成、青年才俊,她说她青春靓丽、犹胜当年,他又说自己上个月一时失手,丢了个几百万的合同,气得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去旅行,她又接茬前天刚从马尔代夫回来,老公非得给买一个两克拉的钻戒,真是不会过日子。我暗笑,一个一个真像是粉墨登场的小丑。
      当我正笑靥如花的端着酒杯,接受一个头发梳得油光的男士敬酒时,高齐峰就这样硬生生的闯进我的视线,没有一点的征兆,我当时就傻了,时间、呼吸、血液在瞬间都停止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来呢?我安慰过自己无数次,这种同学聚会能来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那种层次怎么会来呢,说不定他听了他妈的话早就出国去了。而事实我是想过他无数次,我一个晚上都在想他,想得火烧火燎,想得心都疼了,想得话也多了,可我就恨自己怎么就没时刻做好准备呢,准备好在他面前展现最自然最幸福的笑容。
      他还是那个样子,真该感谢上天,时间竟然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只是当年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的,显得更加斯文儒雅。纯白的衬衫外罩了件深灰色的外套,竟然跟个学生一样,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坐在单车上一脚支地等我放学的少年郎。
      “好久不见,让大家久等了。”他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我却觉得那句好久不见是冲着我来的。血液回流,时间起步,我深吸了口气,只有我自己知道,手中的那杯啤酒差一点就倒进了手底那一盆水煮鱼里。我调整了好久,才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韩雪碰碰我,“想什么呢,喝酒了。”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韩雪,我头有点疼,给我点饮料吧。”韩雪没说话,在我杯里倒上了橙汁。
      自从高齐峰来了,我就一直不敢说话,桌上的话题忽然间就从评说现在、展望未来换成了回忆过去。他好像很受欢迎,所有人都跟他喝酒、说话,只是我都没听他们说什么。我就怕话题会落在自己身上,要是提起当年的事,我要怎么应对。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还是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雯芊,你保养的可真好,上学时就一副与世无争,小龙女的样子,现在都快成仙了,瞧这身段皮肤,还跟小姑娘似的。”她上学时嘴就甜,这会儿的客套话说得更是动听。我知道自己那时待人一向凉薄,她能这么说不是讽刺,也明摆着是恭维。
      我笑笑,“还小姑娘呢,都成黄脸婆了。”终于借着说话有勇气看了一眼高齐峰,他正不动声色的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或许他早就忘了我了,现在的我对于他可能就是一个高中同学,仅此而已。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结婚有三年了吧,那时我还参加你婚礼了呢,你老公真不错,高高帅帅的。”
      “是啊,三年多了。”
      “看你这打扮,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在哪高就呢?”
      “什么高就啊,无业游民一个。”我自嘲的笑笑,这个事是我现在最觉得难堪的。
      “现在能做无业游民才是最本事的,你老公肯定很厉害吧,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我来回拨弄着盘子里的水煮鱼,真想拿个辣椒堵住她的嘴。
      “现在的男人啊,有钱就学坏,尤其是做生意的,你可得小心点了。”桌上的人都笑,我也笑,连我自己都知道,笑得很难看。
      如果不想让话题继续,就要找个理由,最好也最烂的理由就是去洗手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所以我借故去洗手间躲了出去。
      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了出来,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声音很大,震得耳朵嗡嗡的响。我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伸手扶住洗手台。看着镜中的女人,虽不风情万种,却也温婉可人,及肩的长发柔软而贴服,脸上的妆容无懈可击。只是那淡粉色腮红下的脸不知现在是怎样的苍白。
      “陆雯芊,你可真够虚伪的,你这装腔作势的样子是给谁看的,你知道可能会看见他的,你不是很想见他吗,见到了又这副样子,你想告诉他你很想他是吧,你想说你过得不幸福,让他救救你是吧。别傻了,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没结婚也不一定会要你的,你还没离婚呢,离婚了人家也可以不要你,谁也救不了你,你都是自找的,别再装可怜,博同情了。你什么也没有,你什么也不是。”
      “不会的,高齐峰不会不要我的,如果他知道我还想着他、念着他,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就知道你恨他,永远也不想见到他,说不定现在白洁儿子都给他生出来了。”
      “我那说的都是气话,他不会和白洁在一起的,他要是再来找我,我一定会原谅他的。”
      “你想原谅人家,当初为什么还让人家滚开。早干嘛去了,为什么非得等人家来找你,你觉得自己很骄傲,很刚强是吧。其实你就是个胆小鬼,什么也做不好的胆小鬼。”
      “我现在不想让他走了,我很想他,如果没见到他,我还不知道自己那么想他。”
      “想也没有用,你要一直惦记着他,就应该三贞九烈的别嫁人啊,你为什么还嫁给柏浸阳啊。”
      “是他追的我,是他非得要娶我的。”
      “你算了吧,你就有这本事,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别人,说你是胆小鬼一点不假。”
      “我就要跟柏浸阳离婚了。”
      “那就离了婚再惦记人家高齐峰,你脚踏两只船。小心柏浸阳掐死你。”
      “是啊,他真可能会掐死我,可我一定得和他离婚。他什么时候才能和我离婚啊?什么时候啊?”
      有人碰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一回头,竟然是韩雪,她说:“怎么来了这么久,愣愣的想什么呢,都吃完了,要去唱歌呢,你去吗?”
      我伸手摸了把脸,“我不去了,头疼,想回家休息了。”头真的有点疼。
      “那行,先等一会,咱们补补妆再出去。”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我才看到自己的妆有点花了,赶紧拿了粉饼补妆。
      回去时,有人已经站到了包房门口,热闹的互留联系方式,高齐峰被吴迪一群人拉到一边不知在说着什么。我和以前熟悉的几个人说了几句。一群人出了酒店,高齐峰被他们拉上车走了,我看着汽车尾灯发愣,竟然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告别了韩雪,我就一个人沿着路边走着。早春的天还是凉的很,风吹在身上很冷,头却不怎么疼了。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头脑中有种空旷的冷清,我很久都没喝过酒了。
      路灯忽然亮了,一个接一个的一路亮过去,好像大幕拉开了一样。过往的回忆如排山倒海的袭来,所有快乐的、甜蜜的、不堪的、痛苦的、都来了。

      那时我刚升高中,一切都是新的。就连几个以前的同班的同学,现在又考到同一所高中,编在同一个班里,我都觉得他们看起来那么陌生。
      新开始当然要有新气象,那天所有人都在卖力的打扫卫生。我负责擦玻璃,女生通常都被安排这种细致讨巧的工作,两只手上下翻飞,玻璃变得明亮而通透,心也跟着敞亮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群人弯着腰擦地,我就想那脏兮兮的锯末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大家都找的那么用心。
      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那时只要一大扫除,肯定要弄来两袋锯末,和了水擦地。规模小的扫除就用扫把扫,像这种大规模的,就要蹲下来用手擦。每次打扫完,手上都会长许多倒刺,所以男生总是怜香惜玉的干在头里,哪个男生要是在这件事上耍赖,会被全班的同学唾弃。
      我的抹布脏了,得自己下去洗。初中时这时候总会安排一个跑堂小妹,负责给高高在上的擦玻璃小姐们洗抹布、递报纸什么的。显然这个规矩在这还没形成,只能自己动手。
      我的脚刚落地,身子还没站直,一阵潮乎乎的锯末就劈头盖脸的撒了过来。我啊的一声闭上眼睛,可还是晚了,锯末肯定进了眼睛里,疼得瞬间就睁不开了,眼泪顷刻就淌了下来。
      有个男生在我身边说话:“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没看见你下来。那湿锯末太难扫了,我劲使大了。”
      我本能的想伸手揉眼睛,却叫人一把拉住了,还是那个声音:“别揉,手太脏了,越揉越糟。你等着,我去拿眼药水。”
      他果然拿来了眼药水,叫我歪着头,他来冲洗,眼药水顺着脸一溜的淌下去,凉凉的,眼睛也随着好受了很多。终于可以睁开眼,隔着水帘我看见一双带着眼镜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楚。四目相接,没有什么电光火石般的感觉,但我那时就是觉得跟这个眼睛的主人以后一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就因为这样,他好像显得跟班里的其他同学都不一样。
      其实他也真的是不一样的。他叫高齐峰,之后和我都坐在最后一排,只是中间隔着两排桌椅。我那时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大个,他比我窜得还高不少。开学不到一个月他就成了我们的班长。所有老师都喜欢他,所有科目都被他学得出神入化,成绩好到令人发指。直到高考,全年级才子、才女们的奋斗目标都是他。他在我们学校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听说若不是当初中考出了点问题,他才不会沦落到我们学校来。后来他妈几次想帮他转学他都没同意,肯定是觉得我们学校还是挺好的,我可没脸承认像韩雪说的那样是因为我。
      我在高中过的第一个生日那天,收到了他送的生日礼物,一个精致的烛台,侵在满满的一盒子纸折的星星里面。我心潮澎湃,却强装镇定。韩雪凑过来,笑得三八兮兮:“哇!真浪漫啊,感动死了吧,知道什么意思吗?”我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收了东西塞在书桌里。
      韩雪还是不依不饶:“我就说嘛,高齐峰肯定是贪图你的美色,故意往你身上扬锯末,扫除那天我可都看到了。”
      “别胡扯了,哪有的事。”我讲得心虚,脸肯定红透了。韩雪笑笑,刚要张嘴就有人叫她:“韩雪,老师又传你了,快去吧。”韩雪恨的咬牙切齿,可临走前还是投给我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那时的韩雪正跟隔壁班的一个小帅哥恋得火热。没事就跟小男朋友玩浪漫,手拉着手在学校里招摇过市,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们那纯朴的校风怎容得这般亵渎,所以她隔三差五就被传进办公室洗脑,前程似锦,可不能影响了学业。韩雪出来就大骂,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古董,就非得要我们的学生生涯少那么一抹色彩。这学生生涯的一抹色彩是他男朋友班主任说的,所以经常被念念错的只有她。
      晚上回到家,偷偷的点燃了烛台,只有花生米那么大的一点火苗,稳稳的烧着,照出足球那么大的光亮。却已经深深印入眼底,以致从那以后,每想到跟他有关的事,都罩在那抹烛光里,昏黄昏黄的。
      因为这个生日礼物,我有十几天没跟他说话。几次他走到我跟前刚要开口我就吓跑了。对,没错,我就是被吓跑的,因为我害怕。他可是校长老师的期待,他可是他妈优秀的好儿子,怎么能因为我耽误了似锦的前程,就算我不耽误他前程,我也没本事像韩雪一样顶住老师日日夜夜念的紧箍咒。老师要是知道了,他妈一定会知道,说不定都会来学校找我。想想我就头皮发麻。家长会时见过他妈妈一次,一脸的严肃,看着就知道不好说话。
      吃了几次憋以后他就学乖了,离我远远的,只是每次我不经意的抬头都会看到他远远投来的目光,看得心都要碎了。后来怎么打破的僵局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还维持那不咸不淡的关系,和同班的几个合得来的同学一起挥霍着闲暇的时光。
      韩雪写得一手的好字,而我也画得几张勉强入得了眼的画,所以班里的墙报都是我俩负责弄,一来二去,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可是我和高齐峰的事,我没跟她说过一个字。
      有一次我问韩雪:“老师成天说你早恋,你不怕吗?”
      她撇撇嘴:“有什么好怕的,早恋晚恋是谁界定的。我们充其量也就是高级一点的动物,来月经那天起,这事就不早了。何况我们满足的只不过是精神冲动而已。要是俺家豆豆见红了,我妈早抱去配种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我还不如狗。
      那时时间也不知怎么就过得那样快,转眼就高三了,所有的人都疯了,有人疯狂的学习、有人疯狂的恋爱,有人疯狂的玩。
      那年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元旦假期,尽管高三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奢侈的有假期。但老师还是很开恩的把最后一节晚自习改成了联欢会。擦去半个黑板的英语真题,草草的写上联欢会三个字,就成了我们那个迎新年教室里唯一的装饰。
      班里的一个男生拿着拖把,闭着眼睛唱《同桌的你》,“那时的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摇摇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荒腔走板的调调,竟然唱得几个女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而我有种癌症病人,自知时日无多的绝望。
      耷拉着脑袋走出学校,竟然在门口的路灯下看到了高齐峰。他正坐在单车上,一脚支地,双手插在兜里望着我。天正在下雪,路灯光像追光一样打在他身上。可能是那烛光的原因,我竟然觉得这清冷雪夜的路灯光是暖烘烘的。那景象美得像舞台布景一样。我就傻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他下了车向我走过来。
      “今晚我送你回家吧。”
      “好。”
      “以后每晚我都送你回家吧。”
      “好。”
      “明早我去接你上学吧。”
      “好。”
      “以后每天我都接你上学吧。”
      “好。”
      我们像背台词一样完成了对白,然后相视而笑,他拉过我的手,一起放在外衣的口袋里,他的口袋里很暖和,刚刚已经被他捂热了。
      他抬头看看天说:“你看,今晚的星星多漂亮。”
      我笑:“真能扯,下着雪呢,哪来的星星。”他看着我,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他一手扶着车,一手拉着我向前走,直到今天我都希望,如果一直走不到家该多好。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了B市那所梦寐以求的大学。而他平庸发挥,被A市一所知名的大学入取了。他没去成北京,我们学校还是没给他铺好似锦的前程。我一直都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他。而从那时往后的四年,我们在同一个城市时间更是少的可怜,我都不敢想以后的事。现在想想那一纸入取通知书似乎就注定了一切。
      报到上火车那天,我哭得死去活来,总觉得天涯海角,各自一方了。高齐峰搂着我使劲的拍我的背,“没事,没事,过两天我去看你。”
      到了学校,我第一件事就是问学校的通信地址,然后写信,一天一封,却还是有很多的话讲。然后还是不过瘾,就排着长队去打IC卡电话,电话打到卖卡阿姨一看到我就眉开眼笑的。那时学校的寝室楼是新盖的,生活设施不全,只有几部电话,而手机还没像现在这样人手一部。隔几天就会传出因为打电话而吵架的事,看着两个女生互扔拖鞋,真觉得我们这些牛郎织女太不容易了。
      两地相思的日子没过多久,高齐峰就来了。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搂着他的脖子,好半天都没撒手。他笑呵呵的说:“想我了吧。”我嘴硬:“没有。”他说:“我想你了。”真的要高兴死了。
      他是背着他妈翘课才来的,只有两天时间。那时的经济状况很惨,两个手心向上的穷学生,自然不能吃大餐,逛名胜,住豪华饭店。还好有个叫江桐的和我同校的男生是我们以前的同班同学,他可以去挤人家的床睡,学校周围也有许多好吃的小吃,而美丽的B市有许多不要钱的风景可以看。就这样见一次面后,再继续写信通电话,期待下一次的团聚。都说恋爱的女人最美,我连吃馒头头的钱都要省下来,哪来的闲钱去买化妆品,可桃子她们总说我整天都面若桃花的。
      大二时我学着给他织围巾,搞得每天脖子和手都是酸酸的,桃子说我:“没看你干什么这么上心的,这一天到晚的头都不抬。”我笑:“总要在天冷前弄完啊。”桃子撇撇嘴,“我可告诉你,咱们学校今年可邪门了,送了围巾的都分手了,隔壁都拜拜两对了。”我笑着说你可别胡说。结果还真就那么邪门,我的围巾还剩半卷毛线就织完了,高奇峰来了,还带着白洁。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来。学生时代的友谊总是挺有意思的,我和你好,你和他好,而他又和她好,那么我们一起玩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她。这个我就是我,那个她就是白洁。我一直没什么原因的不喜欢她,我也觉得她也不怎么待见我。可她还是来了,带着一脸明媚的笑容。
      见面后我们一起吃饭,她说雯芊你这件衣服的颜色真难看,要是蓝色的就好了。我无语。她又说,你脸上的痘痘怎么那么多,擦点药吧。我还是无语。高齐峰却说:“是啊,雯芊,哪不舒服吗?”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有点上火。”
      我把寝室的床让给白洁,自己去挤同学的。第二天一早回屋时,白洁正在洗脸,床还没有收拾,我过去抖了抖被子,她笑着从洗手间里出来说:“若求得与你家小姐共鸳帐,怎舍得让你叠被铺床。”我扔下被子冷着脸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她笑呵呵的不说话,叮叮咣咣摆了我一桌子的化妆品,慢慢的擦着。而我正手拿饭卡站在一边等着和她去食堂吃饭。
      我把所有的气都出在高齐峰身上,不让他拉手也不挎他胳膊。三个人诡异的排成三角形在街上走着,我在前,他们在后。我忽然觉得像带了两个保镖,何来浪漫可言。
      我在海边的长椅上坐下,白洁过来坐在我旁边,一手拉着我的手,把头歪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摆弄我手腕上的一条链子。
      “雯芊,你这条链子是齐峰送的生日礼物吧!还是我选的呢,漂亮吧?”我豁的抬起头看高齐峰。
      他说:“那天我给你选生日礼物,白洁说这链子挺适合你的,我就买了。”
      我真想扯下链子丢在高齐峰脸上,大骂:高齐峰你个大傻子,脑残了吧。但还是忍住了,不能让这个女人看笑话。
      我一路黑着脸,气氛沉闷得如同伏天午后大雨将至般让人觉得窒息。高齐峰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眉顺眼,处处小心。白洁倒是很知趣的不再说什么,估计怕我赏她两巴掌。一直到把他们送上火车,我还是觉得有口气压在胸口,怎么也喘不上来。
      日子又恢复到他们没来前的样子,但我却再懒得织围巾。只要和高齐峰通电话我就找茬吵架。后来桃子一听到我打电话就逗我:“雯芊,又训儿子呢?”
      他写来的信我总是压两天再回。就为了解气,可是怎么做也不觉得解气。
      后来接了他一通电话,声音有气无力的:“雯芊,我得阑尾炎住院了,刚从手术室出来。”我腾的就从椅子上窜起来。“你等我,我回去看你。”
      我回到A市时,他已经出院在家。我买了他最喜欢的牛奶糖和几样水果去看他。那天他家没人,高齐峰给我开了门,就捂着肚子懒洋洋的躺回床里。
      一边吃着我的牛奶糖一边笑眯眯的说:“雯芊,我好多天没洗头了,弯不下腰,你帮我洗洗吧。”
      我笑眯眯的去打水拿洗发水。回来时他已仰脸躺在床边,反向看着他的脸,有点别扭,摘了眼镜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烘得后背暖暖的。水一下下打湿头发,他闭着眼。我轻轻的揉着,他的头发黝黑浓密,被水打湿后温温软软的贴附在掌心,让人想起了巧克力的广告。我的心里早就被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填满了,白洁的事早就不知道抛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我拿过毛巾包好他的头,慢慢扶他起来,又轻轻的帮他擦头发。他忽然伸手就把我抱住了,半眯着眼睛,头发上的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凉凉的。我就那么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他,等他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痒痒的,心已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这种场景无数次的在电视里出现过,看着都让人脸红心跳,我也曾经满怀期待过。可等来的却是温热的唇落在额头上,而且很快就离开了。我还没在失落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带上眼镜,笑眯眯的说:“谢谢。”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收拾走了水盆。
      回来时他还坐在床边等我。我看到了他手边那个蓝色壳子的手机,他之前跟我提过好多次要买那个可以随意换壳子的手机,终于拿到手上了。
      “雯芊,还没见过我新买的手机吧。”他伸手递我,我接过来在手里摆弄看着。
      “你说白洁是不是挺有意思的,上次回来就听说我要买这手机,打算要黄色的,结果黄色没有了,我就选了蓝色的;她也买了这手机,怕和我撞色,就故意买了蓝色的,结果还是撞上了。”
      我那时望着他许久来消化这句话,他被我看得局促不安。
      “你什么意思?事先报备一下,怕我知道你们用同样的手机生气是吧?”我忽然间觉得胸口堵得异常难受。在B市那种难受的感觉一下子又都从山沟里跑回来了。
      他见我变了脸,马上解释说:“不是,真不是故意买成一样的。”
      我狠狠的把手机扔在床上,大声的喊起来:“你当我是傻子吧,我傻到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是吧。你们爱用什么手机就用什么,我就是一傻子。”我拿起包就跑出了他家,使劲的跑,跑到自己喘不上气才停了下来,胸口要炸开一样,我回头看他是否追出来,看完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傻,他那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会追出来。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买了张火车票,一路哭回B市,桃子见我进屋就神情严肃的问我:“雯芊,你和高齐峰怎么了?他打了好几通电话找你了。”
      我说:“这围巾真是太邪门了,可我还没送给他呢。”
      “你们还真掰了?”
      桃子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高齐峰打来的,我一听是他就挂了,他还是不停的打,我接听他就说:“雯芊你别生气了。”我不接,他就不停的打,后来索性拔了电话线。室友劝我,“雯芊你还是原谅他吧,我男朋友的电话都打不进来了。”
      我一生气,咬牙买了部当时最贵的手机,也不知是哪个没良心的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从此,屋里的电话消停了,我的电话只要开机就是无数的未接和短信。
      “雯芊你别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雯芊你接我电话吧。”
      “雯芊,我把手机壳换了,这回真的是黄色的了。你别再生气了。”
      我看着短信竟被气笑了,他那么聪明,学习那么好,这种事怎么会这么缺心眼呢。
      回拨个电话给他:“高齐峰你就是一傻子,我是一大傻子。”
      那边沉默了许久说:“雯芊,你不生气了?”我傻乎乎的笑了。
      如果当时就这样终结,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了。

      快放假的时候,收到了白洁的信,还没拆开,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粗略的看了下,大概的意思是她已经和高齐峰成了干兄妹,写信问候我这个做嫂子的,要我以后多照顾她,别凶巴巴的。我冷笑出声,谁是你嫂子,还挺认亲的。
      看完了信,恶心得一天没吃下东西,傍晚时终于忍不住给高齐峰拨了通电话。
      “喂,在哪呢?”
      “在F大学呢。”那边沉默了几秒回答。
      “你去那干嘛?”我知道那是白洁的学校。
      “白洁高数挂科了,要我来陪她上重修,晚上下课太晚,我送她回家。”我当时就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高齐峰你脑残了是不是?你真当我是傻子啊?你清闲得要死吗?你就非得和白洁搅和在一起吗?”
      “同学一场,她父母刚离婚,我帮帮她不行吗?你怎么就那么小心眼?你就不能相信我吗?”他竟然会说这种话,他还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过话。
      “高齐峰,你混蛋!”我把电话摔了,当着食堂门口所有人的面华丽丽的摔了,电话残骸从我脚下一下子蹦到对面的绿化带里。我哭着跑回寝室。桃子把零零碎碎的电话捡了回来,我那用了还没有两个月的电话报废了。桃子痛心疾首,“陆雯芊,你真够败家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课,高齐峰就出现在寝室楼下,眼睛红红的,肯定是熬夜坐夜车过来的。他当时说了什么我现在竟然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拿书的手冰凉。而我就说了一句话:“滚,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别再让我再见到你。”
      他就真的滚到了我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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