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如果不是发 ...

  •   如果不是锅里的粥已经溢出来,浇在炉灶上滋啦啦的响,我可能还站在那里发呆呢。
      赶紧熄了煤气,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刚才还翻滚跳跃着的泡沫一个个的破灭,沉浸在粘稠的汤汁中。每破一个,心都好像会痛一下。就好像每次煎熬过后,总是一些理想和梦想的幻灭,然后陷入无止境的焦灼中直至绝望。
      “雯雯啊,饭做好没啊,你爸是不是回来了,你去看一下,我刚才听到有人敲门了。”我妈又跌跌撞撞的跑进厨房里来了。才几年的时间,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以前她最宝贝自己的头发了,总是那么乌黑柔亮的,梳得丝丝整齐,如今却像是路边的枯草样在空气的流动中不住的打着哆嗦。
      “妈,就好了,你去餐桌等一会。”
      “哦,好,别忘了盛碗咸菜,你爸最爱吃了。”
      我拿起碗去盛粥,指端突然传来的刺痛让我瞬间扔了汤勺,这才想起,汤勺在锅里煮的太久了,手指上清晰的印着勺把的样子,泛着不正常的光泽,不觉得痛,只是麻木木的,这就是一早上魂不守舍的代价。
      菜饭都放到了桌上,却什么也不想吃,胃里满满的,像是刚吃了两大块凉年糕,任你有再强的胃动力也不会觉得好受。
      我说:“妈,吃饭吧。”
      她正愣愣的瞅着碗,抬起头对我说:“雯雯啊,你爸怎么还不回来?”
      “爸来电话了,说加班,让你别再等他了,先吃吧。”
      指尖渐渐泛起的的疼痛让我有点无法忍耐,已经红红的起了水泡,我想应该去书房找找,看看有没有烫伤药可以止痛,或许我应该吃一片止痛药,把周身的酸痛都止住。这几天的睡眠不好,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的。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心里一惊,转身就冲了出去,我妈正坐在餐桌边,眼睛睁得老大,手里的筷子敲打着碗边,发出轻轻的哒哒哒的声音,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我才去开门,门口站了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只说了三个字,“查煤气。”我苦笑出声。
      送走了查表员,妈又往嘴里扒饭,一口紧着一口,我忽然不敢看她,转身躲进卧室。
      早起的被褥还没叠起来,伸手拉过被子,啪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摔在了脚下,低头一看,是电话,电池盖已经弹开,电池也掉了出来。捡起来装好,我就想是不是应该再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听,只是简单的喂。
      我说;“是我。”
      他说;“我知道,在开会,一会再说吧。”
      我坚持,“不行,就现在说。”
      他长出了口气,我听见有脚步声和关门声,“什么事,你说吧。”
      “柏浸阳,什么事你应该最清楚,你告诉我你和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
      “陆雯芊,怎么就没完没了了,你有病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大喊,“我就是想知道你和那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粗重的喘着气,我能听到话筒被我吹得呼呼的响。
      那边沉默了一会,终于开了口,“好吧,你听好,我有外遇了,我在外面养小三,我养了她三年了,这么说你满意吗?”
      我愣了好一会,没想到他承认了,就这样承认了,分公司的人说的果然没错,可是都三年了,他竟然养了她三年,我们结婚才几年!
      我大吼,“柏浸阳你王八蛋。”
      没等吼完,那边电话就嘟的一声挂断了,我对着忙音傻愣愣的坐着。狗血吧,这个言情小说里恶俗得让人反胃的桥段就这样在我的生活里血淋淋的上演了,我曾告诉过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流再多的眼泪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就这个世道。
      可是世道再差,还是要做点什么。
      我去找他了,没用多久的思想斗争我就决定去找他了。下了火车,阳光不知为什么那般刺眼,晃得我要昏倒一般,多年没踏上这里了,一切变得那般陌生。陌生得叫人觉得无助,更无助的是我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可笑吧,说出来谁会相信,我的老公在另一个城市工作,而我竟然连他公司和住处的地址都不知道。
      可是我是老板娘,要公司地址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有了地址找到地方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所以一个小时不到我就站在了他公司的楼下。我记得刚毕业那会他公司的样子,昏暗的写字间里,堆满了灭火器和红色的胶皮管子,两张大桌子上摆着全部的办公用品,他的办公桌在房间的角落里,电脑总是亮着。估计如今应该会好很多了。
      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但刚进他公司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一下,知道他这几年生意做得风声水起,没想到已经好到这般地步,宽敞明亮的办公区隔在厚厚的玻璃门后面,里面的人茫茫碌碌,能隐隐的听见电话铃声不绝,好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我闻到了前台花束里百合花的淡淡香气,鲜艳的红掌嫩得要滴出血来,前台小姐疏离礼貌的向我问好,当听到我要找柏浸阳时客气的问我有没有预约,公司的老总不管生意做得如何,总是要弄出这一套来显示自己的尊贵和繁忙。我报上自己的名号,没忘告诉她我是她老总的老婆。小姑娘瞬间变了脸色,拿起电话拨号。我是干什么来的,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会给他留一点准备的时间。抬脚就往电梯里走。小姑娘赶紧追了上来,“您不能这样上去,柏总今天没来上班,他不在办公室里。”
      “他办公室在几楼?”
      “这位小姐,柏总今天真的没来上班。”
      “小姐?我告诉你了我是他老婆,他办公室在几楼?你要是不说我就一层一层的找。他不嫌丢人,我更不怕。”
      可能是我的嘴脸真的狰狞可怖吧,小姑娘服了软,伸手按了电梯按钮。出了电梯,她带着我又穿过了一片办公区,才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一路上我感觉到不少人停下手里的事向我张望,几个人在交头接耳,果然都不是什么秘密了,正牌夫人前来上演火爆的夺夫大战,是不是很让人期待。
      可是接待我的是柏浸阳的秘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头到脚的装扮,神情举止,一板一眼都是公事化标准。她倒是好说话,没看结婚证也没求证谁,就相信我是柏浸阳的老婆。
      秘书听话的打开办公室的门,柏浸阳竟然真的不在。办公室可真够气派的,会客区一套咖啡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是和前台一个风格的插花。会客区的对面是老板台,后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不知是谁的手笔,只觉得高山流水,气势恢宏,我心里暗骂干出那些恶心事的龌龊男竟然懂得欣赏这个,真够虚伪的。
      “太太,您要是有急事找柏总,我可以帮您试着联系一下。但是从昨晚开始柏总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刚刚打过,还在关机。”
      我问,“他住哪?”
      秘书马上伸手拿过笔写了个地址给我,“太太,要不让公司司机送您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
      下了出租车我就后悔没让人送我过来。原来打算婚后住的房子他早就卖了,现在住在海边的一处高档小区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混进到园区里,沿着路标一路的找,走了一身的汗才找到他的房子。
      开门的竟然是个女的,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我磨着后槽牙说,“我找柏浸阳。”
      那女的先是吃惊,然后就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您先进来吧,柏哥昨晚喝多了,还没起来呢。”
      我顿时觉得衣服上的汗都凉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冰得我直哆嗦。
      这就是那该千刀万剐的小狐狸精,我是该冲上去扇她耳光、揪他头发、还是吐她口水?可是她怎么会是这幅鬼样子,本来个子就不高,一身睡衣像是偷穿了别人的一样,松松垮垮的,显得她瘦小得像个孩子,没烫也没染的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扎成一束耷拉在肩上。
      就是个这样的,柏浸阳你就这样饥不择食的找个这样的。
      我几乎是冲进屋子的,都下午两点多了,窗帘竟然还没拉开,明晃晃的太阳透过金黄色的窗帘,屋里竟然有种富丽堂皇的景象,客厅里支起一架烫衣板,上面铺了件淡蓝色的衬衫,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水蒸气的味道。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多么美好的晨起时光。
      那女人还是那一副憋屈样,指了指卧室说:“柏哥还没起来,我去叫他吧。”
      我使劲剜了她一眼就自己开门进了卧室。潮热的空气中夹杂着酒味,柏浸阳正匍匐的趴在床上,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抱着枕头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另一只枕头被扔到床尾,乳白色的真丝被被他骑在两腿之间,他就那么只穿了一条小内裤,光溜溜的躺着,卧室的窗帘也是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大片大片的皮肤上,像是撒了一层金沙。
      任谁看了眼前的景象,都不会有健康的想法。
      我使劲拉扯着他身下的真丝被,他被我一拉惊得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了我好久才用眼神告诉我他醒了。眼里全是血丝,下巴上泛着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乱蓬蓬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睡意朦胧的表情褪去后,换上了一脸的惊诧,“你怎么来了?”嗓音还是沙哑的。
      “很不希望我来是吧,扰了你幸福美好的生活。”我想尽量保持着语气镇定,手心却已攥出汗来。
      他双手在脸上搓了搓说,“雯芊,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柏浸阳你不要太嚣张了,你弄个女人整天带在身边,你想让我怎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啊?哪样?她是谁?你跟我说她是谁?”
      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你想她是谁就是谁。”
      我嗷的一声就朝他扑了过去,也不管是哪里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柏浸阳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一边打一边哭,他开始是连躲再搪,后来就来抓我的手,身后也有人来拦我,我知道是那个女人,她一边拦一边说,“姐你别这样,姐你别打了。”
      我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胸腔仿佛要炸开一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挥开柏浸阳的手,回手就给那女人一巴掌,力气是真的大啊,她被我打得咚的一声就撞在了门上又弹坐在地上。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干点什么不好,专来勾引人家老公,破坏人家家庭,你们这种人也配活着,我今天就打死你得了。”
      我伸手向前朝着那女人过去,头发却被柏浸阳抓住了,他一把拉了回去,我觉得整张头皮都像被人掀掉了一样,疼得差一点背过气去。我被他丢在床上,等我缓过气来睁开眼睛,柏浸阳正俯身下来看我,他的脸已经扭曲了,殷红的眼睛透着愤怒,难堪,心疼······很多种感情纠结在一起,我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他,顺势爬到床的另一面,爬得太猛,一头栽了下去,头撞在地板上,咚一声,身体又翻了下来,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台灯被打翻了,哗啦啦一地的碎响。
      柏浸阳爬上床来抓我,我努力的躲开了,我拉着窗帘站起来,大声的喊,“你别过来,柏浸阳你别过来。”
      他不听我的话,仍然向这边爬,我哗的拉开窗帘,“你要是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一瞬间的光线刺痛了柏浸阳的眼,他眯着眼睛扭过头,没再动。
      窗口有一丝凉风吹进来,带着修剪过草皮的浓浓草香,高档的社区真是安静,楼内直通停车场,这个时间,楼下的假山小景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是真从这里跳下去,可能真的就一了百了了。
      柏浸阳在身后开口,“雯芊,我不过去,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扭过头去看他,他退回去站在地上,硕长的身型仿佛雕塑一般。旁边的女人仍旧坐在地上嘤嘤的哭。
      他就那样站着,狼狈的站着,可是真不知道这个屋子里最难堪的那个应该是谁。
      他说:“佟倩,你下楼转转吧,不要走远了。”那女人听话的站起来,带上门走了。
      我死死的攥着窗帘,窗帘上有血,我这才看见手心被台灯的碎渣划伤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还在渗着血,竟然都不觉得疼。
      他找了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说,“雯芊,咱们好好谈谈吧。”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他冷冷的笑,“看你这个样子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如果不是你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了,我死了你都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哗的一下重新拉上窗帘,“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是吗?你做出这样的事难道我就不该来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叫我恶心。”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打开却发现里面一根烟都没有,啪的扔在了墙角,“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没有的事,都是谣言,捕风捉影的谣言。你如果想知道佟倩是谁,我马上可以找人过来给你解释清楚。”
      我呵呵的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你找人解释清楚,我都眼见为实了你要要怎么解释清楚。我不会听你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我忽然间觉得很烦躁,就好像千百条绳索缠在身上一样,就想努力的挣脱开。
      我说,“柏浸阳,我们离婚吧。”
      他瞪着眼看我,脸上的肌肉在一点一点的僵硬,最后突然笑了出来。
      “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这么多年你要死不活的等的就是今天吧,我终于给你机会了,给你可以冠冕堂皇的离开我的机会了,陆雯芊,你可真够有心的!”
      “柏浸阳你弄清楚,搞出今天这个局面的人是你不是我,别弄得我好像蓄谋已久似的。”
      “你没有蓄谋已久,你只是忍耐已久,如今碰到你的痛处了,终于可以忍无可忍了。陆雯芊,你竟然真的张得开口跟我提离婚。”他在颤抖,我看见他的手在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我为什么张不开口跟你提离婚,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就不能和你离婚,难道我还要等着有一天让你像袋子垃圾一样的丢掉。”
      他冷哼,“陆雯芊,你害怕过吧。你害怕自己像你妈一样是吧?”
      “我告诉你,你不会像你妈那样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所以你不会那样的。你最惨也就是现在这个德行,你自己怎么回事你最清楚。”、
      “我怎么回事!柏浸阳你什么意思,闹成今天这样好像是我的过错一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我不要脸!陆雯芊,你别以为我是傻子,我告诉你,你那是痴心妄想,你和你妈都是痴心妄想。”
      “你想离婚!做梦!”他看也没看我就转身去洗手间了,座便器被拍得震天响。
      我觉得我应该冲进洗手间,拉着他问他凭什么不和我离婚,有什么脸面不答应离婚。可是我的腿迈不出步子,就觉得某处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撕开了,血汩汩的流了出来,全身的血似乎都顺着那伤口流走了,四肢僵麻得动弹不得。

      一直到回到家里时,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还是不正常的,睁着眼睛一宿到天明。
      我又拿起针绣花,以前的空闲时光我都是这么过的,我没学过什么湘绣、苏绣的,只是按着自己的意愿随意的用丝线编织着自己的图画。有几个知道的人都说我是个清心寡欲的好女人,但我知道我不是。桃子偶尔来电话叫我别秀了。她说,雯芊你没事出去走走吧,别真得抑郁症了,你肯定身体里缺什么这个素那个素的,找医生吃点药就好了。我不知道自己缺什么,但我知道自己没病。我要是真抑郁了就不会气势汹汹的找柏浸阳兴师问罪。一想到柏浸阳,针就往手上戳,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绣布上,看着很慎人。
      遇到这种难受的事,我竟然连个合适的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桃子出国了,隔着整个欧亚大陆,倾诉了也只是多一个人和我一起难受;我妈又是那个样子。我就是个没有闺蜜的孤家寡人,总是轻狂的以为自己不需要那种表面嘘寒问暖,回家会躲在被窝里笑到岔气的女人。我更怕会有人将我的不堪宣扬到人尽皆知,所以宁可一个人憋到内伤也在所不惜。
      郁闷了两天后,我早早就起来了,不是去找医生,而是找了个律师事务所拟离婚协议。
      又给柏浸阳打电话,叫他回来离婚,他就是那无赖样,既懒得搭理我,又不离婚。到后来打十通电话竟然有八通都找不到他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和柏浸阳离婚,但我还是要当做已经离了婚了,桃子说过,我就是个死心眼。我开始整理柏浸阳的东西,其实他不经常回来,收拾下来才发现东西少的可怜,只一个半大的旅行袋就装下了。
      我制气似的提着袋子满屋子找和他有关的东西。我踮起脚,从储物间的上层隔板上抽出一双他好久都没穿过的皮鞋,隔板上的东西就像是山崩一样,轰然的塌了下来,我用手挡着头,但还是被灰尘迷了眼,忽然间就想起了某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想起了眼镜后如阳光一样温暖的眼睛,想起了昏黄的烛光,想起了漫天飘舞的雪花。记忆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就像隔板上的物件,任我踮起脚又伸长手仍然够不到,可就在一个不经意的拉扯间,突然的倾倒了出来。我睁开眼,屋地满满的横陈着杂物,被贮物间昏黄的灯光一照,像是陈年的老照片一样。记忆和老物件一样是陈旧的,任你曾经是怎样的爱不释手,最终还是堆在了角落里,派不上一点用处。
      我不愿意回忆,从我爸走了以后,我一点也不喜欢回忆。拍了拍头上的灰尘开始收拾,一样一样重新塞回去。还有柏浸阳供我们母女开销的银行卡塞进他的包里,总不能再让他瞧不起我。但我却自己瞧不起自己,快三十岁了,竟然都没自食其力过,还每天过得心安理得。以前不是没想过自己要奋斗得事业有成,可这种豪言壮语也不过是在心里喊喊,现在早就就着饭吃到肚子里消化了。可再怎么说我也得养活我和我妈。我自我安慰,还好,一向没心没肺的自己会在这时候想到这么现实的问题,我还不是无药可救的。
      接连找了四五份工作,得到的结果都是回家等消息,然后就一点也没了消息。我拿着自己的证件站在市中心的路口,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四周冲天的高楼仿佛旋转了起来,将我一起带到漩涡里去。我真后悔这么多年就这么呆在家里,温水煮青蛙,竟然变成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窝囊样。有人说如果人用三秒钟做的决定,有时可能要用三年去后悔,我用几秒钟决定和柏浸阳离婚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不后悔,死都不后悔,我只是有点沮丧。
      五年了,我都做了些什么?没找过一份工作,没上过一天班,没有理想,没有追求,没有爱好,连不良嗜好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柏浸阳再无耻,他却给了我生活的安逸。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生活原来这般辛苦,只是想活着也是不容易的。可是我放任了自己好多年,现在想从头走起,却发现错过最好的时间和体力,这条路注定要走得异常艰辛。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讨人喜欢。
      我想就算所有的公司都不用我,我至少也得让自己充实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可却找不出什么事让自己充实。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沉迷于毒品的人,无论我多么的努力振奋,都会在一波又一波的毒瘾发作时觉得更加的难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