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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又睡 ...

  •   我又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似乎在发烧,有人来看过我,拆开过我胳膊上的纱布。我醒过来的时候手上有打过吊瓶的胶布,向四周看了下,竟然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首先看清的是墙上我在海边的一张照片,侧脸映在夕阳的余晖里,照片是柏浸阳照的,他难得文艺腔的说你看起来真落寞,可是很漂亮。那时被他拉去选修摄影,这张照片是我们一起在暗房里洗出来的,还得了班里的最高分。桃子那时看着照片啧啧的说,看起来真像望夫崖上的孤女,柏浸阳就是脑残,这种表情还要照下来留念。
      吴姐蹟着拖鞋走进屋里,看见我醒了,兴奋的说:“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是醒了,烧了三天了,急死我了。”
      我清了清嗓子,长时间没开口,嘴唇都好像黏在了一起,“我最近身体太不济事了,辛苦你了吴姐。”
      “你先别动,我去倒杯水给你。”说完她转身到了杯水回来。
      我一边喝,她一边说:“也不算辛苦,我就是白天在这,晚上都是先生回来盯着的,我来了他就走。”
      “你高烧烧得不省人事,我也是没办法给先生打了电话,本来想送你去医院的,可先生带了医生来,医生说是伤口有点发炎,连带着有点感冒才会发烧,打点消炎针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哦,对了,给他打个电话吧,别让他着急了。”
      我愣愣的抬头,“谁啊?”
      “柏先生呗,还会有谁啊。”说的吴姐直瞪我。
      我放下水杯又窝进被子里面,“吴姐,我有点头晕,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吧。”
      屋姐拿起水杯叹口气的往外走,“行!我去帮你打。”
      我竖着耳朵听吴姐和柏浸阳通电话,通话很简短,没听见什么。吴姐撂了电话又回到屋里说:“他说你醒了、烧退了就好,他今晚就不回来了,公司有事,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把头埋的更深。

      柏浸阳一直没有回来,我在家里吃饱了睡,睡足了吃,不吃不睡的时候就看着天花板发呆,要不就和吴姐带着我妈下楼去晒太阳,我的脚其实没有什么事,躺了不少天,不刻意的用力就像是没受过伤一样。我吗还是那样,基本不认人,总会看着一个方向发呆。高齐峰可能真的是太忙了一直没见人,只是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无非病好了没有,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连下了两天雨,难得天气好,我妈坐在阳光里,晃得头发更加花白花白的,树下的一只流浪猫悠闲的磕着猫粮,咯嘣咯嘣的响,社区里的善心人士很多,导致这里的流浪猫早就告别了垃圾箱和老鼠,一心只吃猫粮了,只只体态丰腴,毛色鲜亮,旁边的一只黄色虎斑纹的吃饱了团成一团晒着太阳在打盹,哪悠闲自在的神情真是让人羡慕。
      电话响了起来,虎斑纹抬头看了我一眼将头转向另一边接着睡。是柏浸阳打来的。
      我轻轻的喂了一声,
      他说:“你怎么样?好了吗?”
      “恩,差不多了。”
      “可以走路了吗?”
      “恩,可以了,没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上次说的那个脑科专家回国了,抽时间带老太太去看一下吧。”
      “好,你定时间吧。”
      “恩,安排好我去接你们。”
      第二天吴姐刚来他就到了,我刚睡醒,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醒神,他站在卧室门口没进来,我有点尴尬,他倒是一脸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手里攥着车钥匙跟我说,“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吧,我约了十点见面,老太太的检查做完没多长时间,有些就不需要重复做了,我们今天先去和医生谈谈,别折腾老太太了。”
      我乖乖的点头,洗了把脸就穿外套,吴姐追到门口给了我一杯牛奶,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就和柏浸阳下楼了。
      医院的人永远那么多,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专家的办公室在脑科楼层的最里面,敲了门进屋,屋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身材高挑,短发,一双大眼清亮有神。
      柏浸阳先开口:“请问,秦医生出去了吗?我们约了十点见面。”
      女孩挑挑眉毛,“我就是!”
      我和柏浸阳都吃了一惊,这么年轻的姑娘是脑科专家?我就知道这医院不靠谱,上次那个瓶底主任就够不靠谱了,这个更甚。
      女孩笑笑,指了指椅子说,“坐吧。”又从衣架上拿了白大褂穿上,把胸前的扣子一丝不苟的都扣上了,我想到了一句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女孩即使穿上了白大褂也看不出有一点专家的样子,倒像是学校里来的实习生。
      她回到办公桌前,正对着我们俩站好,“你们是苏琴的家属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珊。”
      柏浸阳站起来和她握了下手,“没想到秦医生这么年轻。”
      她笑笑,又看了我一眼,回到座位坐好。
      “听说病人是院长至交家很重要的人,那我就再详细介绍下自己,打消你们的顾虑。”
      柏浸阳明白她的意思,赶忙解释,“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的年纪又结合了一下高主任的介绍,太让人意外了。”
      她又笑了,这女孩真爱笑,两颊隐隐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没关系,我能理解,我是有不少证书,也确实跑到国外念了不少年的书,我七岁就开始看医科的书了,爷爷那年去世,我和我家老爷子说我要学医,专攻脑科,他竟然就同意了,我只读了三年的小学,就跑到医学院去旁听了。”
      我听着这更加的不靠谱了,三年级!还是个半文盲好不好。我歪头看了一眼柏浸阳,他倒是笑笑,“这没什么,有些人兢兢业业的读完大学也没你现在的成就,国内的教育本来就是有弊端的。”
      她赶紧摆手,“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想拿自己的经历去批评现在的教育,我是个另类。再说,中国这么多年的教育制度执行下来,社会不是在飞速发展嘛,就说明还是成功的,我没上学,说不定失去的更多,你瞧瞧我的字,写得多难看。”她从旁边拿过来一本病历夹,字确实不怎么样。
      我听着更加的心惊肉跳,性命攸关的事,就交给这么一个小姑娘,像开玩笑一样。
      柏浸阳又是笑笑,“秦医生太过谦了。高主任跟您说了我岳母的情况吧。”
      提起病人她倒是严肃了一点,点了点头,“恩,说过了,这种病目前国际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检查的片子什么的都带过来了吧?”
      “在这里。”我把东西拿给她。
      她接过去开始翻看,神情很专注,眉头轻轻的蹙着。看了一会,她说,“头部再做个核磁看看吧,详细的查查脑血管。”她用手指着片子中的的一块说,这里有过出血的痕迹,周围的血管也有堵塞,这种情况要是再有出血会很麻烦。”
      柏浸阳点点头。
      她接着说:“我帮你们安排时间吧,核磁那边一向人满为患,不过你们特殊,我拿着院长的脸面去讨个人情,应该会很快。”
      “那就麻烦你了。”柏浸阳跟人客气。
      “没关系,安排好了怎么通知你们?”
      “哦,打电话给我吧,这是我名片。”柏浸阳从兜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她双手接了,却转头向我说话,“你是病人的女儿。”
      “是。”我点点头。
      “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下逐客令了,我们识趣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一边进电梯,柏浸阳一边跟我说话,“觉得心里不托底是吧?”
      我点点头,“太年轻了,像小孩子一样。”
      “这世界有太多的人不可貌相。”
      我点头无语,仍旧觉得这是间不靠谱的医院。
      在不靠谱的医院里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从电梯里走出去,正好另一部电梯也当的一声开了。汪莉莉笑得无比灿烂,拄着单拐一蹦一蹦的就出了电梯。
      “浸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叫秘书来就好了嘛!想我了?”没拄拐的手迅速的挽上柏浸阳的手臂,后面跟着柏浸阳的秘书,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我恨这种场景,我已经没兴趣和柏浸阳的情人见面了,不知道他俩关系的时候我就讨厌她,现在更是看也不愿看见她。
      柏浸阳扶着她的手臂说,“你怎么这样就下来了,坐轮椅多安全,要是摔倒了,说不定还得住回去。”
      汪莉莉槌了他一下撒娇,“讨厌,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事。”
      我觉得头疼,反正也是,我现在算什么。我头都没抬,对着柏浸阳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转身往门口走过去。谁知叫柏浸阳一个伸手给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上还挂着汪莉莉,她终于看到我了,眼神却不怎么友善。
      柏浸阳说,“等等,我送你。”
      我像是被电到一样的挥开他的手,“不用,我走得动,你照顾腿脚不好的吧。”
      我走的极快,受伤的脚透着隐隐的疼。出门的时候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手里的化验单哗啦啦撒了一地,我赶紧弯下腰去捡,柏浸阳追了上来,将剩下的几张捡了起来说,“我送你回家。”
      我夺过他手里的东西,“不用,医院有消息通知我一下,我先走了。”
      他跟在我身后不说话,医院门口停了大排的出租车,我选了一辆,上车前回头对柏浸阳说,“麻烦你百忙当中抽点时间,我们去把该办的事办了。还有,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医院。”
      我关上车门,柏浸阳手扶着窗口,老半天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转头对司机说开车,倒车镜里柏浸阳一直站在那里,转弯前汪莉莉和秘书从医院里出来了,汪莉莉红色的外套,真是刺眼。

      不靠谱的秦医生安排起事来还算是靠谱,第二天柏浸阳就打电话说,核磁的时间已经安排好了,定在次日的下午三点。他还是说会来接我们,可是我吃过午饭就出门了,放了吴姐半天假,就和我妈打车到了医院,果然是人满为患,候诊区的椅子坐得满满的,好容易找到了一个空座位,把我妈安置在了椅子上。医院的空调开的很大,吹得脸皮都有些发干,我拉着我妈的手问她要不要喝水,她难得的朝我点点头。不远处就是贩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也算是新鲜玩意,摆弄半天才买到了两瓶矿泉水,可是一回头,我妈刚才坐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我妈不见了。我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她,走过去问那个男人,他却说没看见,我顿时手心的汗都出来了,我开始满走廊的找,可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连影子都没看见,上次我妈走丢时的感觉又一次的涌了上来。
      我正在医院里满头汗的找人,电话却响了,是柏浸阳。接通了就问我在哪里。
      “在医院。”
      “不是说好了叫你在家里等我吗?陆雯芊,你怎么就这么拧巴呢。”
      我怒了,满心的焦急都变成了一腔怒火,“柏浸阳我告诉你,我妈丢了,我要是找不到她,我就死给你看。”
      柏浸阳也变了语气,“你等我,马上就到。”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一层层的找到了一楼大厅,真的是要急死我了,突然间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一路小跑到我跟前,“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怎么也找不到。”我是真的哭了,鼻子酸得都要说出话来。
      他伸手搂过我,“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他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不一会又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朝我们走过来。
      “走吧,先去保卫科,记得大概是几点钟不见的吗?”
      我都蒙了,那还记得几点。
      到了保卫科,一墙的闭路电视,那人简单的和保卫科的人说了几句,保卫科的人就开始摆弄电脑,不一会一台电视就放出了我和我妈从出电梯出来,我扶她坐到座位,我又去买饮料,一切都录得清清楚楚,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老太太开始很老实的坐着,可是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就站了起来然后就朝走廊走去,一路的跌跌撞撞,始终像是要伸手拉前面的人,但是却看不出她要拉谁,就这样一路出了医院门口。
      那医生回头对柏浸阳说,“浸阳你看,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出医院了,还是想办法到街上去找找吧。”
      我就觉得天都要塌了,我妈已经出了医院,偌大的城市,要怎么去找。
      柏浸阳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吴姐打电话,叫她帮忙过来找人,到了大门口,他扶着我的肩膀说,“别着急,我们分头去找,找到了就打电话,没多大一会功夫,走不远,老太太应该还在附近,放心,肯定会找到的。”
      我点头嘤嘤的哭,“都怨我,我要是等你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伸手给我擦眼泪,“现在不是追究怨谁的时候,咱快点吧老太太找到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就和柏浸阳分头去找,满街的人熙熙攘攘,我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过来,哪个人都像是我妈,看清了又根本就不是。
      柏浸阳就是骗人的,找了块两个小时,根本就找不到。吴姐打来电话问找到了没有,我的心都要凉了。吴姐听着我哭,一个劲的安慰我,她说:“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
      我忽然想到上次高齐峰带我取包的公安分局就在附近,想也没想就往那去,可是分局的小警察根本不当回事,“失踪有二十四小时吗?没有是立不了案的。”我再三的说,小警察仍然没什么行动,“你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每天这种事多了,我们哪有时间个个去找,再说才多一会,说不定一会就回家了。”
      我又给柏浸阳打电话问他说我妈是不是回家了,可是他说她刚从家里出来,根本就没回去。
      我快疯了,站在分局大厅里大声的喊,“宋斯文呢,我要找宋斯文。”小警察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宋斯文真的从楼上蹬蹬蹬的下了来。
      “陆雯芊!你怎么了?”他看到我很是意外。
      我都要急疯了,“我妈走丢了,她是真的走丢了,我找了好久了,她有老年痴呆症,她不认得路的。”
      “你慢慢说,别着急,在哪丢的。”
      “在医院里,我带她去看医生,她就走丢了,医院的录像里看她已经出了医院了,我满市的找,怎么也找不到她了,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宋斯文二话没说,开始吩咐局里的小警察出去找人,又打了几个电话,就拉着我出去上了台警车,警笛嗡哇嗡哇的叫了起来,直叫得人更加的心烦意乱。
      警车在街上兜了一圈,宋斯文就叫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说:“齐峰一会就到。”
      果然,两分钟没到,高齐峰的车子就到了。
      他打开车门对我说:“先到我车上吧。”我听话的下车。
      他又对宋斯文说:“麻烦你了。”
      宋斯文摆手,“咱俩还用得着这个,有消息给你电话。”
      高齐峰开着车,一圈一圈的绕,也不知道绕了多久,反正天都已经黑了,他的电话响了,接完了电话就调转车头。
      “人找到了,被送进医院了。”
      我刚想松口气,心却一惊,“我妈怎么了?”
      “还不知道,你别着急,说是掉在一个老小区的树坑里了,有人发现了打的120还报了警。”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怎么会掉到树坑里呢?”
      高齐峰伸手拍我的背,“别着急,人已经在医院了,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怎么可能,我妈是什么身体状态,她哪里禁得起摔。
      车子使进医院,也顾不得找什么车位,把车子横在门口,我们就下了车,宋斯文站在门口,看我们到了,迎了过来,“齐峰,也不知道是他妈谁嘴那么快,说是你妈出了事,连陈老大都惊动了,在里面呢,你小心应对啊。”
      高齐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死死的,我也管不得陈老大是谁,抬起脚就往里面跑。高齐峰跟了进来。宋斯文在后面喊,“老太太在急诊抢救室呢。”
      急诊的人真不少,简直是人间地狱,头破血流的,捂着肚子嗷嗷直叫的,我两腿发软,都有点走不稳路,终于找到了抢救室的门,推门却让护士堵了出来。
      “哎!这里不能进,是刚才那个摔树坑里老太太的家属吗?”
      我点头,“是!”
      “脑出血,正抢救呢,一会给你单子去交费,秦医生马上就到了。”
      我终于站不住了,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幸好有人扶住了我,歪头一看是高齐峰,我扒在他肩上哇哇的哭了起来,想到那个秦医生说的话,她说要是再出血会很麻烦,到底能有多麻烦?
      我呜呜的哭,就听见好像有人和高齐峰说话。
      “齐峰你来了,我就说嘛,你妈怎么会出这种事。这帮小子,没一个准成的。”
      “陈厅长真是麻烦你了,这点小事还惊动了你。”
      “哎,别这么客气。前两天我去军区看秦司令,跟他说我外甥的事,他还说呢,我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我就笑,那是因为还没遇到事呢,遇到了就好了。”
      “恩,我知道,过两天你让白总到我办公室一趟吧。”
      那人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我先替他谢谢你了,厅里正开会呢,我就先走了。”
      “恩,好,陈厅长那我就不送你了。”
      “恩,没事,你忙吧。”
      我一直没敢抬头,连哭都快忘了。他把我从肩膀上拉了起来,眼睑下垂着不看我。
      “你是谁的女婿?”
      他握着我胳膊的手有点抖。
      “这事有机会我会跟你说。”
      我冷笑,“这不就是个好机会,高齐峰你说我离婚了你会娶我,你果然是开玩笑呢。”
      他抬头直盯盯的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
      走廊里有人喊,“秦医生来啦。”
      我抬起头,秦医生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往这边快步的走,后面跟过来的人竟然是柏浸阳。
      到了跟前,秦医生突然惊讶的看着我们,“齐峰!你怎么在这里?”
      高齐峰没说话,她来回看了我们好一会,突然说:“这是陆雯芊!”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接下来的话被她说得咬牙切齿,“高齐峰,我说我都回来了你还是不提结婚办典礼的事,原来是老情人又重回怀抱了,你不想结婚为什么要跟我去登记?”
      我是彻底的傻了,所有一切的遐想,一切的憧憬就在此时此刻彻底的灰飞烟灭了,我觉得自己是被五雷轰顶了,老天爷把所有的惩罚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报应在我身上。
      柏浸阳上前拉开我,一拳挥在高齐峰的脸上,他向后重重的撞在了抢救室的门上,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安静了,竟然连呻吟声都听不到了。
      有护士从里面拉开门,“干什么呢,不是说了叫等着嘛。”她一抬头看见了秦珊,“秦医生你来了,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你来看看用哪种麻醉,完了就能推进去了。”
      秦珊的嘴唇都在抖,“这手术我做不了,你们叫高主任下来吧。”说完转身就走了,小护士有点傻了,缓了好一会才蹬蹬的跑去打电话。
      柏浸阳一手指着高齐峰的鼻子,“趁我再动手之前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我挣开柏浸阳的手,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吧头使劲的包在两腿之间。我竟突然连哭都不想哭了。
      高主任不知道什么时间来的,一堆人推着我妈去手术室,手术床上的她脸色是灰败的,似乎还有着划伤的痕迹,口鼻上挂着氧气罩,我却看不出她有呼吸的痕迹,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死亡是如此之近。
      柏浸阳把我架进电梯,又驾出电梯,又把我按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整个一层楼都是手术室,走廊是那样的长,每一扇门都是紧闭着。忽然旁边的一扇手术室的门开了,里面推出一张手术床,光朗朗的声音,听着就心惊肉跳,接着是一个女人嚎啕大哭。医院就是这个样子,似乎所有的人间悲催都可以在这里浓缩的上演。我木木的坐着,柏浸阳在走廊尽头的窗口抽烟,有护士来来回回说了他几遍,他才把烟头扔出窗外。我视乎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能清楚的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干什么,甚至老远的一个年轻女孩的啜泣声都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所有又都像不是真的一样,仿佛在看电视剧,镜头被拉的老长。我只是个观众。
      时间在这里似乎是凝固的,又像是一瞬间就过去好久,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柏浸阳迎了过去,那个高主任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来得太晚了,送来时其实就已经脑死亡了。”
      我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高主任被我撞到了墙上,“什么叫太晚了,什么叫尽力了,你告诉可以慢慢治的,是你说的你们有权威有专家的。你这个大骗子,都是大骗子。”
      柏浸阳过来死死的拉住我,“雯芊你别这样。”
      那个高主任扶正眼镜,“这是个意外,送进来的太晚了,这种病本来就是分秒必争的。”
      “分秒必争,知道分秒必争你们的秦医生为什么不做手术,啊?为什么?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是这样就故意的不做手术,这是谋杀,谋杀!有事冲着我来,为什么是我妈,为什么?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是我妈?”
      “秦医生都没进抢救室,她怎么会知道。”
      “她知道,她认识我,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浸阳,你让她冷静点吧,医院真的是尽力了。实在不行就找院长吧,这事跟秦珊没什么关系。”
      柏浸阳点点头就示意让高主任走了,我彻底的歇斯底里了,“柏浸阳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存心的要我妈的命,就是她在报复我,让我难受,让我生不如死。”
      柏浸阳使劲的摇着我,“陆雯芊你清醒点,不干人家的事,你清醒点好不好。”
      我嘴里咯咯咯的笑,“柏浸阳连你都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来这间医院,你故意找秦珊给我妈看病,你就是故意往死里整我,我怎么了,我就这么对不起你吗?你就这么恨我?我就是爱高齐峰,我就是不爱你,你就这么对我?我就是贱怎么了,他有老婆我也爱他,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柏浸阳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他是真的生气,打得我眼睛都花了。他从来没打过我,以前再生气都没这样打过我,我愣愣的看着他。
      “清醒了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你是真的疯了,竟然连脸都不要了吗?你清高自傲的劲哪去了?我告诉你,这是你活该,你就是一贯的认不清现实,像你这样的女人你就是活该,我怎么就会······”他指着我的手在不停的抖着。
      我喃喃自语,“是啊,我活该,这都是我自找的。我就说是报应,果然是报应。”
      我妈被推进了太平间,我就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我甚至都没勇气去看她一眼,天黑之前下了一阵雨,空气有种水洗过的清冽气息,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那孤单就想是涨破了血管一样从身体的所有地方流了出来,高齐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柏浸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我终于明白,这种悲伤终究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吴姐来了,她拉着我回家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我一直在我妈的床上坐着,早上四五点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青色。早晨了呢,太阳升起来了,就要吃早饭了,妈会煮好粥,各色的小菜,她有时会特意的给我炸一只荷包蛋,撒上细碎的砂糖。爸爸会看报纸,等着我妈把粥端上桌,将报纸一放,细细的将粥吹凉。早饭时通常都没什么交流,可是就这样无声的吃着饭,反而觉得生活是这般安定,真真正正的岁月静好。可谁有会想到无波水面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一旦翻上来就是巨浪滔天,将一切卷得尸骨无存。我来回摩挲着冰凉的床铺,指端的冰冷抵不上心里的极寒。终于确定,他们是真的离开我了。
      家里的电话响了,寂静的凌晨,电话音显得异常的刺耳,是桃子远隔大海重洋打过来的,无非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的之类的话。我就是呜呜的哭,桃子说,哭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你要坚强,我们还要一如既往的过日子。
      我恍惚觉得耳熟,仿佛是哪个悲伤岁月,桃子也曾经这么说过。
      我说,“桃子,我又遇到高齐峰了,可是我发现要想和他在一起,比那个时候还难。”
      桃子说,“人活着都是会有遗憾的,有时候我们苦苦追求那些求之不得的东西,其实就是对遗憾的不甘心,追到了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
      “你还记得我们隔壁寝的那个芳芳吗?她有个暗恋的男生,直到她在大学里交了男朋友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她说那是她用整个青春爱恋的人,不想什么都没留下就失去了,所以她偷着跑去那个男生的城市,就为了把自己的第一夜给他,结果一夜过后没有落红,男孩漫不经心的说,以前觉得你挺单纯的,没想到还挺开放的,芳芳气得手抖,回他说,男人都是王八蛋,没有谁是值得自己为他守身如玉的。可是她还是回来哭得肝肠寸断的,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和男朋友同居去了。”
      “雯芊,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就说你是个死心眼。你就没想过你要是第一个就遇到的是柏浸阳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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