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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保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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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洁到办公室没一会,玻璃碎片才收到一堆还没装起来,我的电话就响了,柏浸阳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杀过来,我没抗住竟然打了个哆嗦,拿起电话一看是吴姐,顿时中气十足。
“喂,吴姐,什么事?”
“小陆,你妈不见了!”
“什么?”我腾的就站了起来,手边的水杯应景似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柏浸阳刚要移走的目光又移了回来,而且身体迅速的向我这边靠过来,我一边看着他靠近,一边听着吴姐说:“我和你妈正在楼下散步,我才跟张家的老太太说了一句话,一回头,你妈都快出小区了,我就追啊,可是过了台车截了我一下,就找不着她了···”我死死的攥这电话,脑袋开始嗡嗡的乱响。
“小陆,你快回来啊,我找不到她了啊!快回来啊!”说到最后吴姐都带着哭腔了。
“吴姐,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挂了电话我就要往出走,却叫柏浸阳一把拉住了。
我下意识的收紧胳膊,两腿叉开的站定,可他这次是真的只是想拉住我,然后问我:“怎么了?”
“我妈和吴姐散步,走丢了···你别拉着我,我要回去。”我挣脱柏浸阳的手继续往外走。
他松开了手,可我还没走到门边就又让他拉住了,这回是往门外拉。
“我和你一起回去。”他手里多了把车钥匙。我竟然有说不出的感激,如果只是做为朋友,柏浸阳还是合格的,他冷静、稳妥又周全。可是怎么就成了老公呢,他有女人,而我也根本就不爱他,我的爱都给了高齐峰。
他还在生着气,把气都出在了开车上,他的那辆吉普车被开得像坦克一样。
我坐在车上发呆,想找到我妈的急迫远抵不过我觉得要是去她的恐惧,我就只剩下妈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叫我周身冰凉。我从来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从来对未来没有算计,所以我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做会失去她的准备,我爸的离开太让我措不及防了,那滋味太难受了,我根本就没想过我妈将来会如何如何,这种失去亲人的计划是谁都不愿意有的,可这事就像是不断上涨的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汹涌急迫的直逼口鼻,叫人瞬间就无法呼吸了。我现在就觉得无法呼吸了,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认清现实又无力改变,但是有些事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我这只埋住头的鸵鸟硬生生的从沙子里提出来。事情都是这样避不无可避的突然出现。
我希望一切都倒退回去,像DVD的快退一样,我妈没有走失、高齐峰没有出现、柏浸阳没有外遇,或者我爸没有离开,我没有跟柏浸阳结婚,我也没有和高齐峰分手,更或者我从来就没遇到过高齐峰。忽然之间一转头,我是坐在出租车里,正在去文化宫里学跳舞的路上。
我真的转头看了一眼,可驾驶位的就是柏浸阳,那个刚刚跟我吵架吵到动手的男人,我要和他离婚,这会又坐着它的车去找我妈,真的有许多事是我们不得不去做的。
我的电话响了,吓得我一失手仍在了膝盖上,原来我一直抓着电话,手心出汗了,话机的屏幕结着水气,一闪一闪的“吴姐来电,是否接听。”我像是武林高手一样运了一口气,赶紧结了电话,吴姐的语气松了不少,却听得出来还带着余悸。她说我妈找到了,她正陪她在家里,叫我不要担心了。我都快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了。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这才看到右腿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应该是打翻了水杯撒上的,我总是这么狼狈。
柏浸阳扭头看了我一眼,过会又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不住:“怎么了?说话啊?”
“吴姐找到我妈了,她们现在在家里。”
他狠狠的锤了一下方向盘,“真能让你给折磨死,你是不是吓傻了?”
我是有点傻了,我就想还有什么倒霉的事可以让我遇到,一起来吧,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急不忙,不生不死的。
我妈找回来后我真的不用再跟着柏浸阳天天上班了,可是他也不去上班了。因为我妈又病了,从找回来以后,一句话也没说,叫吃就吃,让睡就睡,不叫就不醒。我彻底的慌了。吴姐急的站在屋里直跺脚。柏浸阳火速联系医院,知名医院的专家号一向难挂,可是柏浸阳的妈妈是医院的VIP,绿色通道二十四小时都是向他们家敞开的,很快开始各种检查,然后是医生会诊。
会诊的结果很让人遗憾,老大夫龙飞凤舞的在病志本上写了几个字,我看了半天才认得是: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这事什么病?柏浸阳问了,我才知道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大夫有解释说,头部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只是各项功能都在衰竭。之前应该有过轻微的脑出血,出现现在这种症状应该是又受到了刺激。
我心里冷哼,什么狗屁专家,我妈一天见到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谁会刺激她。可是柏浸阳说他是脑科权威,国内能和他相较一二的不会超过十个。
我又沮丧了,那要怎么治呢。
柏浸阳又替我问了。
那专家推了推瓶底一样的眼镜,“目前只能是药物治疗,病人的身体比较衰弱,没有手术治疗的可能性。你们要有所准备,得这种病,病人本身和家属都比较痛苦,她会慢慢的连人都不认识,必须有人随时监护照顾。”
听完了他的话我就也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样,一句话也没说,人声嘈杂,耳朵一直被吵得嗡嗡直响。柏浸阳接着问东问西的,我有时听见,有时听不见,有时知道他们在说话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末了老大夫拍拍柏浸阳的肩,“别太着急了,这病得慢慢来,下个月,秦教授就回来了,她可是脑外科和心里科的双料旅美博士,也许会有办法的。”
一个即将归来的博士就把我们打发了出来,那似乎是最后的希望。可是我们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又进了急诊室,因为我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半层楼的高度,一路天旋地转的下去,趴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我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碎了。等找到东南西北的时候人已经在急诊室了。
我扭到了脚,还有胳膊上蹭掉了一大片油皮,露出粉红的皮肉,没有出血,渗出一层油油的淋巴液,我觉得还不如痛快的流出血来。上药、包扎、给扭伤的脚拍X光片,一路都是被柏浸阳抱着的,有人提醒他可以借用医院的轮椅,但医院里太吵了,他好像没听见。
柏浸阳出了很多的汗,我伏在他肩头的鼻尖清楚地感觉到潮气。吴姐和我妈回到车上等我们,我就和柏浸阳一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结果,他还是抱着我坐在他腿上,我伏在他身上闭着眼,疼得也是一身的汗。后背被他一下一下的捋顺着。鼻子一阵阵发酸,怎么也控制不了。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说,“想哭就哭一下吧。”
我向上动了动身子,侧脸贴到他的脖子上,汗水和泪水混和着沾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叹了口气说,“那年我高二,奶奶说我妈和我爸要回来了,我高兴的不得了,一夜都没睡。”
“谁知第二天他们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住进了医院。”
“我到医院去看我妈,开始我都没认出那就是她,她的头发都快掉光了,那时刚入秋,她就带着一顶针织的帽子,是黑色的。”
“我在家都偷听到了,她得了癌症,就想临死的时候能看到我。”
“她给我买了一套衣服,我不知道她那个样子还怎么出去给我买东西,反正她说是她给我的。”
“我就在医院旁边那棵大树下把衣服剪碎了。”
“我恨她,我出生后都没怎么见过她,凭什么她要死了,我就要陪到她身边。”
“可是我知道我快要失去她了,那滋味真不好受,我和她不亲,我都知道难受。你和你妈很好,你是孝顺女儿,你应该比我还难受。”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其实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孝不孝能怎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又往上抱了抱我,说:“我妈是癌症都可以活这么多年,你妈一定也可以的。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努力治疗。”
我头胀胀晕晕的,他还是一下下的拍着我的背。
我渐渐的不哭了,趴在他肩上时不时的抽噎着,我想着他跟我说的话,柏浸阳从来没这样跟我说过这些,他的话里很少出现描写感情的词汇,就像爱谁、恨谁他从来就没说过,他说话的语气是平静的,他不和我吵架的时候,多数都是很平静的。他说他恨他妈妈,其实是爱她的,没有爱,哪来的恨,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吸了吸鼻子,“你多久之后才不会觉得难过?”
他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多久都会难过的,只是有了更在乎的人,更想做的事,就会好一点。”
他直定定的看着我,我能看见我在他眼中的倒影,我好像从来都没好好的看过他,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就是忽然觉得很安心。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吗?当男人优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消失的东西。那么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柏浸阳身上,我认识他时他就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我又一次嘲笑了自己,我要是觉得柏浸阳有安全感就是极大的不安全。
调整坐姿,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果然他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我就知道我看到的是假象。
“谢谢你帮我联系医院,带我妈看病。”
他撇撇嘴角,略带嘲讽的笑笑:“你我之间用得着这样客气?”
“知恩言谢,应该的。”
“之恩还要图报呢,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就只能暂时说声谢谢,你还需要我给你什么报答?”
他笑了,“你是没什么好给我的了,以身相许都已经许过了。”
我又生气了,就烦他这个调调。
“没关系的,先欠着吧,就算离了婚以后也可以是朋友的,我欠你人情,难保你以后不会有什么事用到我。我会还的。”
他果然眯起眼,“你故意的是吧,惹我生气你觉得很开心?”
护士喊我的名字,我的X光片出来了。
他起身很不温柔的把我扔在了椅子上,居高临下,“我不跟你计较,就当你不好意思,撒娇呢。”
我都懒得瞪他。柏浸阳,我是真的就想让你生气的。
脚的骨头没有问题,只是单纯的扭到了,但还是敷了药,包的像粽子一样,胳膊上也缠得像木乃伊一样。我又被柏浸阳抱到了车上,吴姐一脸痛心的看着我们娘俩。我满眼含泪的感谢吴姐,还好有她,不然我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吴姐倒是一脸惶恐,“哎呀,小陆你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都是我不小心,要不哪来的这些事,你不怨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以为最让人不好过的事也就是这样了,谁知到了家里楼下,车头一转,我就看见高齐峰的车停在不远处,人就站在车旁,见柏浸阳的车过来,身体站得直直的,我瞬间就觉得空气稀薄。柏浸阳的气息也马上变得不一样了。
车子停稳,高齐峰快步过来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见我一副伤兵的样子,鼻子里呼呼的出气。
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对着他,只是弱弱的说:“齐峰,你怎么在这里。”用的都不是疑问句,因为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希望他不要在这里。老天爷知道我有多怕他们俩碰面。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可是看到了上面都是绷带,手停在不远处,进退两难,眉头皱的紧紧的,“你怎么样?”
我思考着要怎么说,我要说挺好,你信吗?
还没等我开口就有人代我回答了他,“她怎么样都轮不到你管。”
高齐峰咬牙切齿,“你也算是男人!”
话一出我就知道完蛋了。果然没等我有反应。柏浸阳就下车了,车门嘭的摔上,耳膜都跟着乎的一紧。
他绕过车头朝着高齐峰的脸就是一拳,高齐峰头一歪想躲过去,还是慢了点,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力道招呼在了脸上。
高齐峰摸了下嘴角,牙咬得下颌骨都绷了起来,“还敢动手,今天我就替雯芊好好收拾收拾你。”
两个男人就撸胳膊挽袖子的打了起来,我就见过小孩子打架,你揪我的衣服,我拉你的裤子的扭来扭曲,可他们真的是你一拳我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对方身上。
我除了大喊不要打了还能做什么?可是谁也不听我的话。俩人像是抢地盘的狮子,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人也不过是动物,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都是一个样子。
他们谁也不说话,卯足了劲挥拳头。我只好下车独脚蹦着去拉架,一着急又没站住,直接就向他们两个中间倒了过去,俩人发现我,先是躲,后是拉。在我觉得又要摔一次的时候,被他们一人一只胳膊的拉住了。俩人异口同声喊的都是,“雯芊!”我就想一头扎在地缝里不要出来了。
柏浸阳体贴的避开了我胳膊上的伤,可他一把抓住了我腋下,差一点端掉我的胳膊。他自知力大,松了劲却不放手。
我喘了口气,惊魂已定,我想跺脚,却发现脚抬不起来,急得都快哭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们想让我怎么办啊。”
高齐峰扯了我一把,“雯芊,跟我走吧。”
柏浸阳断喝,“你放屁!”
高齐峰还要动手,但眼见扶着我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我摇头,“不行。”
“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要在他身边?”
这下换我傻了,“谁告诉你的他打我?”
高齐峰狠狠的瞪了柏浸阳一眼,“一个朋友,说你在医院照X光片,身上都是外伤。你都两天没出门了,怎么出门就是去医院,不是他打你还会是什么,这个畜生!”
“你他妈才是畜生。”柏浸阳立刻回嘴,随即冷哼,“就找些这样的人给你办事。”
我真怕他们再打起来,赶紧说,“他没打我,是我自己摔的。”
高齐峰瞪大眼睛,一副要发作的样子。
“我说的是真的,我去医院是给我妈看病。我这样是在医院不小心摔的。”
高齐峰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转头朝车里看了一眼,“你妈怎么了?”
“老年痴呆症。”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仿佛会烫嘴一样。也像一个你恨之入骨的名字,不得不提起时都会轻轻的说出来,仿佛说重了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高齐峰又说,“雯芊,跟我走吧,我帮你找医生给你妈治病。”
我还是摇头,我怎么能跟他走,就这种情况下跟他走,我都找不出词来形容,私奔?肯定比这个词难听一万倍。而且我妈还在柏浸阳的车里,吴姐把她护在怀里,她肯定是吓坏了,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她需要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她重要。
我说,“齐峰你先走吧,我不能跟你走。”
他不依不饶,“雯芊!”
“高齐峰我求你了,你先走吧,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没离婚,我妈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跟你走,走去哪里?”
“你给我点时间,这是我的问题,你让我自己解决吧。”
高齐峰的手在收紧,柏浸阳的也是,都捏的我骨头发疼。
高齐峰皱着眉头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能扼死我,可是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的另一只胳膊还在柏浸阳的手里,他的眼里虽不像刚才厮杀对决时那样殷红狠辣,可呼呼的像是要喷出火来。
“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高齐峰终于走了,他车子缓缓开动的时候,我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车子不见了,柏浸阳也突然松开了我的胳膊,我差点没站住,幸好旁边是楼门口的立柱,我一把扶住了。他看也没看我的上楼去了。吴姐扶着我妈上楼,走过我跟前叹了口气也进去了。
进了屋,吴姐扶我妈回了房间,还关上了门,留下我和柏浸阳在客厅里。他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
我深吸了口气,把心一横,“柏浸阳,咱们离婚吧。”
他啪的把打火机摔在地上,忽的一团火焰瞬间就消失了。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够了,这几年我跟你过够了,你不够吗?我们这是什么婚姻?你知道我根本就不爱你,你什么都知道,我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我受不了了。”
他冷笑,“受不了?陆雯芊,我告诉你,离婚你想都不要想,你做梦,你做梦我会和你离婚。结婚是你同意的,你心甘情愿的,你现在觉得困住你了,我告诉你,就算是牢房你也要一直坐下去,这辈子你都别想出去,你早就判了自己无期徒刑了。”
我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柏浸阳,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吧,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你有大把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我只有高齐峰,我求你了。你知道我跟你结婚就是想要自己死心,就是想忘了他,可是我不行,真的不行。”我呜呜呜的哭,受伤的脚实在是支撑不了身体,我死死的扒着门框不让自己滑下去,我哭的太凶了,我都看不见柏浸阳是什么表情,他好半天都没说话。
我又开口求他,既然已经求他了,就一直求到他心软吧,“对不起,就当是我的错,你有多少女人也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答应跟你结婚的,是我的错,你放了我吧。”
他终于有了反应,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手里还燃着的烟头被他一点点的攥在手里熄灭了。我吓坏了,我是真的吓坏了,吓得我牙齿都得得得的响。
“陆雯芊,你真是欺人太甚。”我不敢看他,我以为他会打我,可是他只是一把甩开我,用力的摔门走了,走廊里是他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我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被铃铃的电话声吵醒了,身上的疼痛几乎在清醒的同时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吴姐走进来一句话没说的递给我电话,我都不敢看她。
电话上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根本不想接,可它就是那样一遍一遍的响着。
我接通电话,“喂!”
“陆雯芊,你可真够狠的,我就没见过像你一样狠的女人,你要干什么?你想要柏浸阳死吗?他不跟你离婚你就要你相好的往死了整他吗?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要你死,要你给他陪葬。”
我一下就精神了,可是电话挂断了,我还没说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柏浸阳出事了,他肯定是出事了,我拨他的电话,听筒里是长长久久的忙音,没有人接,我打了很多遍都没有人接,终于绝望了。
我又拨高齐峰的电话,也是过了好久,终于有人接了,“雯芊,什么事?”
“高齐峰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他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
“我只能这么做,我等不了,我只能这么做。”
我做在床上发抖,“你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
“雯芊,你别哭,我这就过去找你,你别哭,你等我。”
他真的很快就来了,我还在床上发呆呢,他就来了。
他走进房间,我就觉得无地自容。他坐在床边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我挣脱开了。墙上还挂着我和柏浸阳的婚纱照,尽管是一张照片,可是我就觉得我要是做了什么,就会有东西热辣辣的抽我的脸。
他哀哀怨怨的叫我,“雯芊!”
我说,“你不能这样。”
“雯芊,我等不了,真的等不了,我从来就不知道日子会这么难过,比我要去当兵时的日子还要难过。”
“那时我就是觉得绝望,断胳断腿的那种,我就是觉得自己从此就残疾了。可是你就像是毒品,戒了一辈子不碰也许还活得下去,可是一旦再沾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回我要是再得不到你,我就活不了了。”
“明年咱市要开全运会,这段时间天天开会,一开开到半夜,可我要是不到你家楼下转一圈就觉得这一天白过了,你的灯总是灭着的,你知道看着你和那家伙住在一间房子里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真想拆了这房子。”
“雯芊,我没下死手,我听你的。可是他总是这样不跟你离婚我就只能下死手了。”
“那天来的路上我就想,他要是真的打你,我就弄死他。”
高齐峰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狰狞,我觉得害怕,从心往外的害怕。
细微的反应也被他察觉到了。“你怎么了雯芊?”
“没怎么,就是希望你不要那样,算我求你你不要那样。结婚这么多年他也算对我不错,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决绝,他这么多年不容易,公司由小做大真的不容易。他有女人,他迟早会跟我离婚的,我会努力叫他尽快和我离婚的,只是你答应我不要再做什么好吗?”
他一副受了伤的表情:“你这是在担心他?他不容易!这么多年你容易还是我容易?雯芊,我知道你善良,可是他是个什么人,他把你扔在这边还叫对你不错,他花天酒地,养小老婆,对得起你吗?”
“我们分居两地不能只怨他。”
“雯芊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处处帮他你是怎么了?你不想跟他离婚了是吗?”
“我没说不想,我想,我天天都在想。”
“想你就跟他离婚,马上跟他离婚。”
“奇峰你别逼我。”
他腾的站了起来,高高的站在我眼前,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眼前瞬间就黑了下去。“我逼你,我叫你跟他离婚你竟然说我在逼你。是你要跟他离婚的,你忘了吗?是你要离婚的。”
我抬起头看他,“你也知道,我当初要离婚不是因为你。”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高齐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好久好久,我几乎连呼吸都忘了,憋得胸口生疼。
他冷笑着点头,“你说的对,没遇到我时你就要离婚了,可是你离婚不是因为我,你老公有外遇了,你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的受害者。你怎么可以是因为我离婚呢?那样你也就有错了,你就不是高尚的了。”
我都傻了,就像当众被剥光了衣服一样,脸瞬间就烧的像火一样。我就是这么无耻的女人,被高齐峰的一句话,血淋淋的剖析的明明白白。
我扯了扯嘴角,我想一定是个尴尬至极的表情,“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高齐峰仿佛吓了一跳,“雯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抬头看他,“没关系,我真的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的。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没有胆量找你回来,却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去结婚,结了婚害人害己,我这么自私,我就想着自己好过。我错了,真的错了,错的太多了。”
他又重新坐了下来,“雯芊,这不能都怨你。怨我,当初我要是不带着白洁去你那里就没事了。”
我笑了,“你别把不是往自己身上揽了,我有什么好,你们都惯着我,你惯着我,柏浸阳也惯着我。”
“我爱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你。可是柏浸阳也对我很好,没你的日子他一直对我很好,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我怕我一但承认就不想离婚了,我后悔结婚,结了婚我就后悔了,我怕会害了他。我等着盼着他终于有喜欢的女人了,可是看到了我却很难过,我想这是报应,我利用他的报应,他要是真的不要我了对我们俩都好。我就等着他有一天想开了跟我离婚,我不能一直错下去。”
“可是我又看见你了,我无耻的以为自己又有了希望,我跟你见面,跟你吃饭,我想多一分钟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好,我总是这样自私。都怨我,把三个人搅到这么难受的关系里来。都是我的错。”我知道自己快哭了,眼睛有一种热热的刺痛感。
高齐峰握着我的手的手有点抖,“雯芊,你爱上柏浸阳了?”
我被他的话吓坏了,差一点跳起来。怎么会,我怎么会爱她,这么多年我惦记的人只有一个。“没有,我只是觉得亏欠,柏浸阳说我欠他的,我的确欠他的。”
“你骗人呢,你不爱他你为什么会难受?”
“我难过是因为,又一个对我好的人也要走掉了,我没有你,没有我爸,我妈病的很重,她有时都会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有一个离得远远的柏浸阳,而他终于爱上别人了,我想我终于快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我想过自己以后的境地,可能有一天死在了屋子里,都会过很久才会有人发现,那时恐怕腐烂得没有人认识了。”
我的话也许把高齐峰也吓住了,他紧紧的抱着我,“不会的,有我在,不会的。”
我推开他,很认真的说,“是啊,现在有你在。只要柏浸阳同意,我们马上就会离婚,他已经不爱我了,只是不甘心,一时想不开,我们整天逼他,他就更加想不开了。”
“别再为难他了,我求你了,不是为柏浸阳,而是为你,你知道吗,你一直是那么出色,能做你女朋友是我最大的骄傲,可是你能平安如意也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不想你有任何的闪失。你高考失意,我觉得我是最难过的人,你就算为了我,不要做傻事。”
高齐峰似乎很受用,默默的不再出声。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口才这么好,说起甜言蜜语会这样的动听。
吴姐给我煮了粥,高齐峰陪我吃完了,又看着我躺下,我假装睡着了他才走
我缩在被窝里,从头到脚都是冰凉,我想,陆雯芊,你真应该下地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