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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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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业了,试用期还没过呢,就又被迫回家做起了家庭妇女。公司不要我了,我也没打算再回去面对汪丽丽那让人讨厌的嘴脸。但是我怎么能甘心受柏浸阳摆布呢,我还记着市政府办公室不是还缺着科员呢吗,可是我的电话在我从医院回来后就被发现碎在了垃圾桶里,我撅着屁股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张电话卡,柏浸阳高高在上的俯视我,扯了扯嘴角施舍似的扔给我一部新电话。我就想着他摔电话时的样子,模仿着砸了回去,电话碎在了墙角。
柏浸阳眼睛微眯,牙关紧咬:“陆雯芊,你可真败家。”
我可不管你那上面贴没贴黄金,镶没镶钻石,我就是很、不、喜、欢。
我想给高齐峰打电话,就算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年一眼就能记住号码的小姑娘,高齐峰也没痴情的把电话号码保留至今,当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以一个名字长时间出现在手机里时,我已经习惯了忽略那背后一长串的数字。这件事让我倍感凄凉了好久,真是物似人非啊。
我开始整天整天的出去找工作,柏浸阳就冷眼旁观的看着我早出晚归,半个月应聘无果。他似乎也是忍无可忍:“我没时间陪着你胡闹,你要是再敢出去找工作,我就把你所有的证件都烧了。”
“你敢,你要是敢烧,就连我也一起烧了。”
“你看我敢不敢!”他真的动手了,我的毕业证书在被他烧糊了一个角的时候,让我夺了回来。
说到做到是美德,可是要用对地方。
这半个多月,柏浸阳也没消停的折腾。安排人重新装修分公司,格局俨然是B市的原样照搬过来,在大厅门口放了具手拿大刀的关公铜像,一人多高,杀气腾腾,这男人到底还能再幼稚到什么程度;家里也购进了不少高精尖的办公设备,书房俨然成了他的第三间办公室,B市的一帮高管被打包空运了过来,种种迹象表明,他要对我严防死守,不给我一点单独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柏浸阳,我值得你大动干戈的吗?
关公铜像落成的那天,我被柏浸阳夹进了办公室,他指了指老板台旁边的办公桌,“你就在那里办公,总经理特助,以后哪也不许去。”
我真想抄起文件夹拍在他脸上,“柏浸阳你多大了,你以为我们俩是在玩过家家吗?我是你抱在怀里的布娃娃吗?”
“哼,我小时候可没人敢抢我的玩具。”这是什么心态,这就是小孩子丢在一边的玩具忽然看到有人要拿走了,怎么也要抢回来。你都有更喜欢的了,你都已经弃之不理了,大大方方的让给人家不好吗?
“你何必呢,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怎么就非得跟我不依不饶的。佟洁温良贤淑,汪丽丽妩媚动人,哪一个不必比我好?”
他又面目狰狞了:“我要什么样的女人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你凭什么管我?我又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
改变一下战术。
“柏浸阳,你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你甩了我,把柏太太的位置给谁都比给我强,你都养了我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一无是处,何必再花冤枉钱呢。高齐峰他没想跟你抢,真的,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你痛痛快快的踹了我,再娶个更好的,多好啊······”
啪的一声,老板台上的摆件被他摔到了地上,刚才还展翅高飞的雄鹰呢,这会碎成了一地渣渣。“陆雯芊,你再敢说这种话,别怪我抽你!”
“你以为这样就能守得住我?”我实在是说不下去了,陆雯芊确实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人。
他冷笑,“接下来你要说什么?我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是吧?”
“你明明知道还要这么做?”
“你看我留不留得住。”他发狠赌气的说。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被他押到公司上班,他办公,我就坐在他安排的位置上打游戏,将界面设成柏浸阳的照片,抡起锤子使劲的砸,每一个进来的人总是最先看到咬牙切齿的我。我又不是他办公室的导游图,怎么就非得进来后先看我一眼呢,实在受不了了,到办公室外面找人搬桌子,给我搬,搬到离柏浸阳最远的那个角落去。柏浸阳也不反对,眼睁睁的看我把他的高管们当力工使。
我想过,我是不是就该甩了门出去,难不成柏浸阳还能像绑匪一样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告诉我出了这个门就弄死我?他不会。可是我们是合法夫妻,我走到哪里都是他老婆,法律和道德都不允许我干出太疯狂的事来,生活就是生活,不能像电视剧一样越惊险刺激、险象环生的越好。
他其实每天都很忙,当老板的原来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吹吹冷气,喝杯咖啡,龙飞凤舞的签几个文件那么容易的。公司里里外外一大摊子的事,他的办公桌上总是堆着文件,杂志上说了,他刚签了一个大合同,业务量激增,又是刚开始运作,还没走上正轨,混乱在所难免,几个高管被他每天轮流着叫进办公室训话,那气势像是要吃人一样,高管们被骂得个个抱头鼠蹿。我在想你把人家骂跑了谁来给你卖命。
中午就跟他在办公室吃饭,秘书要在百忙当中抽出时间回家去取吴姐做好的饭菜,午休的时间雷打不动,任何人都不能进他的办公室,那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扯松了领带狼吞虎咽,只是我们不能说话,否则饭菜就有掀翻在地的危险,试了两次,饿了两天,我就很乖的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
这两天砸累了柏浸阳的脸,我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掰着手指算着有多少天没联系过高齐峰了,他安静得让我心慌,每天跟在柏浸阳身边,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联系到高齐峰,我想跟他联系,却又怕和他联系。柏浸阳越来越忙,下班越来越晚,像是在跟什么东西竞赛一样,有两次我忍不住睡着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抽烟,眉头皱得像沙皮犬一样。这更加让我心慌,我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干什么。
就算柏浸阳二十四小时贴身盯人,我也总是会有上厕所的时候,终于在有一天去洗手间的路上,电话响了。我快步的走到角落里。
“喂?”
“雯芊?”是高齐峰,虽然他哑着嗓子,可是我还是听出来是高齐峰。我就知道弄一个电话号码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齐峰!是我。”
“你在哪?现在怎么样?”言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没事,我很好。”
“他什么时候和你离婚?”这个问题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我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雯芊,一个月了,我苦苦的等了一个月了,他还是不放手是吗?”
“齐峰,我会处理好的。”
“这是他自己找死。”高齐峰狠狠的说出这句活,我从来没听过他如此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这样的话。
“齐峰,你别这样,让我来处理好吗?”
“雯芊,你要知道,我爱你。”他说话的声音忽然很轻,字却咬得很实,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恩,我知道。”我也是轻轻的说,像是安抚受伤的孩子。
撂了电话,回到柏浸阳的办公室,他竟然带着员工开会去了,就留下秘书守着门口。
“他们开会有什么事情吗?”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安呢。
秘书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公司例会,董事长说各分公司都已经走上正轨,要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恩,好吧,柏浸阳你就是个超人!一个月,横跨半个中国的生意都可以走上正轨。你走上正轨了,是不是咱们的事也该办一办了。
可是走上正轨是个什么样子?
走上正规就是工商、税务、审计、轮着番的到公司查账。
一个星期,上午走了工商,下午来了地税,财务总监每天擦汗的纸巾可以装满一个纸篓,柏浸阳却一反常态,老神在在的坐在办公室真的吹起了冷气,喝起了咖啡。可是我有几次想开口谈离婚,都被他静坐时周身散发的戾气吓了回去。我安慰自己,国家正检查柏浸阳工作呢,他哪有心情跟我谈这个。
公司里没有恐慌,没有流言,却有一种严阵以待的肃杀气氛。我虽然搬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可是所有人进来时,已经习惯性的要扭头看我一眼。
财务总监进来了,这几天的磨练,他已经变得很淡定了。
“董事长,公安局的人走了。”
公安局!柏浸阳,你违法乱纪了吗,怎么公安局的人都来找你。
“嗯,知道了。”柏浸阳头都没抬。
“董事长,你要想想办法,都封了好几家店了。董事会的大老爷们就怕伤了筋骨,您也听到了,已经颇有微词了。”
柏浸阳终于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省外的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有几处分公司有工商的人去了,动静不大。生产和营运状况每天一报,目前还在正常范围内。”
柏浸阳没说话,财务总监擦言观色,又开始进言,“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谁也不愿意淌这浑水,面子上过得去也就行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工商、税务卖了这么大的面子给他,这个人情可不好好还啊。”
高齐峰,一定是高齐峰,我百分百的确认,这些天的事肯定和他有关系。
“哼!他就这么大道行?我还是高看他了。信阳,明天带着你那两个主管搬到大厅去办公,把所有的账目都拿到那里去,什么也不用做,端着咖啡等着他们上门。”
我要去给高齐峰打电话,我拿起手机快速的往外走,你们最好谁都不要看见我。
还剩两米就摸到门把手,身后有声音传来,“你干什么去?”
我脚步一滞,回头看过去。柏浸阳整个人靠在他的老板椅上,神色沉沉。
“去洗手间。”
“一会再去。”
柏浸阳,你变态。
财务总监很识趣,“柏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柏浸阳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财务总监出去了,他的脸比刚才还要沉下去几分:“准备出去通风报信,汇报战果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柏浸阳冷哼,“很得意是吗?恸哭六军具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柏浸阳,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就算我后知后觉,我真的是才反应过来的。
“我告诉你,我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到手,他想斗,我就奉陪到底。”柏浸阳一副玉石俱焚的表情。
你傻吗?自古都是官商勾结,哪有官商相斗的。你的买卖还想继续做下去吗?
“你会吃亏的。”我好言相劝,可人家不领情。
“呵呵,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威胁我。”这就是男人争强斗狠的本性吗?柏浸阳语气戏谑,我却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挣的是什么?”
“你!”他目光直直,语气肯定。
“可你们问过我想怎么办吗?”
柏浸阳撇撇嘴,眼神暗了许多,“不用问,你想和我离婚。”
“对,我是想和你离婚,但是离婚不代表要毁了你的公司。”
他有点愣的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我说了,我只想和平的解决这件事,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前半生都已经闹成这样,我不想后半生带着前半生的阴影过日子。”
他坐在椅子上,手紧紧的抓着扶手,皮座椅被他抓得咯吱咯吱的响。他咬牙切齿的冷笑,“好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陆雯芊,你真是好本事,每说一次话,就让我非常的想掐死你。咱们的买卖怎么不成了,合同不都已经签好了,你想毁约,没那么容易。”
我算是对柏浸阳死心了,不想吵了,为离婚的事我都跟他吵了多少回了,他半步也没有后退,却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你随便,我去洗手间了。”我转身出去,门合上的一瞬间,里面响起一声声的巨响,四壁似乎跟着摇晃了起来,秘书腾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恐。
又砸东西,柏浸阳,你也够败家的。
我的希望落空了,第二条路被高齐峰堵得死死了,我直截了当的问,他坦坦白白的回答,就是他干的。
“我不是说了叫你什么都不要做!”
“我等不了。”
“等不了你就用这种方法?”
“我都是为了你。”
“你不要再这样了。”
“不行!”
我快要去挠墙了。我说过,我就是一个胆小鬼,这俩男人一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好了。搁陈圆圆身上都是件要死要活的事,我能摆得平吗。心里悄悄的生出一个想法,我要是消失一下会怎么样,可是这个念头一闪念就被我按灭了,我走了我妈怎么办?
要说我妈还是向着自己的女婿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向着他,因为有我妈在,我就没有办法胡作非为,离家出走不可能,就连下了班不按时回家都不可能,吴姐真的是不会超过十点就回家,柏浸阳要是知道我半夜去会高齐峰,他能老实的在家陪着我妈?所以这场战争注定是不平等的,我一直没见到高齐峰,连通电话都是偷偷摸摸的。我忘了说,我这人除了胆小,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懒,懒得去应对危机,我要是知道和高齐峰重温旧梦能惹出这么多事,估计我再想他也能忍得住。可是现在骑虎难下,要怎么办呢。
日子就在僵持中一天一天的过去,天已经很热了,街上的美女长裙都已经换成了热裤,衙门里的老爷们照旧不间断拜访,柏浸阳的营运状况一路低靡到谷底。两个男人对这场战争依旧热情高涨,红颜祸水的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咬手指。
眼看着十个手指都咬秃了,柏浸阳不干了,扔下签字笔,搓着手,似笑非笑的对我说:“他也就这么大能耐了,这回该看我的了。”我吓得连头发丝儿都僵了,这还不是最糟的吗?
柏浸阳高调涉足房地产,遍发合作意向书,媒体火爆评论:
“小神龙一飞冲天,实业龙头势不可挡。”
“资本迅速扩张,后患无穷,悲惨结果无人能料。”
······
这都是什么情况,到底谁说的对啊?闹到现在我才知道,高齐峰主要负责的就是城市规划和土地审批。柏浸阳,你这是作死啊?还是找死啊?谁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让工商税务变着法的查了个底朝天,谁会在这个时候跟你合作?而且你的对头是谁你不知道吗?还房地产,你在阳台上种盆花都有可能被说成有碍市容给你拔了。
可是就有不怕死的,也跟着高调回应,“我们很有意向的,就愿意跟千扬公司合作,政府都替我们把关了,不是查了这么长时间嘛,没查出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我们放心的很啊。”查柏浸阳没有问题,不代表查你也没有问题,连我这个商业白痴都知道,和柏浸阳合作,就很有可能受到和柏浸阳同样的待遇,哪个公司不怕查账?怎么还会有自动找上门去的。
柏浸阳倒是收到了回执函,就高高兴兴的拍着手跟人谈判去了,其中两间最被外界看好的就是我之前工作的那间公司-方圆地产,也就是有汪丽丽的那间;还有一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地产公司-元文地产。
我正猜着和方圆合作与汪丽丽有没有关系的时候,汪丽丽又出事了,她被车撞了,折了一条腿,被撞原因还如上次一样,感情纠葛,恶意报复,网上又重翻旧账,把已经渐渐沉下去的帖子又重新顶了上来,而且越演越烈,大家都说,二爷原配忍无可忍,终于痛下杀手,汪丽丽死里逃生。
柏浸阳心疼了,找了最好的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对外宣称,谁和汪丽丽过不去,就是跟柏浸阳过不去,她是他现在想要保护的人。这都是什么级别的战争了,竟然利用媒体隔空喊话,舆论一片了然,怪不得会和方圆合作。
妈的,柏浸阳,你当我是死人吧。
还有,你傻吗?留了这么大的辫子给人家抓。
果然,我的名字不断出现在网络上,原来柏总已婚,原来柏夫人隐迹多年,原来原配妻子和红颜知己曾经是同事,真是娥皇女英,和谐啊和谐。
和谐个屁,没人扒出来我要和他离婚吗?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猜测二爷是不是就是柏浸阳,那么心狠手辣的那个女人就是我。
马上有人给我打电话,“柏太太,请问对于网上的事,你有什么感想?”
滚蛋,我什么也不敢想。
柏浸阳你是不是真的和汪丽丽有关系?
如果有,下手的不是我,会是谁?佟洁?不太像。难道你还有别的女人?柏浸阳你可真够可以的。
如果没有,柏浸阳你替谁顶缸?你俩不是狗男女那是什么关系?你俩怎么会不是狗男女的关系?
如果不是感情纠葛,那是什么事?高齐峰犯得上因为方圆和柏浸阳合作就对汪丽丽下手吗?他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不可能,如果是,直接去撞柏浸阳多解决根本问题。
这都是一些什么问题,我的智商能想得明白吗?
但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要是再没什么反应,是不是就真是个死人。
“柏浸阳,我对你那些豪门家怨,嫡妻宠妾的事没什么兴趣,你要不就借这个机会休了我,再扶正汪丽丽,也算给最近一段时间关心你的人一个交代。”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狠狠的拧息在烟灰缸里,“陆雯芊,你要是不提离婚就不能跟我说话是不是?”
“是!”痛快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你就打你的游戏吧,别跟我说话。”他难得的没放狠话、没下狠手,凉凉的扔下一句,就看起了文件,倒把我弄得有些不适应了。
“那咱说点别的,我不要每天跟着你上班。”
他从文件上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这件事等同于离婚。”
“你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柏浸阳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摆弄它的文件,他又选择不理我了,那段时间我逼她离婚逼紧了他就是这样的。可是我不能因为他不说话就任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继续下去,我凭什么要卷进他的花边新闻里去当主角,我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我要安静、要离婚、要自由、要我的高齐峰,柏浸阳,你的公司、你的女人、你的一切都从我这里消失吧。
只要离了婚,我就可以去找高齐峰,高齐峰就不用在找那些人来难为柏浸阳。高齐峰是什么样的人,他那么聪明、那么优秀,他有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前途,犯不上用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和这个奸商斗来斗去。我是什么也不懂,我不知道都到最后会是谁赢谁输,我不知道高齐峰做的事是不是违反组织纪律,可是只要有一点影响到高齐峰的事我都不希望发生,一如当年的高考,我为了耽误他似锦的前程愧疚了那么久,决不能再弄些事情了影响他。
我走近柏浸阳的桌子,高高在上的俯视他,我喜欢这个位置,虽然隔着他宽大的老板台,可仍然让我说话的底气足了不少,“我告诉你柏浸阳,我是肯定要和你离婚的,你不要一面弄得桃花满天飞,一面又在我面前摆出很吃亏的样子,不管你出于什么心理死活不肯答应,我都是要和你离婚的,你不答应我就到法院去起诉你,我就不相信你能只手遮天,法院跟高齐峰肯定比跟你熟。”
柏浸阳签字的手停了下来,日期十二号的二字只画出了半圈,还差一横就写完了,笔尖点到纸上,他抬头看着我,我从来就没看到这种表情的柏浸阳,我眼见他脸上的肌肉在逐渐僵硬,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下一秒笔尖吱的一声划破纸页,笔飞了出去不知打在哪里,啪的一声,接着是他手中的文件夹,我本以为会拍在我的脸上,侧着脸坚持着,结果他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滚,你给我滚出去!”他的脸涨得通红,我记得他喝了二斤白酒的时候都没这么红过,额上的血管和青筋鼓了出来,真的是青筋暴起,衬在通红的皮肤下紫的发黑。这就是盛怒吧。可我就是不知死活的没感到害怕,反倒有种胜利的畅快,叫你不理我。我竟然笑了笑,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而且表现的应该是快意的微笑。
“谢谢!”我又向他道了谢,谢谢他让我滚,谢谢他没有反对我去法院起诉。可是我转身的瞬间就后悔了,我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气声,热气仿佛喷到了我的后颈上一样,全身的汗毛都惊得竖立起来。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句多么挑衅的话。
他并没有跟到我身后,因为我都走到门口了,才听见身后桌边有衣服窸窣的声音,他有反应的下一秒我就被拉了回来,他并没有拉住我,而是拉着我向后扔去,他的力气很大,我嘭的摔在沙发上又弹了起来,直接弹到地上,头应该是磕到了茶几的腿上,我就听到咚的一声,整个头都跟着一瞬间就麻了,然后就觉得脑汁和血液混在了一起,我觉得整个头就像一整瓶可乐从高空落下一样,瓶内的气体不停的翻滚着,耳朵嗡嗡的响了起来,就像可乐瓶口吱吱的冒着二氧化碳,我想他要是再狠一点,我的头也就炸开了。
我还没睁开眼睛搞清楚东南西北,身旁又是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我又被柏浸阳拎了起来,我闭着眼睛一面调整晕头转向的脑袋,一面等着柏浸阳一拳打在我脸上,这是我刚才一摔得出的想法,柏浸阳真有可能打我一顿。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柏浸阳的拳头,只有耳边他呼呼的喘气声,我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仍旧是红红的,连眼睛都是红红的,我下意识的要和他拉开距离,可是我发现我竟然是被他抱着的,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连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我努力的往下缩,怎么缩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扶着我腰的手改成捏着我的下颚,我就怕他这样捏着我,他的手要是往下落一点,一用力,我可能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没再动,手也没再用力,只是古怪的看着我,我觉得心里发毛,最后,他嗤笑了一下:“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我可从不打女人,你成功的让我破了戒。”
我是害怕了,可是我是陆雯芊,韩雪说了我像秋瑾,秋瑾是谁,那是革命战士,所以我也要战斗到底。
“你放开我!”开始挣扎,当然他很容易就控制住了我,他并没用蛮力,因为没有弄疼我,可是他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就吻了下来,我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应,他咬了咬我的嘴唇,一对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哑着嗓子说:“闭上眼睛。”他说话时的嘴唇还一下下的碰在我嘴唇上,我就真的闭上了眼睛,他捏着我下颚的手一用力,就长驱直入了,敌人已经攻入腹地,再多的负隅顽抗也是徒劳,我所经历的一切男女之事都与柏浸阳有关,可是今天却是不一样的,可能我们也从来没这样的吵过架。
他吻了好久,在我觉得快要憋死的时候松开了我,我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的喘着气却仍觉得空气不够用。占了便宜的柏浸阳脸色变好很多,不似刚才的怒不可遏,他的手一下下摸着我的头,我竟然想到了一个词叫温柔,随即被这个词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脸依然理我很近,近到他小声的呢喃,被我听的一清二楚:“你为什么就非得和我离婚呢?”那眼神就像是没要到糖的孩子。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冷笑:“你成天莺莺燕燕、左拥右抱,到头来还要问我为什么非得要跟你离婚?”
柏浸阳身子一征,随即定定的看着我,“如果没有女人,你还会和我离婚吗?”
“会,因为没有如果,你就是有女人。”我离开他的怀抱,拉了拉揉皱的衣服,继续冷笑,你给我灌再多的迷魂汤也改变不了事实。
柏浸阳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地上,不远处是碎掉的茶几,我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现在要是有人进来,一定认为柏浸阳被我家暴了,而事实上我的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扒了扒头发,自嘲的笑笑:“就算没有女人,你还有高齐峰呢。”
“对,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离婚吧,咱们各有所好,何必拌在一起互相影响呢?”
他一手支地站了起来,直盯盯的看了我半天竟然云淡风轻的给了我三个字:“你休想!”
我刚要发飙,但柏浸阳打开了门,秘书直直的站在门外,一脸纠结,估计琢磨着要不要破门而入,不要闹出人命才好。我对上她远远投过来的眼神,夹杂着很多情愫。柏浸阳的这个秘书很好,稳重、少言,从她嘴里听不到一句工作之外的话,秘书工作干的尽职尽责。
短短的愣怔之后,秘书打了内线叫保洁上来。我这人就这样,人一多,气焰就没了,有再大的脾气我都发不出来。柏浸阳回到他的老板椅上一脸便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