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侯》冰碴

8、领舞

　　西后院里果然许多乐师。幸亏狍儿事先提醒，冷月顺利的找到了水月姑母。水月姑母听说冷月会弹琴鼓瑟，都检验了一遍，还算满意。又叫冷月唱歌。他唱了几句诗经。
　　“声音虽然不够清亮，但还算柔美，带着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气度……”听着水月姑母的沉吟，冷月感觉自己好像过关了。
　　“就是节拍掌握不好，这样配乐很难做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调琴师傅说。
　　水月姑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狍儿就算现在病好，也有点来不及了……”
　　再有四日，就是刁间女儿的及笄之礼。
　　男子弱冠，女子及笄，总带着谈婚论嫁的意味。难得的，刁间家的小姐还没有订婚。所以刁间将在这一天大摆筵席，统一比较一下那众多的追求者和追求者的父亲们。而刁府的乐师，则分别负责酒宴间的各种助兴表演，水平高下，也是会受到统一比较的。

　　狍儿本是水月的助手兼学徒。狍儿的乐器跟着水月学得很不错，而最好的还是他的歌声。水月经常把狍儿安排在群舞中间，或领奏，自弹自唱，很受刁间大人的认可。
　　水月姑母又叫冷月跟琴师一起试了几次。左右都配合不了。冷月就像跟节奏有仇似的，慢悠悠死活跟不上拍子。琴师表示压力不小。

　　水月姑母在冷月身边绕来绕去。撸起冷月的袖子看看，又放下。
　　“身段倒是比狍儿好出去太多。也细皮嫩肉的，手腕上怎么有点青一块紫一块的，怎么弄的……过两天也就没了。你会跳舞吗？”水月姑母眯起眼睛。
　　“脸都不能让人看，还怎么跳舞？”一个插嘴的舞姬被打了回去。
　　“漂亮面具，倒是有不少。这脖子也挺白。我手里的舞姬，姿色和舞技都过于平平，没有资质太好的。若没有一个辐辏般吸引目光的重心，就失色太多了。”水月姑母对着冷月继续端详，拉拉手，扯扯脚，嘀咕着。“会跳吗？”
　　“……看人跳过。”鉴于狍儿的劝告，冷月决定谨慎回答。
　　“你都看过什么，给我比划比划。”水月姑母随手抓来一件舞袍，让冷月简单一穿。
　　他跳了从前在家里看过的乐舞中的几个动作。水月姑母点点头。
　　冷月又想起了过去曾经喜欢的祭祀中的舞蹈。

　　循着记忆，冷月对着阳光射来的方向，缓缓伸出了双臂。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扶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冷月轻轻哼唱着，他抬头，仿佛迎接朝霞；他展臂，仿佛拥抱太阳；他转身垂首，仿佛雏鸟迎接抚慰；他躬身抛袖，仿佛怀念月光。他的双眼波光流转，却不妩媚；他的转身婉转流畅，却不妖娆。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挥洒间冷月大步向前，如英雄般傲然挺立，左拳推出直指天空，右手向后轮转——拔箭，拨弦，弯弓向天，直取天狼。
　　那一刻，阳光万缕自门外照耀进来，冷月的身体周围仿佛笼罩着看不清的薄雾，弥散着听不见的神歌，冷月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凝视天空，不悲不喜，宛若降世的神祗。
　　一个舞姬轻轻缩了缩脚，不敢碰冷月的影子。

　　“《东君》？”鸦雀无声之间，突然一声乍起。
　　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推开了侧室的门。或许，他已经在隔壁欣赏很久了，这才在奴隶仆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屋里立即跪了一地。给主人请安之声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冰碴木有吐大根唱歌的槽，真的木有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