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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莱菔 ...

  •   “小的们抓紧了!老子今天非要骑上这匹烈马!!!”
      冷月的手脚被死死的抓住,衣襟猛地被撕开,裤子被扯下,无数个可怕的人影像鬼一样在他眼前晃动,胖子那张因欲望而扭曲的大脸压了过来,刀光一闪,冷月抢过青铜小刀在身前用力一挡!
      冷月睁开了眼睛。
      他惊恐地望向四周……是白天的那个房间。他还在郭解的控制之下。白天,郭解对他还算……公道。冷月喘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真没见过这么白的……男孩儿……”
      冷月的四肢被压得紧紧的,胖子的黑影再次欺上了他的身体,冷月奋力挣扎,刀光闪过他的眼,手腕一下子就伸了过去,抓住小刀往横里一挡!
      冷月又醒了。他甩了甩头,转个身,蜷缩着又闭上了眼睛。

      “……要是不识抬举,别怪小爷我把你这张小白脸整个撕下来!”
      冷月又一次被那些鬼影钳住了身体!胖子笑骂着压了上来!冷月连忙抬起脸来找那青铜小刀!找到了!!他忽地抓住小刀……胖子的血喷溅过来……冷月连忙猛地一扭头!
      咚!!!
      贴着那厚重的夯土墙,冷月捂着脑袋,撞得眼冒金星,眼泪直往上涌。

      绝对不敢再睡了。
      冷月茫然地看着房梁。他一遍遍地回忆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虽然不堪,虽然耻辱……但是,好像……哪里不对了?
      挣开,夺刀。挣开,夺刀。
      怎么挣开的?怎么夺下来的?完全没有感觉。

      死死钳住他的手的人,是突然松手了吗?冷月也不太相信自己会比那几个男人更有力气。
      那么……拿着青铜小刀的那人,也突然松手了?冷月不记得自己在那一瞬间有掰开过谁的手指。
      一定是哪里不对了……
      冷月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那个和气的小青年叫醒。

      “翁伯给你这个。”小青年把一张面具递给冷月。
      “恩?”冷月还没睡醒,瞅着面具有点发愣。面具上半点花纹都没有,素得不能再素,只有眼睛鼻子嘴上有相应的窟窿,所幸是个微笑的表情。
      “翁伯说,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原本是谁,最好把脸藏起来。”
      “……多谢翁伯。”冷月想想,也好。就戴上了。

      和气的小青年起身找来一面镜子,给冷月照着,方便他调整面具的绳子。
      “你昨天说你会弹琴,翁伯已经帮你寻了一份差事。”
      “这么快?”冷月把绳子仔细的埋进头发里。
      “刁间大人家一个乐师的助手病了,乐师急着用人,翁伯已经派人帮你说下了。”
      “刁间……不行!我见过他啊。”冷月笨拙地把头发扎起。
      “刁间大人素善交际,迎来送往,谁人没见过?”和气小青年看不下去,把镜子交给冷月拿着,伸手帮冷月绑头。“再说,刁间大人对奴婢下人好,是出了名的,只要有本事,除了封侯拜相,刁大人什么都能给你。翁伯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你送过去的。”
      “……好。”

      “翁伯还说……”和气小青年帮冷月绑好了头,又把他肩上掉落下来的几根头发,拣到桌子上。然后,小青年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冷月也不禁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你发现将来的状况,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原来属于你的东西,果断拿回来。”

      刁府。
      一个穿着暗色绢帛的四五十岁的妇人,与那和气的小青年并排在后院的廊上走着,边走边聊。冷月脸上戴着面具,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这么严重?!”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冷月。
      “可不是嘛。连郭大人都说,谁都别摘,让这孩子好好的活着吧。”小青年和气的笑着。
      “可怜见的……”

      拐个弯,路过一个杂院的门口。杂院里五色斑斓,练舞的练舞,修琴的修琴,做木工的在雕花,杂耍的在倒立。是工匠和艺人工作的院子。妇人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姑母。”几个练舞的女孩儿向妇人行礼。
      “水月姐。”琴师向妇人打招呼。
      “水月姑母。”又几个女孩向妇人行礼。
      “姑母。”
      “水月姐。”
      “姑母。”
      冷月听着这妇人的称呼,莫名的觉得有点儿熟悉。姑母……姑母……好像不久之前,有个人在他耳边这样讲过……还嘀嘀咕咕的……

      三人进了东边一侧的一间屋子。屋子是带左右套间的,一进正屋,和气的小青就熟络地转进其中一间,把随身带着的布包打开,水月姑母跟了过去。冷月在正屋傻站着。小青年把里面的织物捧到水月姑母手上。
      翠绿色的长寿纹绒圈锦。西汉时期最高端的织锦工艺成果之一。
      “翁伯说,您可能喜欢这个。虽然不多,做个领子袖子边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哪配穿啊……”水月的脸马上变得灿烂了。和气的小青年手一抖,绒圈锦被展开,那大小,做件直裾的袍子都没什么问题。
      “让您照顾个大小子,翁伯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水月姑母把那绒圈锦仔细的包好,藏进里间儿,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小青年就要走了。 “您的病才好些,可不要送了。”“没事儿,我就送两步。”两人客气着出去了,留下冷月在屋里站着,怅然若失。

      正屋的布置很简单。屏风半旧,略有雅趣,几张镶了青缣边儿的菀席铺在地上,案上有笔墨,墙角立着的多层几上搁着几卷书。靠墙避光放着不少乐器。想必那两个套间便是她的卧室之类。冷月的包袱想放下又不太敢,只好抱在手里。
      另一个套间里,突然传来了动静。冷月吓了一跳。虚浮的脚步声。

      “姑母?”一个脸色蜡黄的少年裹着被子晃晃悠悠的溜达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啃了一半的莱菔(萝卜)。看那样子与冷月的年纪相仿。看见冷月,也吓了一跳。而冷月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他想起来那句“姑母”是哪里听过的了……是在……他自己的墓里。

      “你叫什么名字?”水月姑母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她送完那和气小青年回来了。正好看见冷月呆呆地用手指向屋里的少年。
      “你叫……大根?”少年看了看冷月的手指,又看了看嘴里的莱菔(萝卜),确认冷月指的是他嘴里啃了一半的食物。
      “狍儿!”水月姑母嗔怪了一声。“莱菔……你是叫,来福?”
      冷月一愣。然后,沮丧地点了点头。
      “来福,以后你就叫我姑母好了。这是狍儿,就是他生病了才收的你。以后你跟他住一处,有事儿就问他。你先把行李放好,咱这是东后院,你收拾完了来西后院找我。”水月姑母说完转身就走了。
      冷月想叹气,生人在侧,就憋了回去。
      “你怎么叫大根啊?谁给你起的?”那个叫狍儿的病怏怏的少年继续啃着莱菔(萝卜)。冷月不想回答。
      “大根,大根?”
      ……
      “大根?”
      ……
      “你怎么不答应啊?”

      “……你怎么还不死啊。”冷月冷冷地看着他。

      “你干嘛火气这么大啊……我现在可没力气打架……”狍儿哼哼唧唧的躺回里屋。
      冷月没有地方可以放包袱,既然水月姑母要他俩住一处,只得跟进屋里。屋里两张矮床。其中一张很明显是新放进去的,还铺好了蒲席。想必是为他准备的。冷月把包袱往床上一扔。
      “一会儿你从进来的那个院门出去,直走,再穿过对面的一个门,就是西后院。姑母一般待在进门第三间房里指挥女孩子们跳舞。还有别的乐师,见到岁数大的记得行礼。”
      冷月在床上坐了一下,看看四周,窗口有个大一点的水壶,过去打开盖子。里面有水。
      “你先用我的杯子吧。”狍儿随手指指。冷月实在渴了,也顾不上嫌弃。倒了水就喝。

      “……你病了多久了。”
      “三……三四天。”
      “什么病?”
      “……也没什么,反正过两天就好了。对了你快过去吧,有什么本事就尽量使,我病了姑母就缺了个顶梁柱。看你能不能撑撑场子。”
      “……”
      “哎……”狍儿又坐起来。“你不会的,就说不会。姑母是中山后裔,精于鼓乐,如果你不懂装懂的话,她马上就能发现,然后会发飙的。”
      “知道了。”冷月走出了屋子。

      死而复生,又死里逃生,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不能受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莱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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