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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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堂妹茗姬。”
狍儿一脸严肃地看着冷月。
“她跟在你附近恶狠狠地看着你，我发现了好几次。幸亏你搬进老侯爵的厢房，前两天的半夜里，她趴在窗户上找你的房间。刚刚桃花宴，她就在你背后远处的林子里。”
“……不可能。别捕风捉影。”
“没什么不可能。不信无所谓，我看她八成是想为父报仇。”狍儿看了冷月一眼，把手里的花瓣扔在地上。
冷月看着狍儿，笑了笑。笑完了又想笑。
笑了半天，笑声很苦。
杀父之仇，不与共戴天……
“她想为父报仇，没什么不对。”冷月仰望着花枝之间，那蓝蓝的天空。
狍儿眼睛一瞪，“当然不对了！她爹杀你父子俩，你才杀他爹一个，凭什么找你报仇？”
“反正我是杀不死的，让她报仇又何妨。”
“你是杀不死，但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吧？！”狍儿有点恼了。
“狍儿，你没发现吗，咱们这侯府里，太压抑了。”
“这倒是真的。”
“杀我一次，家里人的怨气，可能就化解掉一些。”
狍儿一声冷笑。
“大根，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做一厢情愿？”
冷月一愣。
冷月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何尝不是源自于自己的一次一厢情愿。
他坐起来看着狍儿。
“那你叫我怎么办！你看看这侯府现在什么样子，如果不做点什么，府里的人还过不过日子了！”冷月终于忍不住了。
“那凭什么要让步的人是你？错的是你吗？！人家现在瞪圆了眼睛要杀你，你想着成全人家？！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狍儿也气得吼了。
冷月定定地瞪着狍儿，幽幽地说：“……为父报仇的人的心，你是不会理解的。”
“我是不理解。你堂弟没骂错，你装个清高样儿给谁看！我问你装个伟大样儿给谁看！！！”
“我没装。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脑袋进水了。”
两个人互相瞪着，都气得没话了。
冷月清了清嗓子，“就这么决定了。你只说你帮不帮我。”
狍儿转身走开，两三下就爬上了对面一棵粗壮的桃树。他坐在开满了桃花的枝干中间，对冷月看也不看。
冷月只得走到树下抬头看他。“你到底帮不帮我？！”
“你说话啊？！”冷月大叫。
“滚。我看见你反酸。”
狍儿不看冷月，随手折下一截桃枝，看着那怒放的花朵，放在手里搓着玩。
冷月冷了脸。
“那你就在这儿吧。我走了。”
冷月转身就走。
狍儿看看冷月，抬手把桃枝扔到冷月头上。冷月回头瞪着他。
“你回去吧，我回刁府照顾姑母，不跟你玩了。”狍儿跳下树，随意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远候着的奴婢侍从们想靠近，却又不敢，不停地张望着。
冷月瞪着狍儿的背影，气得咬牙。
直到狍儿经过了奴婢侍从们等待的地方。
直到狍儿走出了桃花林。
直到狍儿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而且义无反顾地继续变小下去了。
冷月不由自主的叫起来。
“狍儿！ ”
狍儿继续走。
“狍儿！！”
狍儿头也不回。
“狍儿！！！”
狍儿停下了。
“这废物，又给我哭上了……”
狍儿翻个白眼，一脸怒气又无奈地走了回来。
走了老半天，走回离冷月三步远的地方。冷月定定地看着狍儿，任眼泪掉下来。
“……自从成了什么鬼王以后，我就没朋友了。”
“连卫猛卫禾我都得瞒着，连亲娘我都得瞒着。那块玉是能让人复活，但你看看，那玩意儿把我家都祸害成什么样了。又全都是秘密，又不能说，你要是走了，我就能在这府里，活活憋死。”
“是长命百岁了，但你看我现在活得有意思吗。为什么不能成全小茗，让别人活得有点意义呢？你知道杀父仇人活在你的眼前，你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有多痛苦吗？”
“那就非得只有你痛苦吗？非得你拿命去成全她吗？！”
“狍儿，我是不会死的。只要你帮我。”
狍儿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冷月，露出了一副不想看第二眼的表情。他又就近找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噌噌两下爬了上去。
“别烦我。让我自己待会儿。”
狍儿坐在树杈上不动了。冷月在树底下坐下，看着天空。
狍儿一动不动，隔着茂密的花枝看着天上的飞鸟，冷月静静坐着，任飘散的花瓣落在自己衣袍。直到太阳西沉，晚霞满天。
“大根……你……真的，杀了你叔父？”
树上传来狍儿平静的声音，冷月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怎么？”
“我……不太相信，你能杀人。”
冷月笑出了声。
“全天下，这么想的，可能只有你了。”
“知道么，我穿墙的时候，是用自己的想法来控制的。只要想着我要穿过去，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虚无，就像鬼一样穿过去了。但只要想我要变回来，就能变成普通的身体。比如说，我要拿盒子里的东西，先把手穿进去，再变回实实在在的手指，抓住盒子里的东西。用手攥着再穿出盒子，就拿出来了。”
“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
“对。所以，当我把手插进叔父的胸膛里的时候，只要变回实实在在的手臂，叔父就会被贯穿胸膛而死。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没能那么做。谁知道，他自己……吓死了。”冷月看着自己的右手，喃喃地说。
狍儿的眼角泛出一丝笑意。
“大根，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