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侯》冰碴

13、香灰做的

　　两人回到后厅，一个奴婢过来告诉他俩，主人赏给水月姑母5千钱，还赏他们两个到后厨自食。想吃什么吃什么。
　　“去么？”冷月有点不确定。
　　“不去？疯了么？”狍儿拉起冷月撒腿就往后厨跑。
　　“我鞋掉了，姑母会不会惩罚我啊？”
　　“看这样可能不会了，先吃饱再说。”
　　由于刁间大宴宾客，后厨的院子里杀鸡锤牛击豕屠狗，一片热火朝天。
　　一扇猪排正在火上被烤的滋啦啦地响。狍儿忍不住伸手就掰，被烫的大叫。杀猪的师傅看着他俩哈哈直笑。冷月拨了个橘子解腻，分给狍儿一半。在墙角的坛子罐子里又发现许多卤味，冷月吃了两块。狍儿又抢来一大块热热的芋头，嘶嘶哈哈地放进嘴里。
　　冷月舔舔手指，“味道不错，再给我拿一个鹌鹑蛋。”
　　狍儿刚把芋头勉强咽下去：“什么？”
　　“鹌鹑蛋。”
　　“安什么带？”
　　“鹌鹑蛋啊！”冷月一把鹌鹑蛋皮儿拍在狍儿手里，索性自己走到煮蛋的大锅边上舀了一大勺。
　　还没吃完，又跑来一个奴婢。主人叫来福去前堂谢恩。

　　“有人看上你了，说话小心点。”狍儿的脸立即严肃起来。
　　冷月把嘴里的鹌鹑蛋细细嚼着，咽下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多大个事儿。”

　　果不其然，各位贵客中有好几位都表现出了对冷月特别的喜爱。甚至顾不上客人的身份，争着赏钱，还有人摘了腰间的佩饰扔给他。
　　冷月正忙不迭地一一谢过。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个县尉喝得有点多了。
　　“你不用低着头谢来谢去，得了这么些赏钱，也该把面具摘了，当面谢谢各位大人，是不是？” “就是啊，你跳个舞戴面具干什么啊？还不摘下来看看。”“要是好看，再赏！”“对对！好看就再赏！不好看就……罚酒！”冷月心里冷笑，这里坐着的客人，有好几位他都算认识，有一半都看着眼熟，这些素日里的他的叔叔伯伯们，对他还真是照顾。
　　冷月抬起头：“……首先，谢过各位大人。小的……实际上……”在过来的路上，为了以防万一，冷月抓了一把灶底灰，找了个角落偷着涂在脸上了，想如果实在瞒不过，就假装是胎记。

　　“实际上，他不是人。”刁间大人说话了。
　　大家都一愣，厅堂里马上静了下来。
　　“不知各位是否听说过一个故事……”郡守吴大人适时送了个台阶：“愿闻其详。”
　　“曾经，有一对夫妇，过了中年也没有孩子，就去求方士。方士算了算，说，你们命中注定无后，若一定要的话，我倒可以用丝帛，给你们做一个，膝下承欢，聊以安慰。但是丝帛做的，不能碰火。夫妇就回去了。时间不长，真的生了一个，是女儿。好容易养到成年，给个老夫人做侍女。有一天晚上，老夫人让她拿一盏灯，她不敢拿，说自己是丝帛做的。老夫人不信，说一盏灯怕什么，怎么的就烧了你了？结果……那女孩就真的像丝帛一样，忽地，被烧了。当真可惜……”
　　厅堂里静静的，刁间顿了顿，指着堂下的冷月。

　　“我的这个孩子，是方士用香炉里的香灰做的。那面具，就像香炉的盖子，若摘了，风一吹，他可就要，灰飞烟灭了……这孩子跳舞跳得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摘呢？”
　　须臾之间，一个名士感叹到：“刁大人……精彩！”
　　“精彩精彩！这故事绝了！！！”
　　“这香灰做的孩子，可不能摘了面具啊！”
　　“不能摘不能摘，可不能灰飞烟灭了！”
　　“把大门也关上，可别吹跑了他！哈哈哈！”
　　客人们纷纷大笑喝彩，刁间一个眼色，冷月忙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丝帛的梗是改编的一个灵异事件。忘了哪朝的一个老太后的，她的一个侍女据说是纸做的，结果被一盏灯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