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花与玄墨 ...
-
一路西行,半个月后。
梅雨时节,天难得放了晴。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
“嗯~~”吴邪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细碎的阳光散在他干净的面容之上,他大口吸着雨后味道。
“……”白衣青年散漫清淡的目光盯着他。
“看什么看?”吴邪牵动手中的白练,白练系在张起灵身后负着的古琴之上,他知道他一定不会丢下这琴,“别想溜。”
“我说吴小爷,你这招还真是天真无邪,这小哥要是想跑,三百六十五种逃法不带重样,包您成功…”胖子有点看不下去,摸了摸下巴道。
“那你给我支个招?”吴邪抖了抖手中的白练。
“我——”胖子眼珠直转,正欲开口,却撞上一旁白衣青年冷淡疏离的目光,一时哑言。
———啧,分割线———
小邪看着眼前的岔路,拖着脑袋思忖甚久。
“小鬼,看什么呢。”胖子拍拍小邪的肩。
“你猜大爹爹选哪边?”小邪指着两条岔路,没有转头。
“小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此行不周,自然是走左边这条,方才是捷径。”胖子得意道。
小邪摇摇头,径自坐在一边休息喝水。
修整完毕。
张起灵起身,向右边小径走去。
“小哥…这…”胖子一时不知怎么说,照理说,这位小哥不可能不知道路才对。
小邪收拾好东西,起身随他大爹爹走了。
“天真,这小哥选的路不对啊…”胖子心说,这俩怪胎,只有这吴邪比较好说话点。
“右行应是前往豫州…”吴邪捏了捏眉心,豫州,豫州……似是有什么记忆掠过,却抓不住丝毫。
“豫州?豫州不是那离王曾建都之地?”吴邪恍然道,“难不成他真的是奔着离王与卿后去的,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胖子耸耸肩,突然脸色一正,神秘道:“你说…小哥会不会喜欢那卿后…于是想去把离王的老巢给掘了,以消心头之恨?”
吴邪轻哼一声,对胖子的猜想表示不屑一顾,道:“他要喜欢也是喜欢离王…怎么会喜欢女人…”说完便拽着白练走开了。
胖子挠挠头,不明就里的跟了上去。
———嗯,分割线———
茶楼。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婉转干净的唱调悠悠地漫开来。
吴邪抬起头,只见一位容貌俊美,眉眼却不失阳刚的男子正吟唱着。淡粉色的罗纱卷起微尘,在空中划开,清美似四月桃花夭夭。
一旁坐着一位琴师,玄色衣衫,黑色缎布蒙着双眼,系在脑后随意的发髻上,长长的缎尾及地。
“郎才……郎貌……”胖子看的有些呆,愣在那里,抓起瓜子壳塞到嘴里。
吴邪白了胖子一眼。
“我爹爹们也是郎才郎貌…”小邪来救场道,“只不过是被大爹爹全占。”小邪补充道。
吴邪正要喝下的一口水呛了出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衣青年,白衣,负琴——跟那个玄色衣衫的人好像……
吴邪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搭个讪。
“二位,好舞好曲。”吴邪躬身作揖,笑的和善。
“嗯?吴邪?”粉衣男子长身玉立,声如碎玉。
“嗯?!”吴邪猛地抬头。盯着眼前的男子许久,许久,许久……
这谁啊?
吴邪没有头绪。
“喂,看够了没。”玄衫男子突然起身,咧嘴一笑,善意的推了推吴邪。
吴邪憨憨一笑,实在想不起眼前人是谁……正准备开口说话……
“手。”张起灵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疏离的眼神冷冷的望着玄衫男子。
“手……怎么了?”玄衫男子被他盯的一哆嗦,下意识的伸出左手。
电光火石间,白衣青年抽出刀,向玄衫男子左手砍去。吴邪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看不出别人开玩笑吗?粉衣男子也是一惊,与吴邪同时拉开了这两个人。
刀,差那么一点点,还是蹭破了皮。
“误会误会…起灵…”吴邪把张起灵挽紧了,怕他再冲过去。
白衣青年淡淡的看了吴邪一眼,抽出手臂,转身上楼。
“吴邪…这位小哥也太认真了…”粉衣男子尴尬一笑,如灼灼桃花,“你真不记得我?”
“恕吴邪记性不好,确实……”吴邪灵光一现,又猛地抬头,“你是小花?”
“是解雨臣,这位是小黑,玄墨。”
“小花!你怎么会在这里?”吴邪有些激动,多年不见的旧友,他乡意外相逢。
“自从你与这位张家小哥一起失踪后,吴老爷可是找你找得很苦啊。”小花抹了抹嘴唇,笑的粲然,自然的转开了话题。
“哟,这是……你们的孩子?”小花看了看小邪,再看了看吴邪。
“像他爹。”小花道。
“我也是他爹…”这槽不好明着吐,吴邪小声道,“张小邪,我本来给他取名张意外,起灵不同意。”
小邪一直看戏似的静静的喝着茶,胖子摇着腿,嗑着瓜子。
“诶,小鬼,你怎么知道小哥会选左边这条路?”胖子吐出瓜子壳,含混道。
“大爹爹一向很意外。”小邪淡淡的说。
“……”
———嘿,分割线———
“起灵~我没有帮外人,今天真是误会,小黑只是开玩笑的。”吴邪挠了挠下巴,不知怎么解释他才听得懂。
“一根。”
“啥?…你看,小黑他琴艺绝佳,抚琴时潇洒逸然,与你不正有相通之处?何不交个朋友?”
“两根。”
“……小黑…他眼睛好像瞎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他吧…”
“一只手。”
“……起灵你在数啥?”
“你说他一句好的,我剁他一根手指。”
“……”
———哦,分割线———
春早来,山林中各样鲜花争相绚烂。
“起灵,我们要去哪里?”吴邪还是忍不住问,即使知道眼前这人可能不会答。
“到了。”张起灵换了一身衣服,藏蓝色的裋褐,不比平日的清俊,多了几分利落。
胖子一早就被拖起床,还打着呵欠。
张起灵还看四周,蹲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拂过地面。
“这里。”张起灵抽开包着古琴的布,手指沿着古琴边沿摸索,只听‘咔’一声,古琴被打开了。
古琴的暗格里有各式工具,胖子眼睛突然发亮,明白了这个沉默的青年想做什么。
“小哥,失敬失敬。未曾想,你我竟是同道中人。”胖子直了直身子,作揖道,心说,这下又有宝可挖,算是没跟错人。
张起灵没有看他,折了三把铲子,递给胖子和吴邪。自顾自的开始挖起来。
胖子会意,用力下铲。
吴邪有些懵,却也照做。
小邪坐在一旁草地上望风。
噌!似是敲到硬物。
胖子心里一喜,继续挖,大坑内已然露出一层薄薄的琉璃瓦,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恍若明镜。胖子看见琉璃瓦,心又一沉,见吴邪还准备挖,赶忙阻止。
“这琉璃瓦有蹊跷…”胖子摸摸下巴,一脸老成。
“什么蹊跷?”吴邪道。
“一般用于防盗的琉璃瓦下都有致人死命的机关…”胖子难得严肃,“这可伤脑筋。”
张起灵原本停下,听闻胖子一说,又拿起铲子,只用力砸下。
“小哥!住手——”胖子倒吸一口气,阻止已晚。
———…,分割线———
“雨臣。”玄色的衣袍被清风鼓动,也撩起细长的发缎。黑缎虽蒙着眼,却好像将这世间看的明白。
“嗯,看到了。”小花点点头,小声道。
“那孩子,似乎又长大一分…”玄墨倚着窗道。
“她为什么还不离开豫州?”小花眯了眯眼。
“也许,在等一个人。这个人,到了。”玄墨勾起嘴角,定定地望着窗外,黑缎后一双眼,似是放着凌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