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江山》蓝雪落

3、第三章

　　回到宫中后，流芳嚷着要她们说说此次出宫的所见所闻，遇到些什么新鲜事。飞鸟便把偶遇洛廉飞一事告诉了她，惹得流芳一度艳羡。又开始后悔自己没猜准，出不了宫。

　　那日，日光当头，冬季已悄然来临。皇上把公主抱到了含凉殿与王皇后一起，王皇后似乎也挺喜欢公主，站在高宗左右逗弄着小公主。
　　飞鸟刚踏进含凉殿，就看见皇上和皇后仿佛十分恩爱的样子，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公主，各想奇招的逗着公主。
　　李治也看见了飞鸟，见飞鸟向他们半蹲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奉昭仪娘娘之命，来接公主回去。乳娘也该给公主喂奶了。”
　　李治微笑着点头，轻轻的把公主交接给了飞鸟，再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先下去了。此时皇上身边的老太监陆副公公来报，说洛元帅在殿外求见。飞鸟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不由一亮。
　　李治传了他进来，在门口时，他们撞见了，也许洛元帅已把她忘了，毕竟她也对洛元帅的样子记得不清。只是听到他时，总会不由得想到他的儿子。
　　今日才看清洛元帅的英姿，果然也是一个伟岸俊帅的男子，虽人到中年，但依然气度不凡。相比之下，洛廉飞很好的吸取了他的长处，有那种刚毅挺拔的气质，同时又俊丽纯净得让人又心生怜意。
　　飞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老是想这些。此时公主在她怀里不舒服的乱动，她立马换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变着花样的哄着她。她看着她是那样的冰雪可爱，像个中国娃娃，这样可爱的宝贝，为什么只能活短短的一个月。
　　历史上都说她是被武媚娘掐死的，她本是半信半疑，试想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作为母亲的武氏，如何下得了手！但转念又想，如果武媚娘没有那些常人所不及的狠辣和才智，又怎会成为一个传奇呢。

　　回到云曦宫，飞鸟把公主交予了奶娘手里，武昭仪正抱着代王李弘和她的姐姐韩国夫人一起聊天。李弘此时还不满周岁，长得灵秀可爱，武昭仪捏了捏他那圆嘟嘟的小脸说：“这孩子长得更像我！让人越看越喜欢。”
　　韩国夫人优雅的笑了笑说：“可不是，但我瞧着公主似乎更像皇上。”
　　“其实公主和代王都既像我也像皇上，”武昭仪不急不慢的说。韩国夫人连连说是，又接着说：“皇上这样喜欢安定公主，还不是因为公主是媚娘生的，你看萧淑妃的女儿，我见皇上倒不怎么喜欢。”
　　武昭仪轻笑了一下，把李弘交到了流芳怀里，轻描淡写的说：“姐姐倒是很了解皇上的喜好。”语气不咸不淡，却让韩国夫人哑口无言。没过多久，就起身告退了。
　　韩国夫人走后，武氏把飞鸟叫了过来，询问刚刚谁和皇上呆在一起，飞鸟便把在含凉殿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武氏一听王皇后，便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心道那王皇后最近越来越安分了，不好找什么错处，上次她和萧淑妃一起在宫内大行压胜之术，就让皇上有想要废了她的念头。不久前的遇刺事件，想也和她们脱不了关系，自己已经暗查了许久，就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要是皇上知道了自己和安定公主差一点就因那女人而命丧黄泉，还不会废了她吗。
　　武媚处在冥想之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但又因呼吸不顺而惊醒。飞鸟她们闻声进来，就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炭气。连忙打开了四周的窗户。
　　武昭仪也睡意全无，让飞鸟跟着出了云曦宫往含凉殿的方向去了。到了含凉殿却见王皇后还在里面，与皇上有说有笑。王皇后虽无子嗣，也不十分得宠，但长相端庄秀美，再加之出生高贵，又是先帝为皇上亲自挑选的。种种优越的先天条件摆在武媚眼前，让她深感威胁。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没有地位的后宫女人的下场，她们的一切都依附于皇上。太宗死后，她就被发配到感业寺削发为尼，若将来高宗也死了，自己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但皇后就不同了，这个象征着权利与荣耀的地位，能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飞鸟心知武媚的欲望，眼看皇后和皇上的关系得到缓和，想必也会成为武氏杀女诬陷给王氏的导火索。
　　想到这，不免心揪。王皇后见武氏一来，当着皇上的面，做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但眼角深处却掺着轻蔑和敌意的光。这样隐蔽的眼神，大意的李治当然不会察觉，还直夸皇后懂事贤德。但武媚和飞鸟却没有漏看掉这些表情，但也表演出一副谦卑懂理的样子。这实在让飞鸟觉得，这些后宫女人都是实打实的奥斯卡影后，后宫无处不在演戏，而自己也不得不成为里面的一角。

　　飞鸟站到了一旁，却听到皇后发出一声疑惑的语调，走到屏风的处，捡起了一个香囊说道：“这个香囊倒是别致，香味也独特，没见皇上带过呀。”
　　高宗接过了香囊，嗅了一嗅说：“这该是杜若的香味，想必是洛爱卿遗落下的吧。”
　　这话倒是提起了飞鸟的兴趣，又听王皇后轻蔑的说：“洛元帅对那个杜若夫人可真是一往情深啊，不过一介风尘女子而已，人都死了还要兴风作浪。”
　　“皇后娘娘如此不满于杜若，不过因为娘娘的堂姐为洛元帅的正室，但多年不得元帅待见，这也本是她自己资质不足，何能怪罪于别人。”武氏笑得温和，声音也柔和，但字字见血，也在间接的比喻她这个皇后自己资质不足，不受待见。
　　高宗不喜听她们唇枪舌战，岔开了话题说：“这么好的香囊，洛爱卿要是发现丢失了，一定坐立难安，还是尽快还回去的好。”说着看向了武媚
　　“那就把它给洛大人送回去吧”武媚提议说
　　“媚娘想得正和我意！就媚娘陪着郑到洛府走一趟吧”高宗与武媚一拍即合。
　　“不过一个小小的香囊，至于要皇上这样劳师动众的亲自给一个臣子送去吗”王皇后脸上有些不快，也不只是她说的那个原因，还有皇上偏让武媚娘陪着他去，明知自己的堂姐是洛元帅的正室，燕国夫人，此次带自己去，不是更说的过去吗。
　　“洛元帅乃名门将向，为我大唐立下无数汗马功劳，郑不过去看望一下臣子，有何不可。”高宗淡淡的答道。皇后看到高宗略有不悦，也没敢再说什么。
　　宫人们备好了马车，高宗和武媚上了车后，高宗还特许飞鸟也上车，这显然不合规矩，飞鸟本想拒绝，但武昭仪也十分同意高宗的建议，说她身体受过重伤，又救驾有功，便有别于一般的宫女。飞鸟不好推辞，便和他们一同上马，但坐在一边的角落。
　　“皇上为何不带皇后去呢，也好让她与自己的堂姐叙叙旧呀”武媚问的坦然。
　　“皇后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她的堂姐也是，刚刚你说的很对。我若是洛爱卿，自然也会喜爱杜若夫人。”
　　“听闻那燕国夫人，久不得宠，又好妒，杜若夫人虽不在了，但洛大人一心只放在杜若夫人的儿子身上。曾经还在暗地里下毒想害死那廉飞公子，为此洛元帅差点杀了她，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随后又道：“若是有人效仿之，谋害我们的孩子，皇上会怎么处置她呢”武媚这话已然很值得斟酌，飞鸟似乎已经看出她已经在预谋着什么，只是高宗还全然不知。
　　“那郑必会杀之而后患”高宗笑着对她说，接又道：“没有人敢碰我们的孩子一下，你放心，”
　　武媚含笑得把头靠在了高宗的肩膀上，两人此时看起来浓情蜜意，飞鸟却仿佛神游天外般。虽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但因为想得事情太多，也多少忽略了此时的尴尬。

　　马车在洛府停了下来，飞鸟急忙跳下了马车，再搀扶下了武昭仪。陆副公公去敲了门，很快大门敞开，洛府的家丁纷纷跪地叩首。
　　很快就见洛元帅前来恭迎圣驾，和他一起来接驾的都是他的儿子和夫人。飞鸟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深蓝束袖长袍的洛廉飞，长袍外罩了件贴身的丝绸夹袄，更显得他玉立俢挺，他把墨色的长发束于脑后，从脑后飞流而下，洒在双肩与后背，黑色的长靴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是那样的玉树临风，飘然出尘。
　　自从看见了他，飞鸟的眼睛就没有再离开过他，他站在洛元帅的左边，右边是燕国夫人。后面才是洛元帅的其他儿子们。
　　接驾完毕后，皇上也注意到了站在洛元帅左边的那个俊美少年，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你应该就是杜若夫人所生之子吧，果然很像！”高宗赞赏的看着洛廉飞
　　“属下正是，廉飞参见皇上”洛廉飞淡淡的行礼应道。
　　高宗笑着让他免礼。而右边的燕国夫人，眼中却露出讥讽之色，狠狠地瞄了洛廉飞一眼，但飞鸟却把她的表情观察了个仔细，未放过一分一毫。
　　洛元帅把高宗和武昭仪迎到了大厅，得知皇上亲自登门送还自己香囊，一时十分感动，跪在地上叩头谢恩。高宗连忙扶起洛元帅，说：“郑此次前来，还有事情要和爱卿商议。”
　　“皇上要你联手许敬宗，李义府他们弹劾长孙无忌”武媚替高宗说出了这话，其实这个主意也是她谋划出来的。
　　洛天被武氏的话愣住了，前朝争名夺利的事，他从不想牵扯其中，他只是一介武夫，想得只是领兵打仗，从不干涉朝野之事。但是听闻长孙无忌恃宠而骄，干预朝政。想来可也是真的了。

　　飞鸟被遣了出来，她深知无昭仪与长孙无忌是死对头，长孙无忌力挺王皇后，又手握重权，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武氏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