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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四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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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迟来四年的告白,沉甸甸得压在我心头喉间,四年了,终于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脱口而出。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但是我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
宇智波鼬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叶申……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瞎讲!”我总算眨了几下眼睛,抬手抹了把眼泪,“没变的是你吧!”
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地弯着,眼睛里含着我熟悉无比的温暖笑意。小壁虎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吠叫,依旧不死心地想下地接着奔向它的□□。我被它吵得不耐烦,抬手重重在它脑门上凿了一记。
世界清静了。
“别这样,”鼬忍着笑将耷拉着脑袋的小壁虎挪得离我远了点,“散步得差不多就回去吧。”
我跟着他往回走。小壁虎依然被他抱在手上,无数问题盘桓在脑海中,弄得我简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才好。但是他却从容淡定——我突然愤怒起来,他到底当我是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叶申纵然平凡如草芥,也容不得他如此轻贱!
“宇智波鼬!”我停住脚步,“你来干什么。”
他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又在忍着笑了!!
劈手抢过小壁虎,我大叫:“不准笑!你这——你这——”这了半天却始终无法将那些难听话骂出口,“——你这秃瓢!!”不知怎么的突然蹦出这么个要命的形容词,话一出口我就重重地咬了自己一下。
振作一点啊!!怎么就心软成这样了我?霸王龙的气势呢??
鼬笑出声来:“叶申——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我真想把小壁虎当锤子抡过去砸在他那张可恶的脸上。
“别闹了,”他笑着说,“回去再说。”
在丢脸地乖乖听话和当场与他大打出手然后更丢脸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我乖乖听话地带着他回了家。一进门我把小壁虎往地板上一扔,转头眯着眼睛看他。
鼬轻轻关上门,瞥我一眼:“不换鞋子吗?”
“啪啪”两声,脚上的球鞋飞到客厅的另外一头,小壁虎撒丫子就追过去,将落地的鞋子津津有味地啃来啃去。我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接着瞪他。
他忍俊不禁地脱下鞋子整齐地放在鞋架上,换上拖鞋。看我没有想动的意思,他又笑了笑:“你真是个孩子。”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我说,“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他为难地看着我:“叶申……吵架我并不擅长。”
“谢天谢地,这世上总算有件事你不擅长。”
“一定要吵?”
“一定要!”
他想了想:“看来你需要冷静一下,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屁股堵着门挡在宇智波鼬身前。他瞥了眼我迅速涨红的脸,抬起拳头放在嘴边,善意地将视线转到了天花板上。
那就不要笑啊蠢货!!
咬了咬牙,我低着头推着宇智波鼬走进客厅,把他搡在沙发上然后粗鲁地问:“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
我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进厨房,再重重地踩出来,把瓶子搁在他面前。
鼬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辣油瓶终于忍不住了:“你啊……”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招招手,“过来坐。”
“这是我家!”我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半年了,”他侧着脸仔细打量我,“看起来你过得不错,老庄他们还好吗?”
“老庄离婚了,别的都好。”我简单地说。
鼬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转头打量了一下家里,露出怀念的神色来。
“死亡是什么感觉?”我冰冷地问,“死了两次了,总该有点心得。”
他认真地想了想:“像是一觉醒来,没什么特别的。”
“你故事编的真烂,”我说,“兄弟再会,并肩战斗——”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狞笑着说,“你等着,给你看点东西。”
我打开电脑点进贴吧,翻到某个帖子给鼬看。他起先很镇定,渐渐地眉头越皱越紧;我欣赏着他生气的样子,觉得爽歪歪。
就知道他看了一定会生气,这帖子我收藏了半年多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看完之后闭着眼睛好一会儿,然后睁开扫了我一眼:“开心了?”
“开心了。”我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笑。那是个吐槽的分析帖,就宇智波鼬与佐助再会时“欲迎还拒、欲说还休,最终与心上人并肩携手,双剑合璧,痛宰了试图破坏他们恩爱时光的大蛇兜”一事作了非常精辟而详细的说明。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事情能够气到宇智波鼬,那必然是他和佐助的绯闻。
鼬走到我身边坐下,似笑非笑地取起茶几上的辣油瓶做了个要往我嘴里倒的动作;我躲了一下,终于还是笑倒在他肩头。
四年多了,鼬身上的气味真令人怀念。
“喂,”我说,“这次不走了吧?”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着那对乌黑的眼珠子:“走到哪里去呢……我已经死了。”
“说说看,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指挥AB把你画回去的,”我扯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你有没有把他痛打一顿?还是直接用苦无抵着他的脖子逼着他画?”
“没有,”他苦笑了下,“他平时都会在工作室里和助手们一起作画,我只有在夜晚才能控制他的思想。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我要求他讲得再详细一点,鼬只说是瞳术的一种,类似催眠。总而言之因为无法直接控制的缘故,他在AB身边潜伏了快三年才让他把他画回去。
鼬说着又苦笑了下:“他实在是个很能磨蹭的画家,东画西画的拖了很久。”
“那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呢?”我的好奇心又换了地方,“在日本打工赚钱吗?”
“没有,AB家很有钱。”
“噗!”我一不小心喷出来了,“鼬,我不知道你是个爱占便宜的家伙。”
他但笑不语,我忽然觉得这件事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三年潜伏在一个著名画家的身边——也许他无法随意进出。
“你是说你关在他家里整整三年足不出户?”
鼬淡淡地说:“还好,他们家地方很大。”
我瞪着他一会儿,站起身,从小冰箱里拎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他。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拒绝,但是表示不喜欢啤酒的味道。
我喝着啤酒,他安静地坐着,也许这是梦。管它的,什么都好,只要永远别醒过来。
“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随口问。
他镇定地取起啤酒罐抿了一口:“路过。”
路过,骗鬼去吧,有什么理由半年后才路过我家,偏偏就救了我那蠢狗的狗命。
我眯了眯眼睛,再接再厉地问下去:“这半年你在什么地方?”
“……南京。”
事情渐渐水落石出了,我拖长声音慢慢地说:“哦~~住在哪啊?有空我带着老庄她们去看你啊。”
他对着手中的啤酒罐说:“就在……这附近。”
“有多近啊?”
“……叶申!”他瞥我一眼,“太晚了,我该回——”
“宇智波鼬!”我大喝一声,“居然回来半年了都不见我,你还敢住在我家附近!!”我丢下啤酒罐拎起抱枕就劈头盖脸地打过去。这个男人真的没救了,我白白伤心了半年!
他一把抓住抱枕,眼睛看着我,有点儿挣扎。
“如果今天小壁虎没有差点被轧死,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他还是没有说话。
“为什么!”
“你过得很好,”他说,“我觉得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你觉得!”我使劲儿往回拽那个抱枕,“那就别出现啊!谁稀罕你救!走走走!赶紧走!让AB赶紧再把你画回去,你们兄弟两回到木叶当暗部部长去吧!”
鼬丢开抱枕抓住我手腕,轻轻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对不起我什么了?宇智波鼬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会为别人考虑,自以为是地认为选择了对别人最好的未来,却根本不知道选错了方向。
佐助是,我也是,我们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他在一起。
我不再挣扎,眼泪一滴滴落在他和我的手上。鼬叹了口气,拽了张纸巾递给我,我从他手中狠狠地抢过纸巾蒙在眼睛上,火大的抱怨:“帮我擦擦会死啊!”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叶申——”
“申什么申!说,到底为什么回来!”我丢开纸巾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说你是为了我才心甘情愿地离开了你的佐助和木叶,一切都是为我。
鼬眉宇间有些惆怅,他低声说:“我没有选择,我可以控制AB把我画回去,却无法阻止他再一次让我死去。”
无家可归,原来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的人不仅仅只有卡卡西。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有了种真实的感觉。宇智波鼬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抛弃木叶的人,这真的是他。可是……我想起自己的那些奢望,觉得十分难堪。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忍不住吟诗,吟完了自己先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真受不了那些同人作家怎么就能写出那么多肉麻的诗句和谈情说爱的场面,还都大段大段地。天晓得宇智波鼬是个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的家伙,他的脑子里除了佐助就是木叶,剩下的只有忍术,就算我对着他朗诵关关雎鸠,这人八成会虚心地问我雎鸠是什么。
下一个问题也许是雎鸠好吃不。我忍不住笑了,觉得有点儿疲倦。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累了。
鼬一眼便看出我的困倦,站起身再一次表示要走,被我一把抓住了。
“不行,”我说,“不准走,你给我老实呆着。”
他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是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我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人的好运气是会用完的,谁能保证宇智波鼬第二天会再出现?他可是宇智波鼬!
也许是因为刚刚重逢,也许是因为我表现出来的惧怕,还是说我的心情打眼睛里泄露了出去?鼬温和地说:“好的,我不走,你去洗漱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刷牙洗脸的时候我不住地从卫生间的镜子里偷偷地注视着客厅里的他,唯恐一不留神他就又不在了。
可他并没消失,直到我钻进被子他都始终站在床边看着我。我把头陷入蓬松的枕头,倦意和酒意一起涌上来,我强睁着眼睛。
“不睡吗?”他弯下腰来,他的影子罩在我脸上,他的声音真好听,他的眼睛真好看。
“怕一睡着你就不在了。”我老老实实地说。
鼬弯起唇角,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不会的,睡吧。”
我探出手去,他愣了一下才抬起手交在我手中。我将他的手掌握住,心里踏实了一点儿。
“鼬,你会不会讲故事?”
“……叶申,睡觉。”
同人小说言情小说什么果然都是骗人的,那种男主给女主讲睡前故事然后亲吻女主安详睡脸或者额头的场面只能出现在故事里。现实中的这位古板传统,肯把手赏给我八成都是计的同情分。
也许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吟诗弹琴,我长得不美,我没有绝世的武功没有逆天的魔法我甚至都不会做饭。
我连汤圆都不会做,更别提什么三色丸子。他宇智波鼬有什么理由要喜欢我这么个三无产品呢?
“叶申,”鼬抬起手指戳了我腮帮子一下,声音很无奈,“不要再乱想了,把眼睛闭上。”
“宇智波鼬,你很偏心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戳佐助和阿殒都是戳额头,到我这儿就变成腮帮子了?!”我不满地抗议。
他笑了:“你不觉得阿殒和佐助很像吗?”
“哈?”我怀疑他爱佐助爱出了毛病,“哪里像?”
“那份全然的依赖吧,”鼬陷入了回忆,“佐助小时候也总是哥哥哥哥地叫我,跟前跟后,动不动就嘟着嘴撒娇。”
“……够了,我已经深刻地了解到你们这对CP很有爱的事实了。”
我闭上眼睛,手心里鼬的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我想起四年多来每个夜晚空荡荡的手和心,想起一个个极度不愿起床面对的清晨。我困了,我想睡,一觉醒来他还会在我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身体累了,精神却亢奋着。我很高兴,非常高兴,想要同全世界分享这份快乐。对了,老庄应该还没睡,阿殒肯定还没睡,琉璃……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