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麻油记》羽翼妖精

22、忽如一夜春风来

　　宇智波鼬撒谎了，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里，但是在茶几上留了个字条说晚上再见。

　　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我终于确信昨晚的记忆不是精神分裂后的幻觉。

　　取过狗粮装满小壁虎的食盆，梳洗换衣裳，取过钥匙和背包，我开着电动车直奔琉璃家。她是夜生活动物，披头散发半合着眼睛来开门，见是我，倒是诧异地清醒了过来。

　　“叶申？你怎么来了。”她招呼我进门，“出什么事了？”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我连忙安抚她，“我来找你就这么奇怪吗？”

　　她松弛下来，从冰箱取出饮料给我：“凤毛麟角啊，我们认识十几年你主动来找我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次次都是大事。”

　　我为她夸张的说法失笑了下：“……恐怕这次也不是小事呢，琉璃，宇智波鼬回来了。”

　　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她马上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说：“是吗，回来探亲还是旅游，有空叫出来一起吃饭啊。”

　　“琉璃，”我叹了口气，“听我说，他不是普通人，当年我阻止你追求他是因为那时候我完全不了解他，觉得他很危险。”

　　琉璃转过头来看我：“我知道。”

　　“你不知道，琉璃，他杀过人。”我把鼬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除了他来自漫画以及有特异功能之外全说了，灭族的事被我改成为了和平杀了别人的全族，其它基本都没漏掉。

　　琉璃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灭族的事的时候她丢开手上的饮料扑过来抓住我：“他杀了别人整整一族？？”

　　“那是为了维护和平，”我努力解释，“是上级给他的任务，他也是不得已的。”

　　“你疯了！！”琉璃尖叫一声，“你居然敢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我头疼地看着她：“冷静点……你听我说……”

　　“你要我冷静？！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她的长指甲深深地掐进我胳膊里，“现在他又回来找你了？他又杀了谁？”

　　我觉得无论如何不能告诉她大蛇兜的事了……她会吓死的。

　　“没有……他回去完成了最后一件任务，现在退役了。”

　　“叶申！”琉璃脸色煞白地瞪着我，“你这么早跑来告诉我这件事，难道你爱上他了？”

　　“他是个伟大的英雄！”我试图为鼬正名，“他牺牲了自己的名誉，背负着罪名去敌人的老巢卧底了八年，最后为了保护弟弟——差点战死！”差点就说漏嘴了。

　　琉璃倒在沙发上：“我的天！”

　　我叹口气：“我来是想告诉你，他是个好人。琉璃，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是，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无论结果如何，你依然都是我的死党。”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四年前那句被打断的告白让我自责至今，这一次，我要光明正大地和琉璃公平竞争。

　　琉璃失神地坐了几秒钟，面孔上交织着极其复杂的神色，然后她拥抱我。

　　“叶申，你这傻女人，”她松开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私一点呢？”

　　“我自私过，”我说，“鼬没走之前我已经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是我没有告诉你；我甚至想要对他告白。琉璃，这件事我歉疚了好几年，对不起。”

　　她笑着拧了拧我的脸：“什么！居然有这种事，都是被老庄带坏了吧你，连见色忘友都学会了？！”

　　我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错了，再也不了，所以这次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还有道歉。”

　　“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啊，”她斜睨着我，“霸王龙居然会认错，这个宇智波鼬还真是个能人，看来值得我争取一下啊。”

　　“嗯，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我点点头，“非常好的人。”

　　琉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把我的头发一通乱揉：“逗你呢傻丫头！都多大人了还跟黄毛丫头似得喜欢英雄，就你这千年不变的马尾辫，小心他被别的狐狸精抢走了啊。”

　　“什么？”我震惊地问，“你不喜欢鼬？”

　　她叹了口气：“叶申，我早都过了英雄崇拜的岁数了。你看看我，成天混在那种地方，我根本不相信什么爱情。我累，我疲惫，我只希望能够遇见一个小有资产而又愿意给我名分的男人陪我度过余下的人生。”

　　我看着她，琉璃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姿色是比不得当年。没睡足又没上妆的她脸色很差，眼底深深的一对黑眼圈，嘴唇没有血色，皮肤有点油，头发干枯地纠结在肩头……

　　“琉璃！”我急得声音都变了，“琉璃，不要再做了——”

　　她淡淡地笑着：“不做又做什么呢，做生不如做熟。”

　　“可是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叶申，就算不做这一行，青春还是会过去的。”她平静地说，“你很清楚我当年不是没有选择，这条路是我自己决定要走，我并不后悔。”

　　我无言地看着她。琉璃一直比我成熟，她一直挺着脊梁支撑着自己的生活，从不求人；而我却只懂得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内为了爱不爱而烦恼。

　　一瞬间什么情爱都不是那回事了。我扑过去抱住琉璃，难受得直想掉眼泪。这是我的挚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逃课然后被老师责骂，她帮我抄作业，我为她和男生打架。

　　老庄和阿殒自然都和我们在一起，可是四个人里面我最信任最佩服的却是琉璃。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但我知道在琉璃心里，我是最重的一个。

　　“琉璃……”我不停地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认识你真好。”

　　“傻瓜。”她微笑，“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有担心我的，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她收起笑容严肃地问，“你真的确定宇智波鼬是个好人？可以信赖？”

　　我大力点头，努力把眼泪倒回肚子里。

　　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力。有什么要帮忙的就直说，你知道，你实在很没女人味……”

　　“反正我一直都是这样，改不过来了。”我说，“琉璃，他真的是个好人，你确定不要？”

　　琉璃嗤一声笑了：“得了，别跟我炫耀你的他了，我才不稀罕。当然了，如果他有钱的话又另当别论。”

　　我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一下，只好说：“他好像没什么钱。”

　　“那就没戏，”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留着吧，姐姐我不要。”

　　“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嘟哝，不知是安心还是失望。我原本以为琉璃会很激动，会很感动，然后我得出尽百宝与她争夺宇智波鼬，谁会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也许我应该将鼬的秘密和盘托出？可是那样一来琉璃将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鼬呢？知道他杀人都惊慌成这样，万一知道他杀得是他自己的父母亲族——不，不能说，琉璃会有心理阴影的。

　　我得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保守秘密。

　　“怎么这种表情？”琉璃站起来，“还没吃饭吧？在我这随便吃点。”

　　我点点头，琉璃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垂到腰际，身材依旧婀娜。也许我不该那么悲观，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她是琉璃。

　　她下了两包速冻云吞，我们边吃边聊，饭后她说要接着补觉，我回家。路上习惯性地听着MP3，玛丽亚凯莉心碎地唱道：No I can't forget this evening……我把耳机拉下来，决定回去全部换上快乐的歌曲。

　　鼬回来了，我向琉璃坦白了自己的错误，此刻我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打开家门，小壁虎呜呜地迎上来，我一把抱起它抛向空中再接住，哈哈大笑。小壁虎从没享受过这等待遇，完全僵住了。我和它亲热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笑容满面。我打开电脑，挑了很多首歌下载到MP3里面；然后我起身来了个大扫除，擦玻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唱歌。

　　真是骨头轻，就因为一个男人乐得这个样子。我毫不羞耻地想，耸耸肩开始大声地唱陈淑桦的《说你爱我》。

　　扫除完已经是下午时分，我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个午觉，但是仅仅两个小时就醒了。今天没有心情画画，我摸过手机，打给老庄。

　　“HI，亲爱的，店里生意好吗？”我吊儿郎当地说。

　　“谁？叶申？”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今天抽什么疯，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平时我到底有多自闭啊怎么无论主动联络谁都是这种反应？

　　“老庄，忙吗？”

　　“忙得要死。你明知道秋天是旅游旺季我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她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快说！老娘还赚钱呢。”

　　我犹豫着如何措辞才能把鼬的事情简单地告诉她，可是老庄这个三八的女人不可能只满足于一句“鼬回来了”就算了，她铁定会刨根问底然后再怪我耽误了她赚钱。

　　“叶申？”我欲言又止的语气激起了老庄的警惕心，她气急败坏地叫，“难道你又想跑出去旅游了？！没门！我告诉你，没门！！这次我不付钱，绝不付钱！敢走我剥你的皮！！”

　　“你误会了！”我一个头两个大地说，“谁说我要旅游？再说哪一次我旅游是花得你的钱？”

　　“我不管！反正你的钱在我手里，我绝对不付！”这女人居然开始耍赖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别的什么都好说，旅游没得谈！”

　　我放弃了与老庄电话沟通的打算，这个疯婆子，她除了钱和吃到底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了！

　　对了，还有爱。爱，我想到这个字眼，忍不住地傻乐。

　　“叶申？！”老庄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要求婚的话起码也要准备钻戒和烛光晚餐！”

　　“求你的大头！”我终于忍无可忍了，“老娘没事！老娘就喜欢没事打电话骚扰你！怎么着吧！”

　　老庄大笑：“十几年了你终于承认你爱我了！想我了吧？一天听不到我的声音就不行了吧？”她居然连音量都没降低就开始演戏，“小叶叶~乖喔~~人家也想你。等晚上下班了人家马上飞回来，飞到你的身边——”

　　“……够了……”我无力地趴在床上，“你赢了。”

　　她再度爆出一阵大笑。我想到店里那些顾客会用怎样的眼神看这个疯癫的老板娘，又想到他们将用怎样的眼神看我们那家可怜的店，真想把老庄揪过来一顿暴打。

　　“行了，晚上我上你那去，有事晚上说。”她说着就要收线。

　　我立刻截住她：“今天不行，明天吧，明天我们再约。”

　　她嗯了一声就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打电话，很不喜欢，可是这年头离了手机简直活不下去。

　　刚要打电话给阿殒，手机响了，又是帮里那群家伙。我直接挂断，然后拨通阿殒的号码。这事儿还是一鼓作气地做完比较好，我怕接了别人的电话之后一烦就没耐心了。

　　阿殒接到我电话的时候照例惊讶了一下下，我抽搐着嘴角刚刚说了句没事，她就开始了。

　　“叶申，你说女主角是温柔美丽型好呢还是冷漠美丽型好呢？”她发愁地说，“或者调皮美丽型？”

　　“波大的最好，”我今天完全没有兴趣与她讨论她的大作，“听我说，阿殒，宇智波鼬回来了。”我赶在有可能冒出的任何情况之前把想说的话倒了出来。

　　她惊呼一声，然后急切地问了一长串问题。我简直没有办法插下嘴去，后来只好大吼一声：“闭嘴！”

　　“……你怎么了？”她怯怯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刚被老庄气到了。你问的这些我没办法在电话里告诉你，明天我们约个时间碰头吧，琉璃和老庄我已经通知过了，你明天有空吧。”

　　“有！”她马上说，“我上本书刚刚写完现在正好闲着。”

　　“好。”我与她道了再见，瘫在床上。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百折不挠，我翻个白眼，认命地接起。

　　“老大！怎么一整天都没上游戏啊！”我的副帮主惨叫，“你忘了今晚有城战吗？再不来就不够时间准备了！”

　　城战！！我霍一声坐起来，上帝！！我完全忘记了！！

　　“不要慌！”我沉声下令，“现在到位的有多少人了？各队队长到了没有？YY在线的有几个？算了我马上来，YY等我。”

　　我丢开手机扑到笔记本前面，登录游戏，YY里面几十号人一见我先把我骂了个臭头。我没命地道歉解释，然后开始部署兵力。

　　正忙乱着，敲门声响起，我丢下耳机扑过去开门，宇智波鼬站在门口对我微笑：“没吃晚饭呢吧。”

　　我让他进来，看着他把手里那个大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咬了咬下唇。

　　“过来吃呀。”他放好几个食盒见我还在门口站着，有些诧异地叫我。我走过去，溜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了，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战了，可是……

　　他挑了挑眉：“你有事？”

　　“我……”我咬了咬牙，“鼬，我今晚得打城战，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会出现……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城战？”他奇怪地说，“是什么？”

　　我坐到电脑前，指了指屏幕上五彩缤纷的人头：“是一款游戏，如果我早知道你会回来就不会答应要打了，可是现在我不能临阵脱逃。”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盛满笑意：“没关系，你玩好了。”

　　“真的？”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

　　他摇摇头坐在我身边，把一个食盒放在我手边，原来是寿司。我用手拎了一个塞进嘴里，然后戴上耳机接着分配工作。好容易赶在开战前安排妥当，我扭头看了看鼬：他正好奇地看着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形象。我灵机一动把耳机的插头拔了下来，YY里各队队长的声音立刻把客厅塞满了。

　　开战之后我全神贯注地一边观察着战局一边指挥战斗，手里还要杀敌救人，忙得不可开交。对方实力与我们差不了多少，双方的攻杀几近白热化，比分一直胶着着无法拉开。我带着人几次冲到对方门口又被灭回来，帮里人的信心有点儿动摇，YY中开始七嘴八舌地互相指责。

　　“都给我住口！”我大声说，“火点的给我顶住，就算死一万次你们也得给我把他们的主力缠死在火点！金点的把人灭回去之后放几个去他们门口偷点，机动队跟我去水点，之后去他们门口。吵什么，有我在！”

　　这群孩子就是欠吼，这不，吼过立刻就老实了。

　　我带着人第N次冲到对方门口，加上金点的支援，这一次我们把对方的城门封锁了，漂亮地屠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