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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迈向女人之路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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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知道?”琉璃慵懒地冲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我这才注意到她连指甲上都贴了细碎的水钻,扬指间惊人地漂亮。
我转头过去看老庄,老庄今天显然也特意打扮过,长发盘成发髻用夹子夹着,玩了这么久有点松,挂下来几缕,格外柔美;阿殒则是在千篇一律的清汤挂面头下面戴了一副小小的耳环,也不知是玻璃还是水晶,反正亮晶晶的很可爱。
只有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与另外那三只或美艳或端庄或清纯的裙子造型比较起来,我这万年T恤长裤党,还是黑色的,显然土到姥姥家去了。也许他们说得对,我真是个男人婆,浑身上下除了马尾辫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证明我是女人;可是——鼬也是长头发呀!这年头,想区分男女性别还真难。
也许得把自己弄成琉璃那样才算是有女人味吧。我瞥了眼她汹涌澎湃的胸部,漫不经心地想象着自己穿着蕾丝低胸吊带的样子……唔,妩媚性感是不指望了,别像女猩猩我就谢天谢地。
老庄用胳膊肘捅了我一记,三八兮兮地提议:“我们玩游戏吧?”
“赞成!”琉璃与阿殒立刻响应,两人夸张地高举双手大声说,“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有猫腻!我把面前这三只一一扫过来,冷哼了一声:“你们又搞什么鬼,敢算计我,小心我剥你们的皮。”
“死相,小叶叶最扫兴了!”老庄完全违逆人体构造学理论地诡异柔软地缠过来,我几乎要以为大蛇丸也穿越了,“就陪人家玩一会儿了嘛~~”她贴着我的耳朵说,气息喷在耳际麻痒一片。
我打了个哆嗦,把她的脸推开:“好冷。”
“不嘛!陪人家玩嘛!!”她扭着我撒娇撒痴,我翻个白眼,这一套平时都是阿殒在用,今天换她使将出来没想到杀伤力更大更强劲。实在拗不过她,我豁出去地说只要宇智波鼬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秘密的宇智波鼬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玩这种游戏。
阿殒姣怯怯地拽拽鼬的衣摆,低着头,圆眼睛乞求地仰视着他:“鼬哥哥,一起玩嘛……好不好?”
鼬看了她两秒钟,然后非常温柔地说:“好。”
“万岁!”琉璃和老庄欢呼,我正被鼬那声好打蒙了头,等醒过神儿来的时候桌上那些碟子已经被扫到一边去,骰子和骰盅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琉璃正用堪与职业赌棍媲美的娴熟技术使劲儿晃悠那个可怜的骰盅,然后“砰”一声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你疯了?”我凑近鼬小声说,“怎么能答应?”
他也凑近我小声说:“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我勒个去!这人什么都不明白就答应了??他是宇智波鼬吗?被掉包了吧,宇智波鼬那种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参与不知道的赌赛?
见我瞪他,鼬浅笑着说:“不过是个游戏,别紧张。”
天真!太天真了!宇智波鼬,你很快就会见识到天朝的游戏已经危险到了什么地步!!
我们依次晃骰子,点数最小的受罚,结果第一次中招的是老庄。她毫无惧色地选了真心话,点数最大的琉璃负责出题。
琉璃非常无耻地放水了,她居然问老庄今天洗脸了没有,我皱眉看着老庄轻松过关,心中的警铃声越响越大。
第二次中招的是阿殒,她也选了真心话,然后点数最大的鼬负责出题。面对阿殒楚楚可怜的眼神,完全搞不懂这个游戏是什么的鼬随口问她喜不喜欢柠檬汁,阿殒如蒙大赦般狠狠点头,鼬笑了笑就算她过关了。
我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鼬一脚,他奇怪地看着我。
当我中招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没办法啊,我只能用亲身经历来提醒鼬那个傻瓜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游戏。而面前这三个女人完全没安着好心肠,她们根本就是冲着整我们来的。
琉璃狞笑着问:“你和鼬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吃饭逛街。”我马上回答,暗暗庆幸不是更离谱的问题。
“骗人的吧!”老庄撑着头,“手都没拉过?”
我没有看鼬,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肢体语言。扯了扯嘴角,我说:“真不好意思,没有。”
那三个女人看着鼬的表情马上变了,说是尊敬呢……怀疑呢……还是不置信呢……反正很复杂的感觉。这年头纯情的男人少啊,就这一个还是画出来的,也难怪她们不敢相信,我理解她们的感受。
“这游戏——”鼬凑过来拧着眉小声说,“真心话就是必须说实话吗?”
“正确,”我说,“一会儿你自求多福吧。”
他的眉头没有解开,等我逮住琉璃的时候她满不在乎地选了大冒险。我毫不手软地叫她深情亲吻墙壁十秒钟,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凑过去与冰冷的墙纸吻得天雷勾动地火。我笑得东倒西歪,与同样东倒西歪的老庄撞到了头;阿殒这丫头见缝插针地笑倒在鼬身上;鼬扶着阿殒的肩膀目瞪口呆地看着琉璃与墙壁舌战,我觉得他很有点想落荒而逃的意思。
琉璃她们一心想捉的是鼬,但是我被迫当众大吼了一声“我寂寞啊!!”琉璃被迫出去秀了一次内衣,阿殒两次抖出了自己的小秘密,一贯运气最好的已经半醉的老庄都与阿殒上演了一出探戈下腰造型的深情对视十指相扣然后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诵《鹅》的爆笑剧,宇智波鼬筒子依旧作壁上观。
我肯定他是又作弊了,不然没理由一直轮不到他。
老庄与阿殒的《鹅》第十二次笑场失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笑瘫掉了,老庄不在,我只能靠在鼬的肩膀上。他无声地笑着,身体激烈地颤抖。我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视线凑巧落在对面的琉璃身上。
琉璃正喝酒,一双魅惑的眼睛自酒杯上面愣愣地看着我和鼬,她没有笑。见我看她,她忙扯了抹笑容出来,一抬手腕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说:“我再去叫点喝的,你们要什么不?”
我目送着她向吧台走去,阿殒趁机扶着步伐轻浮的老庄跑回座位来,我也没空与她们计较惩罚完成了没有,丢下一句:“我去帮琉璃拿东西。”便跟了过去。
见到我琉璃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扯了抹笑容出来:“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琉璃……”我轻轻搭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只是甩了甩长发,骄傲地笑着问:“我是谁,你们又是我的谁?”
我拥抱她一下,再把她放开,我们一起笑了。带点心酸,然而更多的是幸福和欣慰。我爱这三个死党,很多很多,不能再多了。
琉璃和我一人端着一杯酒往回走,区区几步路居然遇见个金毛贱【】男,那杂碎拦住琉璃把她从上到下用目光猥【】亵了一番后问:“美女,你是处【】女吗?”
问: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如何处治乎?
答:揍他。
我刚想动手,琉璃把我按住了,她冷笑一声说:“不,姐是双鱼。”
“噗……”我很不给面子的喷了。
那贱【】男碰了一鼻子灰居然还不识相,歪着头抖着腿坚持着拦路狗的恶行:“好,幽默,我喜欢。走,出去玩玩?”
“没兴趣。”琉璃冷冷地说,“让开。”
“别给脸不要脸啊。”那二货抬手来捏琉璃的下巴,“装什么圣女,好好说的时候听话点,知道我谁不?”
我抬手截住那只猪爪,他往回拽了几下,未果,目光终于转到我身上来了。
“怎么了?”鼬走过来轻声问,我忽然有点害怕——这家伙万一在这里来个天照——
“放手!叫你放手听见没有?!”那个二货命令了两声见我没搭理他,居然抬脚便向我踹来。
琉璃自始至终不躲不闪,抬手就把整杯酒泼了过去,手一松杯子落地,她极其娴熟地送了男人一记火辣辣的锅贴。我松开手,顺便将自己那杯酒也送了他——好事成双嘛。
这原本只是酒吧中极小的纠纷,店里的酒客并不多,加上我们这边的动静也并不大,并未引起什么恐慌。但是当那个二货亮出西瓜刀而旁边的卡座里又走来两个他的同伙的时候,我听到了尖叫声。
手里有刀,身后有人,二货边爆粗口边得意地笑着:这一次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们这边唯一的男人鼬身上。
“鼬,速战速决。”我沉声说,“打完就走,我可不想再去警【】察局了。”
他瞄了对方手中的刀子一眼:“你别动。”
我刚想说别放大招我也要打,就看到鼬身形一晃——不算快,他还是悠着了的——晃到那三人身后。轻飘飘三记手刀,对方就躺了,我甚至都来得及抬脚迎上对我们爆粗口的那家伙的脸。
“你啊,”鼬皱着眉看着我球鞋脚面上那家伙的鼻血,“叫你不要动。”
“这种东西不亲手打几下怎么过瘾。”我把脚在那人身上来回蹭,但是果然血迹是蹭不干净的吧。算了,报废他一件衣服也行,反正他的衣服肯定比我的球鞋贵。
琉璃低低地说:“我赔你。”
“什么话。”我白她一眼,走回卡座,这才发现老庄已经醉倒了,阿殒不敢丢下她一个人这才没有跟过去搀和。我一把架起老庄,“我们闪吧,别回头真的又进局子。”
鼬从我手中把老庄接过去:“走吧。”
“为什么每次来都会闹出这种事情?”阿殒嘟哝着说,路过的时候我蹲下去翻出晕死过去的男人的钱包丢给赶过来的门卫算是赔偿打碎的杯子,门卫倒也没敢阻拦。我们快步离开了酒吧,琉璃带着我们驾车“逃逸”,车速还是不要命的快。
驶出三条街后琉璃才说了句谢谢,鼬笑着摇摇头,我发现老庄颇有些想呕吐的迹象,便让琉璃直接送老庄先回去,我跟鼬下车自己打车走。
阿殒依依不舍地与鼬话别,显然是刚刚他小试身手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这个纯情少女花痴又犯,迟迟不舍得与大侠哥哥说再见。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卖萌,出言提醒:“一会儿老庄吐在你身上不关我事啊。”
“叶申你真讨厌!”她嗔我,还是不想走。
“很晚了,回去吧。”鼬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慢点开车。”
阿殒激动得一脸的死而无憾。
琉璃简单地点点头,飞快地把车子开走。我愣愣地说:“你是不是把阿殒当你家佐助了?还是说你逮着谁都爱戳额头?”
他抬手作势要戳我,我急忙往后一个虎跳,他却早已将手收回,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和鼬沿着街道慢慢地往前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一时没有出租车经过。咖啡的劲头已经过去,酒意涌上来,我想起刚刚酒吧中鼬那无声的大笑,鬼魅般的身手,还有靠着他时那强烈的安全感,堆积在胸口的话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我喜欢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无所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他。
琉璃也喜欢他,并且在阴差阳错之后为了我退让了,正因此,我更不能辜负她的好意。鼬并不适合琉璃,而我是个直脾气的人,不会来回推让;我喜欢这个男人,我要告诉他。
结果?谁在乎结果,我不是阿殒,我很清楚求爱的结果不是结婚就是分手;我更不是老庄,会将男人看作自己的全部。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当我们并肩行走在寂寞的街道上的时候,当他一个人孤寂地走完了他的前半生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我在。想着这些,我心里满是淡淡的欢喜和悲伤,淡,然而那么多,再也装不下了。
但是……很难说出口啊,我从没有向人求爱过,(也没有被人求爱过),临时起意要告白,却该从何说起呢?
“鼬,”我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他侧过头来看看我,笑着说:“怎么,刚刚的游戏没抓到我就那么不甘心吗?”我白他一眼,他想了想才说:“没有,没有空,也没有心情。”
我顿时有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这么说,这个牛掰完美的男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落在我手里了?
占便宜啊,果然人品好很占便宜。我傻笑着想象诸多粉丝们羡慕妒嫉恨的眼神儿,高兴得要死。高兴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都还没告白呢,保不齐一会儿就被拒绝了回家抱着枕头哭去,顿时垮下肩膀。
今晚的出租车很给面子,一直都不开过来。我和鼬静静地走着,顺便酝酿情绪和气氛。终于,我鼓足了勇气,张开嘴。
“叶申,”鼬说,声音很平和,“我要走了。”
“鼬,我——你什么??”我的语气从含情脉脉瞬间变为不置信的大叫。
他含笑看着我:“果然很惊讶。”
“去你的果然!”我说,“你去哪?”这个问题其实不必问,我知道的。鼬从没有在这个世界定居的打算,所以他才会留在我那小小的画室,留在那间小小的假古董铺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
不管他答不答应,我的求爱都是一场悲剧,这是我早已知道的事情。
“日本,我必须去,你知道的。”他抬头看着天空,喃喃地说,“纵然虚幻,可也还是值得的。”
据说被拒绝之后心脏会剧烈的疼痛,我的心并不痛,只是非常非常难过,也许因为他并不是拒绝我。这男人执意要回去做一个纸人,为了佐助。
我吸一口气,俏皮地说:“什么?!你果然和佐助??”
“这种时候就不要贫嘴了,”他看着我,“不仅仅是佐助,我很担心木叶。”
“木叶?”我麻木地嚼着这个名词,“那种地方为什么还要去维护?”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一辆空车驶过,但是我们并没有拦住它。我和鼬慢慢地走着,球鞋上的血迹慢慢地变黑,我又想到初见面时雨幕中我冲他扬起的刀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偏偏是我遇见他,遇见就遇见,为什么一定要我喜欢他?这太老套太狗血了,而他居然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这……这个故事其实是个烂尾文是吗??
鼬的作者是后爹,而我的作者是后妈?他们俩到可以凑成一对。
“什么时候。”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快到家的时候我终于问了,这又是一个多余的问题,答案其实在他说要走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
“八点半的飞机。”
我想抱住他,八爪鱼一样缠住他,想撒泼耍赖满地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叫他不要走。爱不爱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要走。
我恨教育,如果我不是个受过教育的人我真的会那样做的。抛开尊严抛开一切只遵从于自己内心最忠实的想法,留住这个人。
他不会留下的,为我,或者任何人。
我想起琉璃,无论好人还是小人,我都枉做了。
都懒得理会他如何弄到的飞机票,或者说他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混上飞机,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将要离开我,搞不好就是永远。
一直试图说出冠冕堂皇的鼓励,像什么加油啊,正义必胜啊,哪怕说句为你祈祷也行啊。但是喉咙不听使唤,它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叶申,”鼬说,在我家楼下站住了脚,“酒吧不是好地方,不要再去了。劝劝琉璃,让她也别去。”
我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强笑着说:“走你的吧,又来干涉别人的自由了。”
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明显带着一点忧伤,像是有话想说的样子,到底没说。宇智波鼬冲我笑了笑:“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我走了。”
他走了,我上楼开门,初夏清晨朦胧的光线中小壁虎呜哩呜哩地哼哼着前来迎接我。我弯腰抱起它温热的毛茸茸的身体,将脸埋在了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