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抔神土》水澈月

12、逃跑

　　莲澈看着夜溟，眼中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说，脑中闪过一副又一副景象，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记起来的事情。
　　看见莲澈沉思的样子，夜溟叹了口气，说，“不用想了，你想不起来的，你的记忆早就被删了。”
　　“什么？”莲澈瞪眼，有些生气的样子，“你说我的记忆被删了是什么意思，是谁干的？”
　　“你没必要生气。”夜溟笑着说，“那只是个意外，再说我不是打算告诉你么？”
　　“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的，记忆当然是自己的才真实。”莲澈立刻反驳，一张脸气得通红。
　　夜溟对于她的咆哮置若罔闻，看着眼前的莲池缓缓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百年前的忘川河畔，那时候你可是比现在讨人喜欢，标准的自来熟。”没有再管莲澈说什么，他继续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有些惊讶，你简直长的和月灵一模一样。”
　　“月灵？”莲澈低头喃喃，“月灵神女的转世，好多人都这样说我。”
　　“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们就连术法也是一样的。”夜溟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忘川河畔，不过的百岁的你竟然能够结六道符印。不过也多亏你，不然我和人间的那个家伙早就掉进忘川，永世被困了。”
　　“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莲澈想要再确认一下，“你说一百年前我就见过你和李煜而且还救了你们？”
　　“是啊。”
　　“为什么？”莲澈皱眉，“二郎神认识你，证明你的身份非同一般，又怎么会不小心掉进忘川？”
　　“我有说是不小心么？”夜溟右手一捞，一朵紫色的莲花出现在他的手上，“是被人追杀，不过追杀的既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那个该死的李煜。”夜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恐怖，“你知道那个家伙前世是谁吗，是天权那个死小子。他为什么被追杀，因为他临走前乘着紫薇大帝熟睡在其脸上乱画。”
　　“……”莲澈哑然，接着失声大笑，“如果说李煜是天权的话，你是谁呢，天枢吗？”
　　摇头，夜溟示意她先冷静一下，“我和仙界可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诶？”
　　“我是魔界派来仙界学习的。”夜溟一下凑近了她，“就和当初你师傅带你去冥界学习一样。”
　　“魔？”莲澈挑眉，死死盯着他看，歪头想了一会儿以后，“哦——”
　　“你就没有什么疑问吗？”夜溟瞪眼。
　　“没有。”莲澈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心里暗自想着，“魔族来仙界或者神界学习的家伙多了去，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那个师傅居然会去冥界学习，就不怕在阴寒的地府里感染重病然后死掉么。哦，死掉了才好，居然从自己徒弟的背上踩过去，哪有这样的师傅。”
　　扯着扯着又扯回受伤的那件事上，莲澈的表情越发阴沉，“每次来仙界都把我晾着，然后自己跑回神界，不想要我这个徒弟直说就好了。考了两次都没有获得下神资格，我也够给他丢脸了，我看我这辈子就安心当个仙人就好了。”
　　夜溟听不到莲澈的心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却见莲澈突然站起来。
　　“魔界来学习的，至少是魔君级别，有自由出入天庭的权利，你的腰牌给我看看。”
　　面对莲澈突然伸来的手，夜溟条件反射地看向自己腰间那块青紫色玉佩，还没动手，却被莲澈夺下。
　　“这牌子借我用用，反正我那个干爹这段时间又出门诓仙女去了，就算我去人间他也不会知道的。”莲澈说着就往南天门跑，也不管脱在一旁的靴子。夜溟看着地上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目送着她走远。
　　“东华，你女儿应该不是那种喜欢闯祸的类型吧”夜溟自言自语。
　　人间
　　回了天庭不过几天，所以人间也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这次降落的地方不一样，所以见到的景色也不一样。
　　现在是人间公元970年春，南唐边境的一个小城里，往来的百姓根本无心交谈和交易，繁重的税赋像做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不过想想金陵的样子，这里百姓的生活也在意料之中。
　　莲澈这次没有改变外貌，只是将气息隐藏起来。路上有两个过路的人在悄声低语，恰好让莲澈听到。
　　“听说你家的鹅生了两个蛋，恭喜啊。”
　　“有什么好喜的，刚下完蛋官府就来人要收税。”老人摊手，“我手上哪有银钱来交税，只好让他们拿走了那头两个鹅蛋，哎，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下蛋呢。”
　　莲澈停下脚步，呆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税赋如此重，何来民生。”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一片奇怪的林子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有许多女子，或坐或立，或泣或呆，神色各异。见到莲澈进来，有女子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有女子则压根没抬头。
　　莲澈立刻警觉起来，仔细一看，就察觉出这个地方又古怪。再想想这边这么多女子，只怕是个狐狸窝。那狐狸搜集了如此多的女子却不立刻吃掉，一定是有所计划的。
　　莲澈想要等狐狸归来再做决定，便随便找个位置，和旁边的女子攀谈起来。
　　愿意和莲澈说话的是个农家出生的女子，本身对于鬼怪并非十分惧怕，只是来了这个洞穴多次找路无果，便放弃了。这次见到莲澈这个新来的，被她一问便说，“我也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跑到这里来了，找了几天也没个出路，不知道家里的爷娘会不会已经气的跳脚了。”
　　“我家是没有爹娘来关心我。”莲澈一下就想到了不靠谱的祭羽寒和东皇太一，露出一脸的鄙夷，“说的上亲的也就两个，不过都靠不住，就算我出来个十年八年估计也不会发现。”
　　农家女子惊叹，“姑娘你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哪有女儿家出门十年八年都不会发现的，是你夸大了吧。”
　　“是有点夸大了。”莲澈收回思绪，“你来这里几天了，不会饿么？”
　　“说来也奇怪，我来这里横竖也有十几天了，可是却不会觉得饿，只是每个时辰肚子都会叫一次罢了。”农家女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家时胃口有点大，过一个时辰就会饿。不过我干活可是很厉害的，我下地一个可以顶三个大汉呢。”
　　看着姑娘的小身板，莲澈嘴上应着，心想“难道她是浓缩的精华不成，一人的力气抵三个，太厉害了吧。”
　　轰——灵力的波纹扩散开来，莲澈向着洞穴深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