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奇谭 之 莫菰》起灵是个温柔的孩子

20、入门•罹之境（4）

　　幻境渐渐聚拢来。
　　莫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耳边的嘈杂声若有似无。

　　“扫把星！离我家孩子远一点，明儿不哭，明儿不哭。”
　　“香婶儿，发生什么了？”
　　“这小扫把星，用那么利的刀划伤我家明儿的脸！”
　　“婶儿，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看着这丫头片子拿着血淋淋的刀，还会有错？不成，一定要找莫老爷讨个说法！”
　　“这……莫小姐，这事……”
　　“别，别找我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千万别找我爹……”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那扫把星命我能让您帮我做什么？拜托您老离这里远一点就万事大吉了哟喂。”
　　“……”
　　“她还是个孩子，香婶儿好好说嘛，别这么说，多伤人。”
　　“伤人？不想听这‘伤人话’就滚出这个镇子，她伤的人还少吗？还都是祸害孩子，哪家孩子不是自家父母的心头肉？你瞧她那小模样，一看就知道长大不知成什么狐狸精！”
　　“香婶儿，少说两句……”
　　“哼，也成。小扫把星，你明天天亮前到南棺山去采九株汀蓝玉芷，为明儿作复颜之药，我就看在莫老爷的面子上饶了你。”
　　“谢谢，谢谢，我这就去……”

　　莫菰缓缓真开眼，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急切地转身跑向远处巍峨的青山。
　　“香婶儿，莫说南棺山是本地出了名的阴悚之山，这汀蓝玉芷何其罕见啊……”
　　“我就是想让她长点记性，聪明点就知难而退，别再出来害人了。”
　　莫菰出神的望着那个瘦弱小女孩的背影，有些迷蒙。
　　莫菰跑着跟了上去，一旁不语的慕子寂，也只默默跟着。

　　天空中阴雷滚滚，似是一场暴雨将至。
　　小女孩抬头望了望黑云压顶的天，嘟了嘟小嘴：“不能就这么回去，不能给爹爹再添麻烦了……”
　　说完，自顾自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瘦小的肩膀，自语道：“莫菰莫菰，你行的你行的！”打气过后，女孩加快步伐，迈向已然被阴霾笼罩的南棺山。

　　已快入夜，小莫菰不及多思，踏入黑漆漆的丛林。
　　汀蓝玉芷，汀蓝玉芷，有听爹爹说过，那是一种罕见的草药，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在夜中会发出淡蓝如星点的光，入药有奇效，可以复人容颜。找起来应该不困难吧，小莫菰撇了撇嘴。
　　轰隆一声惊雷响，小莫菰一哆嗦，昂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一颗豆大的雨点滴在她的眉心，还没反应过来，阵雨倾盆而来，小莫菰一阵乱脚，在原地打起转来。
　　怎么办怎么办，没地方躲啊，找地方避雨要紧。
　　小莫菰撒腿就跑，跟阵阵倾盆大雨比着速度。越深入山林，寒气越重。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天空，脚下湿漉漉的泥点四溅，黑不见指的道路，前方一切未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不能给爹添麻烦，我要好好地，要找到玉…”小莫菰不住地在心里默念，却未注意脚下，不慎一滑，圆润的滚下了山坡。断枝与荆棘割破她的皮肤，鲜血慢慢渗出，染上了已经脏乱不堪的衣服。

　　雨将歇未歇，小莫菰睁了睁眼，感到脸微微有些发烫，头也有些晕。她甩甩脑袋，定了定神。眼前似有青色的光，明暗不定。
　　小莫菰心头一喜，眯了眯眼，认真看去。
　　咦，是青光却不是淡蓝，还是圆圆的两个。隐隐听见一阵低沉的喘气声，小莫菰一抖，这是什么？
　　一匹黑色的野狼闻着血腥而来，小莫菰深吸一口凉气，打着滚踉跄地起身，拔腿就跑，也不知低着头跑了多久，迎面撞到一个人的胸口。小莫菰抬起脏脏的小脑袋，退后一步，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一只长着狼的两只青色眼睛在追我，不是不是，我两只青色眼睛，也也也不……”
　　小莫菰见来人不说话，怯生生的抬起头。
　　黑暗中，辨不清那人的长相，只闻到一股清幽的冷梅香，似是在这雨后清明的空气中，愈发浓。
　　那人一言不发地绕过小莫菰，拦下那只野狼的去路。
　　小莫菰见那人与狼周旋，似是占着上风，便悄悄的离开去寻玉芷。

　　莫菰跟着年幼自己的影像，如此落魄却执着，不禁扑哧一笑。
　　慕子寂侧身，疑惑的看着她。
　　莫菰看着那个身上衣衫破烂不堪，脏脏的小手小脸已经不能看，头发乱成一团，还继续跑向未知丛林深处自己的背影，眼神有些莫测。
　　“十岁之后，这样的事每天都发生，开始还会委屈不平，最后只想息事宁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给爹娘添麻烦。在离开镇子之前，连话都忘了怎么说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能离开爹娘，有自己想做的事，想交的朋友。而不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口，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或者，是接受更难听的话。”
　　“那次寻找汀蓝玉芷的事，最终是以我彻夜不归，发烧晕倒在半路结束。最终还是让爹知道，让爹担心了。”
　　“有爹娘的关心，现在还有朋友，真的很知足了，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我跟着小黑球进来是想想看看，当年我撞到的人是谁，现在想想，就这么扔下他一个人，还真不厚道啊……”
　　莫菰撇了撇嘴，扬起了嘴角，加上一句：“说不准是个美男子。”
　　莫菰似是自言自语，在排解心中积存许久许久的情绪，完全忘了身旁慕子寂的存在。
　　莫菰正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个男子的气味与长相，从脚慢慢到腰到肩，正要往上，看看那个脑袋生得如何。

　　“该回去了，你做的很好。”慕子寂突然开口，空灵的声音打碎了莫菰脑中的幻想，吓得莫菰一抖。
　　“慕慕子……师师叔……我……忘了……对不…起……”莫菰躬下身，不敢抬头。
　　“有缘自会知道那人是谁。”慕子寂的暗银面具下，不知神色。
　　“师师叔，我叫莫菰，叫，叫我阿菰就好。”莫菰有些结，这位不是上仙胜似上仙的师叔，看似很难接近的样子。
　　“阿菰，叫师叔就好，‘师师叔’我不知这是怎么个辈分。”慕子寂淡淡的音节散落四周，不带情绪。
　　“是，师叔叔……”莫菰悄悄抬眼望了望慕子寂，结答道。
　　“……→ →”慕子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