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莫道红豆知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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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若叶沙赖提着保温壶走过寂静的空白长廊，推开病房门，将保温壶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拉开窗帘。
冬日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太多的暖意，却依然一样刺眼。在满房的苍白之中，透射浮动的浅影，将死气的雪白渲染一层有些虚幻的淡薄生气。
优姬，早安。
若叶沙赖回过头含笑道。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哦。
寂静的空白世界，冬季的冷日照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给空气涂抹近乎不存在的暖意。
病床上几乎与白色融为一体的少女闭着眼，表情安详。
只有旁边的仪器不时发出的响声表示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若叶沙赖垂眸沉默了一刻，笑容依然灿烂。
一会我去问问医生，可以的话，带你到外面散步吧。你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呢。
回答的依然只是仪器懒洋洋的一声鸣响。
若叶沙赖轻轻摸了摸病床上熟睡少女温凉的脸，温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若冬阳的悲伤。
优姬，快醒来吧，我好想你。
黑主优姬，19岁，因车祸伤及神经中枢，导致植物人，距今两年。
锥生零来的时候若叶沙赖正带着黑主优姬在疗养院的庭院里晒太阳。
冬日里浅浅温暖的阳光，在少女长久不见光的苍白脸上投下浅黄色光影，看起来那般温暖，却也那般虚假。
那么努力的想要找到曾经的那份暖意，却在时间的流失里越来越冷了。
优姬，你怎么还不醒来？
若叶沙赖看到站在路口的锥生零，穿着不太光鲜黑色大衣，凌乱的银发下脸色并不好看，是一种奔波了很久而显现出来的疲倦。
浅紫色的眸光与她对上，闪过一丝隐秘的脆弱。
还是没醒么？
若叶沙赖低下头抚摸黑主优姬的长发，抬起头表情平静。
还是没找到么？
两年间，他为了义妹当初的车祸事故负责人而奔波不停却毫无结果。相比她两年间在此留守，他的辛苦，她明白。
锥生零露出一个疲倦而无力的浅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你了。
你才是吧。若叶沙赖俯身将黑主优姬腿上的毛毯往上拉，起风了，该回去了。
算了吧，零，已经两年了。即便有什么，在这两年里，也足以消失了。
不。锥生零的表情很是坚决。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他看着黑主优姬，表情悲伤。
让她一个人承担着一切，不是太残忍了吗。
若叶沙赖转动轮椅往回走。说起来，昨天我接到伯父的电话，从美国来了一个很有名的神经科医生，似乎要接手优姬。
他还能把植物人治好吗？锥生零跟在后面冷笑。
哪怕是假的，我也要试一试。若叶沙赖低下头看着黑主优姬。
你说的没错，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太不公平了。
身后的阳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冷。
她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冬天，似乎也是这么冷。
冷的连那满地鲜血，都冻成了冰。
他和我分手了。平静的有些淡漠的话语从少女红润的嘴唇里一字一顿的吐出，带着并不意外的感情。
你很无所谓么？若叶沙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明明那么喜欢他。
我早料到了。她只是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似乎是一个苦笑。在我与事业面前，他永远只会选择后者。
我早说过你们不适合。若叶沙赖低下头用银匙搅动咖啡，淡淡的说。
那么谁适合我？她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讥诮。锥生零？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兄妹。
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而已。而且……而且他喜欢你啊。若叶沙赖抬起头。
砰。咖啡杯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少女看着她的表情淡漠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坚决。
可是你喜欢他，沙赖。
可是我爱玖兰枢。
玖兰枢。
从记忆里突兀的蹦跳出来的人物名称，让若叶沙赖擦拭黑主优姬脸庞的手停顿了一下。
事业狂。
这是当初她和她给他起的外号，非常贴切的外号。
若叶沙赖并不喜欢那个人。
虽然有够多金，有够帅气，性格也是那种很好的类型，却有一颗不会为女人定下来的心。
或许对那个男人来说，爱人也比不上自己的事业吧。
所以当初才可以分手分的那么干脆。
所以当初才可以走的那么毫不留恋。
失去了全部的联系，在黑主优姬出事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
真是个残忍的男人呢。若叶沙赖轻叹一声，摸摸黑主优姬安详的睡脸。
爱上他，一定很辛苦吧。
空降的医生在冬日的一个下午到达疗养院。
那时若叶沙赖正在给黑主优姬坐肌肉锻炼，卧床两年，若不是她的日夜操劳，黑主优姬早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护工带着医生进了房间。若叶小姐，这位是黑主小姐的新医生，是来看情况的……
若叶沙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懒洋洋的抬起眼睛。
于是，她就和那个进了病房的医生一样，呆住了。
玖兰枢，怎么是你？！
玖兰枢也愣住了。
优姬……
若叶沙赖将优姬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走过去。一到玖兰枢面前，她脸上安静的神色立刻愤怒疯狂起来。
你来做什么，出去！她伸出手臂用力的推他。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这个混蛋！
若叶，你这是做什么……玖兰枢有些不解的站在那里，用手挡住她看似推搡实则是捶打的动作。
你还敢问？！你这个残忍的男人，要不是你，优姬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若叶沙赖用力的给了他一拳，红着眼眶瞪着他。玖兰枢，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
我到底做了什么？玖兰枢一脸茫然。
若叶沙赖忍不住哭了起来。玖兰枢，难道就没有一样东西比你的事业更加重要吗？优姬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对她呢？
玖兰枢看着病床上的黑主优姬，抿紧了双唇。我没有，我也很爱她。曾经是，现在也是。
那么为什么当初你们要分手呢？若叶沙赖抹去眼泪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就在你离开日本的那天，她就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
生命的时间定格在最悲伤的时刻，这对于她来说，多么残忍。
玖兰枢全身一震，眼中浮上一层水雾。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叶沙赖狠狠地将他推出门。虽然车祸和你没关系，但是优姬出事是你间接造成的结果，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脸在站在她面前！
你不能这样！玖兰枢皱紧了眉头。我是一个医生，优姬是我的病患，你怎么能不让我见她！
那就等我走了你再见。若叶沙赖冷笑。反正，我不想见你。我们谁都不想见你。
冬季的夜晚寒冷刺骨。
玖兰枢推开黑主优姬的病房门，满含悲郁的目光落在床脚的病历卡上。
优姬。他轻喃一声，低下头，黑暗中看不到脸上是什么神情。
病床旁的仪器依然是偶尔鸣响一声以代表还有生命存在。
两年了，你等我两年了吗？玖兰枢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微微冰凉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他想起两年前的她在他耳边笑语嫣然的模样。
那是鲜活的她，曾经属于他。
可是现在，属于他的只有黑主家给予的满心愤恨。
你也恨我吗？他想知道。恨我离开你，恨我将事业放在了比你更重要的位置上？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他只是想为未来赚取更多的砝码而已。
却没发现，自己一开始想要用砝码加持的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离他越来越远。
我是为了你才这样努力的啊。这样的借口，你相信吗？
夜色很沉，病房里出了浅薄夜色再无其他光亮，玖兰枢握着黑主优姬的手，将滚烫的眼泪落在她冰凉的掌心。
我也很爱你啊，优姬。伤你这么深的我说的这样的话，你会相信吗？
夜风轻轻拂过窗帘，恍惚一声呜咽。
是的，我相信。
对你来说，难道就没有一样东西比你的事业更加重要吗？分手那天，她站在路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轻声问。
优姬，这不能比。玖兰枢摸摸她的头，轻声说。这不能比。
为什么不能比，你给我一个理由啊。黑主优姬甩开他的手，有些愤怒的瞪着他。
玖兰枢抿紧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优姬。
黑主优姬笑了。
她转过头，以防让他看到他的红眼睛。
玖兰枢，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这么爱你，我自信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
她猛地转过来拉住他的衬衣。
难道我就比不上你的一个病号吗？原来我这么健康也是一种错？！
她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飞出来。
好吧，你走吧，我们分手。谁让我不是一个病人呢？
优姬……
黑主优姬突然蹲下去大哭起来。
那么玖兰枢，是不是有一天我得了不治之症，你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是不是有一天我卧床不起，你才不会再松开我的手？
那年冬天，很冷，冷的飞机机舱的窗玻璃都蒙上了霜花，冷的路边的血迹都结成了冰。
嘿，玖兰枢，现在，你总没有理由离开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莫道红豆知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