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冬至。 ...
-
冬至。
冬天要在一起才有气氛啊。
下了飞机，他看着机场大厅外的小雪，轻轻叹息了一声。
说什么呢，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我陪么？
手中是飞往国外的机票，他摸摸她的发，声音温柔。浅浅宠溺又坚定的模样。
我会尽快赶回来。
那时她的表情有些失落。
笨蛋哥哥。
落雪。咖啡馆的姐妹们一起出去聚餐。
叫上他啊，叫上他啊。姐妹们笑着推搡。
说什么呢！她涨红了脸，气恼又羞涩的嚷。与他有什么关系。
热闹嘛。店长笑眯眯。多有气氛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嘟哝了句，看向窗外。
下着雪，温柔雪白。
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着安静的手机。
在做些什么啊……变态外星人。
阿拉，下雪了。
她趴在窗台上，抱着芝士玩偶，兴致勃勃的伸出手。
冬天啊。
琥珀色瞳眸溢着亮亮的暖光，若遥远的星火，摇曳又朦胧。
它忘记了颜色，你又忘记了什么？
庭院里薄雪覆盖黑色墓碑，白玫瑰风中怒放，炫目。
身后房门被推开，佣人将刚送来的披萨放到桌子上，无声谦卑的退去了。
她回首，看着热气腾腾的披萨，抱着玩偶低低的满足的笑了。
可是眼中的星火却逐渐暗淡下去。
都这个时候了。纤细的指尖挑开包装盒，她拿起披萨放进嘴里，半垂的眼眸，神情模糊不清。
你怎么还不回来……
冬至。
黑夜最长，白日最短。
然后。
白日渐长，黑夜渐短。
寒冷渐渐深刻，温暖逐渐散去。
这不是冬至，是冬离。
阴影中有些不言自明的东西渐渐随着黑夜隐去了，越来越多的话，光线下不能说出口。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大人，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哥哥还没回来。她失落的垂首，转身。
晚餐是什么？
做了传统的南瓜饭哦。水果有新鲜的柚子。大人先去洗个澡吧。佣人准备了香橼。
好吧。她心不在焉的回眸，冷风拂过前园，荒芜的花圃里，零落的枯草战栗。
这个时候哥哥在做什么？她小声的嘟哝了一句，接过浴衣。
千万别再睡过去了，大人。佣人小声笑着。今天可是节日呢。
她忍不住笑了。哎呀，怎么会呢。
没了哥哥，她怎么睡得着呢。
浴室潮热，她坐在石质台阶上发呆。
太久了，大人，晚餐要冷了。
就来。匆忙的起身冲了水，换了浴衣打开门。
佣人在外面恭谨的笑。请把头发擦干呐，大人，会病的。
她眨眨眼接过毛巾。会么？
却不知该说什么辩驳了。
晚餐异常丰盛却也简单。她吃的心不在焉，险些靠着椅子睡去。
大人累了吧。佣人扶着她语气轻柔。
嗯。她跌在床铺上迷迷糊糊的应了声，闭眼，任佣人折腾，然后沉沉睡去。
梦里，有人低低的揶揄笑语。
真是贪睡啊。
她不甘的反驳。所以说一个人很无趣呀。
对不起啊。冰冷却温柔的指尖抚摸眼眉。回来晚了呢。
冬至还没过……她呢喃了一句。我的柚子……睡意来的太急，忘掉了。
哎呀馋猫。那人笑着，睡了都不忘么。
今天是冬至呀……
嗯，节日快乐。有什么被塞进嘴里，冰凉，酸甜。
晚安，今夜很长。唇角温柔的冰冷，她模糊间看到有人怜惜目光的注视。
哥哥……
鼻息间是满满的柚子香。
男子坐在床头把柚子塞进嘴里，看着匆忙间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微笑。
嗯，我回来了，优姬。冬至快乐。
冬至的礼物哟。
店长将满当当的箱子笑眯眯的放进她手里。
太，太多了啦。她尴尬不知所措。
哎呀家里的人多嘛。要热闹些才好呀。
好吧……她无言，抱着箱子走上回家的路。
妈妈，妹妹，嗯嗯还有那个贪吃的阳向，剩下的……
突然想起安静了一天的手机，不知怎么就烦躁起来。
想起他做什么？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节日就要热闹一点嘛。店长笑眯眯的脸窜进脑海。
热闹啊……她茫然的看看头顶的黑幕。一副空荡荡的图像出现在眼前。
好吧我只是可怜那家伙没有亲人在这里而已罢了。说服自己，果断转身。
高楼上看万家灯火，美丽，又寂寞。
黑夜让人倦懒，猫咪睡了，空气里满是冬季深冷空旷。
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他拉起一条毯子，躺倒在沙发上。
晚安。他对自己说。晚安。
刚闭上眼，门铃倏响。
这个时候……有些奇怪的起身开门，楼道里的亮光与房间流淌出的黑暗在门口汇聚碰撞，将眼前的人影极致的抽象。
眼前是一片突兀的朦胧。
会长……
只有那钻石般亮着的眼刺进胸口。生疼。
呃……你睡了？别别扭扭的声音。手里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感知突然清晰起来，找到扬唇的感觉。会长抱着箱子做什么……难道是……要搬过来和我住吗？~……
说什么呢你这个变态！依然朝气十足的声音。吼了一句以后却又渐渐的低了下去。
是……礼物。
哈？会长送的礼物嘛？他笑了，迎着光线深刻的面容似乎也放了光彩。
受宠若惊啊……
不要贫嘴！她懊恼的吼，开始后悔来这里的选择。
手臂推出箱子，明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还是下意识的别过了头。
冬至了……五月店长送的南瓜和柚子……我不是特地拿给你的！只是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才……断断续续奇奇怪怪的解释。
他听着不语，直到她忍不住转过头瞪他了，才笑着摸摸鼻子，退后一步。
真狡猾啊，鲇泽。
深邃的碧色眼瞳中有一种混沌模糊的颜色。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发，叹了一口气，又笑了。
真狡猾啊。
胸口有什么紧紧缩着，抽动，她烦躁的甩头，懊恼的吼。到底要不要啊，我手都酸了！笨蛋碓冰！
他笑着点头，深处双手。要啊，怎么不要。
合拢手臂，却是将她抱住。
箱子嗵的落地了。
她呆愣。
很高兴啊，小美还能想起我……头顶耳边声音怎样灼热温柔，深处却空冷的让人恐慌。
什，什么小美……她傻得说不出话来，本想用力推开他，却在碰到那副纤瘦的骨架时忍不住抽掉了力气。你今天一点信息都没有……到嘴边的责备就成了哀怨。
我怕会打扰你嘛。
怕什么啊，今天过节啊……平常也没见你怎么怕过。
嗯……我忘了。他平静的答。一个人总会不觉得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她闭了闭眼，回过神来时已用力推开他。
阴暗中明亮的眼恶狠狠的盯着他。
不准再给我说这种话听到没有！什么一个人什么无关紧要，你把我当空气吗？！
他抿着唇看她，眼角挂着绵柔的笑意。
我可以把会长的话当做对我的告白吗？
哈？！
会长果然对我有意思哎……
你在胡说什么！笨蛋碓冰！
哎哎哎~
宇宙变态外星人！不准给我乱想！
散落在地的礼物有温暖的颜色。
冰凉的空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冬至快乐哟，会长。
……笨蛋碓冰。
节日的特别口味。
她动动鼻子，空气里有一股粘呼呼的甜香，风从窗外带着雪飘进来，又将滞凝的空气巧妙的柔化了。
真是无聊的节日啊。她擦干净手和口，抱着玩偶倒在床铺上，瞪着空白的天花板。
一夜没人睡过的床铺已经散去温度，冰冷僵硬起来。
窗外有风雪呼啸，她想了想，爬起来走到窗口。
你可别败了啊。灰白世界里刺眼的白玫瑰孤独又骄傲，轻覆薄雪，沉甸甸的垂首。
有些莫名的轻愁，她爬上窗台，伸出手掌将花朵轻轻护在掌心，同样都是柔白而晶莹的纤细模样。
小姐真是爱护这花呢。庭院里打扫的佣人看着，轻轻地笑。
琥珀色的眸子里是纷飞的雪色，她望着那看不出颜色模样的墓碑，轻柔暖意从眼角滑落唇边。
只是有趣罢了。她回了一句，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大门，轻轻地叹息了声。
天暗了呢。
长夜将至，冬至渐去。
晚餐为您准备了小豆粥和南瓜披萨。小姐，还想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她懒洋洋的回答。我不饿……看着掌心的玫瑰花，姿势有些疲倦，她收了手坐在了窗台上。
支个棚子，别冻坏了这花。
是。
果然是容易倦的。她抱着玩偶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关了窗，头靠着湿冷的玻璃怔怔的向外看着。
深冬孤寂的灰与白，在视线里纠缠混乱，渐渐溶成一大片令人晕眩的空茫。
玻璃上的水珠落在脸上，生冷。她猛地睁开眼，鼻息间捕捉浓郁的甜香味。
拖着半人高的芝士玩偶落地，她懒懒的走到桌子旁，窝进椅子里，叼起热腾腾的披萨。
说了很多遍饭前先喝汤你怎么总是忘记，令人操心的女人。
她愣了一下，披萨险些掉到地上。
琥珀色的眸子里飞快的席卷一股阴郁的风暴，消失在空旷的眼底深处。
还以为你冻死在外面了，小鬼。
真是难伺候的女人。少年将沾着厚雪的外衣愤愤的抖了一下，温暖的屋子里短暂的降了一下温。
若不是你说想要吃柚子味的披萨，我至于特地去杰雷米亚的庄园去给你找柚子么，这么大的雪，真是不安好心啊。
摸摸脸旁，落雪化成了水，湿漉漉的很凉，她从椅子里下来，蹭到他边上，动了动鼻子。
是柚子的味道，浸着雪与冬日空旷的冰凉，微微酸甜的香气。
柚子披萨。她抬眼看他。
还在烤箱里，给我先喝汤！他抓着她两肩往桌子边上推。
披萨……
很快就好，你先把粥喝完。
不要。披萨……
……先喝粥。
披萨……
他失败的松开手。好，披萨披萨……我去拿。
目送他离开房间，她飞快的眯了一下眼，踱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那朵白玫瑰，琥珀色的眼中有些微的亮色划出波澜。
终于回来了……柚子。她满足的哼了一声，抬头看向窗外飘雪的天空。
喂，女人，你的披萨。被加热的柚子的香味异常浓郁，她转过头，看着他有些郁闷的脸，愉悦的弯起眼眉。
有着独特味道的披萨塞进嘴里，她悠闲地看着那人坐在桌子旁，吃着佣人备的南瓜柚子。
似乎很有趣。她眨眨眼，吞掉披萨凑过去咬住他的勺子。
……好甜。她咬着银匙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他弯起唇角，水晶般的眸中有一种明亮的色彩。
吃你的披萨去。他抽出她嘴里的勺子，笑着放回口中。
切……瞪他一眼，她慢慢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伸出手拔拉落雪的暗色墓碑，露出上面的金色铭文。
冬至快乐，鲁鲁修。她对墓碑说，然后回眸瞪着饶有兴趣看她的人。
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汤匙取来佣人准备好的饭后水果，端着盘子走过去。
冬至快乐，c.c。他把柚子塞进她嘴里，然后对那朵躲在棚子里的白玫瑰轻笑说。眼角给她一抹揶揄笑色。
她无声的瞪着他半晌，琥珀色的眼中跳跃着满天飞雪。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推倒了白玫瑰上的防雪架子。
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果盘，她靠进他怀里将柚子报复似的塞了他满嘴，满意的发出一声胜利的轻哼。
嗯，冬至快乐。
冬至。
冬至渐去，白日渐长。
你的温暖，也开始渐渐生长。
此时冬至。亲爱的，冬至快乐。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