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水蓝奇迹·蝶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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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来画画的哟。
没有更多的愿望了，只是想把看到的记下来而已。
透过瞳孔所折射到笔尖的线条，干净而美好。
就像那纯洁的年代里所经过的他们或他们一样，有着无比绚烂而精致的姿态。
轻轻落在白纸上流畅的波纹，抖动整个世界安详的温暖。
她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河流，微微眯起眼。
啊，那是——
很久很久以前……她记得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学院里非常非常有名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水而生地一样……游泳部的玖兰枢。
那个高傲而冷漠的人。
每每走过游泳部，她总会停下来站在窗前看那个少年独自一人在游泳池旁做着练习。
表情倨傲中，隐隐地有一丝孤寂的味道。
被称为“天才”的人，在水中灵巧的仿佛游鱼，总会让她产生“啊这家伙其实应该生活在水里”的错觉。
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很辛苦的人罢了。
那个时候，她蹲在游泳部的门口，看他在水里的样子，沾着水汽的手指在地板上轻快地描画他冷淡的神情。
很快就会消失的痕迹，却在她心里越刻越深，越刻越深……
直到——
“喂，你在干嘛？”
“……唉？！”她猛地坐倒在地，抬头瞠目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面前浑身湿淋淋的少年。
深棕色的发，暗红的眼，英俊而冷漠的神情。冰冷的流水从头顶淌下，顺着发丝以及肌肉的纹理，勾勒同样高傲的有些自负的好身材。
“不是游泳部的人吧，你在做什么？”低沉而疏离的语气，淡淡的。
“啊？……”不是游泳部，不是游泳部……“谁说的！”她突然站起来，瞪着高自己一头的少年，手指很胆大的戳到他胸口的肌肉。“我是新来的而已，新来的！”
面对这个人……她，黑主优姬，第一次……说谎了。
“……好吧。”少年的表情微微一愣，似乎变得有些无奈。他退后一步，算是绅士的将道路让开。“我走了，你继续。”
“……哈？”她觉得从他站到自己面前以后，自己的脑袋就持续的短路着。
“到游泳馆闭馆的时间了。”少年取出衣柜里的衣服，随意的套在湿淋淋的身上，抓着背包淡淡的看着她。“麻烦关一下门。”然后，大步流星的开门离开。
“什……什么啊！”她愣了一下，气急败坏的低吼了一句，急急忙忙拉上门跟着跑出去。
犹记得那是那个年纪灼热的夏，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散发热气，蒸腾的整个校园似乎都朦胧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里。
那个人走得很快，修长的双腿迈出的每一步都比她大的多，她只能有些辛苦的小跑在后面追逐。
空无一人的学院里，馥郁的夏日花树，朦胧的夕阳景致，浅浅的将少女有些隐秘的小心事，投注在每一丝叶片与水汽之中。
“哎，玖兰前辈，你走慢一点嘛！”
她最后真的加入游泳部了。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
“……优姬，你确定你要游泳吗？拜托！”若叶沙赖哭笑不得的看着穿着一身泳装装模作样的做热身练习的好友。“明明就从来不运动的……”“喂，我可是很坚决的！”她大声反驳。“再说了，没有运动过就不能学嘛？！”
“要不是了解你……”若叶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游泳馆的另一边，那个穿着运动服，目光始终凝视水面的冷峻少年身上，忽的笑了。“我还真以为你是犯了花痴过来看帅哥的呢！”
“……”这一次她出奇的没有反驳。
反驳什么嘛，这是事实啊。
她，黑主优姬，喜欢游泳部的玖兰枢。
已经不算很短了哟。
恋爱中的少女的决心是绝对不能小看的。
当她决定要跳进水里游泳的那一刻，她就很干脆的抛弃了其他东西，一心一意去学习了。
虽然……
“……慢死了。”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玖兰枢站在泳池边看着气喘吁吁的她，语气说不上来的不友善。“大小姐就不要做这种事情。”
“什么大小姐！”她毫不客气的将水撩到他脸上，表情无比坚决，双眼冒出浓浓战意，似乎是在跟他宣战。“我会超过你，玖、兰、枢！！！”
“……”沉默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瞪着她。瞪了很久很久，久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
没想到，他只是突然笑了一声。姿态依然高傲而略带轻蔑，笑容却那般耀眼。
“好吧，加油。”没有多大实质的一句话，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讥讽。
不过……
依然很开心就是了。
这也算是一句鼓励，对吧？
她是真的真的很努力的哟。
为了心底不能说的一些小秘密，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游泳。
虽然若叶还是会很友善的嘲笑她“游得像一只要溺水的鸭子”。
不过，她才不介意呢，她想要被看到的，是在那个人的眼睛里。
只要能看到一次也好。
放学后的游泳馆很安静，她换上泳衣，心中碎碎念着“要征服鱼一样的男人就要征服大海”，然后带着誓死如归的神情走进游泳馆。
不能抱怨，想要和那个人走在一起，可不仅仅是迈开步子就可以的呢。
她，黑主优姬的决心，可不能让所有人小看呢。
“哗啦！”猛然迸开的水花，仿佛美人鱼般突然从水底浮上来的精致少年，漂亮的嘴唇轻轻开合吐息，躺在水面上的姿态无比舒适而自在。
真是像鱼一样的少年啊。
被吓傻的她呆呆的看着水里的少年。
“哟，你还没走啊。”少年翻身在水中站定，语气依然是带着潮湿的淡漠。
“……”她摸摸狂跳的心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时开始看的？”摘掉水镜的暗红色眸子不冷不热的盯着她。
“我刚来……想要练习一下。”她在心中感叹一番，无奈的说。“没看哦，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精致如鱼般的少年，如鱼得水的自然。
眸子轻轻扫过她身上的泳衣，少年靠在泳池边，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对你刮目相看了。呵。”
她眨眨眼，看着少年突然散发出友善的气息，不明就里。
“一个人来练习吗？”少年缓缓摘掉泳帽。“我就喜欢努力的人。”
哎呀，这才是被夸奖了吧。
跳进水里也更加有动力了呢~
“不过……顺便说一句，”轻松地躺在水面上的少年感受着旁边泳道溅过来的水花，悠悠闲闲的开口。“像你这样练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哦……”
“什……”她差点栽倒在水里。“什么？！”
“早说过了……大小姐。”暗红色眸子静静地定在那张倔强的脸上。“没有运动过的话……最先开始还是先把体力搞上去比较好。”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加入游泳部……但若是真的想要游泳的话，就最好早早做好觉悟。”
觉悟？
当然……她知道。
“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到吗？”她默默地看着那张冷傲的面容，微微眯起的眼眸带着湿漉漉的笑。
“那么……无论如何……”
“我也想要追上玖兰前辈。”
暗红色的眸子现是有些惊讶的长大了。
很快，很快又变成一种温和而又带着熟悉的高傲。
“从来……没有人能追的上我。”
“天才”之名，表现在外的优异，会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不过……或许……”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前滴水的发，少年的表情柔和时线条温暖。“你的话……”
他放下手笑了。“或许可能哦……如果，你真的有那种力量的话……”
面对愕然地她，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
倔强的眸子透出一丝惊喜，不只是水光，或许还有相同的却不同温度的液体吧？
“我一定有……”微微颤抖的握住的那双手并不是冰冷的，是在冰凉的水中所透出的淡淡温暖。
她有他们都没有的力量，她相信那种力量，能给她可以碰到他的动力……
“我喜欢你……”
这样的心意……是最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吧？
暗红色的眸子透射的淋漓水光，迷离着温柔的神色。
感受到少女炙热的温度，是心底蔓延上的，充满了决心的温暖。
这个人……明明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却意外的有着这样的温度。倔强的眉眼，细致的容颜，他能从这里由衷的感受到，感受到那股……
“喂，玖兰君，还不走啊？”“哗啦！”
猛然的水声，惊响伴随着外人的疑问突兀的炸开在寂静的游泳馆。
“啊……”淡漠的容颜缓缓转过去。“快要比赛了。”
“那也不用这么努力吧？”来人友善的笑笑。“注意身体呀。”
“恩……不能大意。”暗红色的眸子垂望着面前水下有些挣扎的脑袋，平静的将那颗头按下去。
“咕噜噜……”突然从水面上冒起的一串气泡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呃……玖兰君……”来人有些惊讶的眨眨眼。“排空体内废气，有益健康。”少年表情淡漠，语气平静。
“呃……是啊是啊……”尴尬的笑笑，来人搔搔脑袋。“玖兰君也是普通人嘛……”
“否则是什么。”他无所谓的撇头。
“嘿嘿……好啦玖兰君速度点哦，还有半小时就要关门了。”
“我会关。”
“恩……”注视着渐渐走远的人，少年猛然回头，注视着平静的水面，有些疑惑的歪头。“死了么……”他低下头看去……“砰！”少女的头颅如同出水的炮弹一样猛的弹出来。
“……”少年无声的捂鼻转身。
“太……”冒出水面全身颤抖语无伦次的狼狈少女。“太过分了你——唔！”再度被少年按进水里。“表情好难看……”
“差劲的家伙！”匆匆忙忙冲上岸的少女决定尽快远离是非之地。“讨厌……讨厌死了！”
“喂……”
“干嘛？！”快点跑，快点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会滑倒的……”“哐！”
“……”
少年愣愣的看着滑倒在地满脸通红的狼狈少女，突然掩唇欢愉的笑了。
可是那种笑容，就如同砸落在水面的涟漪，慢慢地浅淡去，慢慢地消失了。
喜欢……讨厌……
“莫名其妙……”
虽然说自己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变强，但是，似乎总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喂，黑主，不要莫名其妙的就停下来啊！”
“不会游泳就不要参加游泳部嘛，麻烦！”
“打扰人家练习很讨厌的好不好……”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牢骚……
流淌在身上的水，溅落的花纹似乎也是讥诮的注视。
动机不纯的加入者。
其实，还是个外人吧。
……
“没有觉悟的家伙没理由说这些。”少年冷漠低沉的声线由远及近。暗红色的眼眸淡淡的扫过水中的脸庞。
“更何况，这家伙还要超过我呢。”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有些受伤的苍白脸庞。
“你们觉得你们行吗？”
咄咄逼人的气势，足以把所有的非议都堵回嘴里。
是在维护她吗？
“不久就会改变的……”还是有些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变成略带指责的冰凉。
“姿势不准确，找不到呼吸的要点，净做些浪费体力的动作……真是没用。”
“……”她可以不可马上下去淹死自己……依旧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冷面人，说的话还是这么的……这么的……
“嘿，”少见的干燥而温柔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头。她抬起眼，对上一双不冷不热的暗红色眼眸。
“既然说了要超过我，就赶紧追上来。”
凝视的表情依然那么冷淡，但她似乎感觉到了那里的一丝温暖……
透过冰冷的流水，传达过来的浅浅的暖。
“加油吧。”
依然是桀骜的背影，依然是冷淡的语调……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想说一声“谢谢”呢？
默默凝视的，默默关注的，默默期待着的……
不过都是那个人在褪去沉重外壳后，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
“看着我。”骄傲的自负的冷淡笑容与语调。
如同鱼一样坠入水中，倏然复活的美丽——
她想传达……
但是，为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暗红色的眸子默默地注视那个突然有些气急败坏离开的身影，转身再度沉入水中。
沉入水中，什么也听不到……
“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说一次……”
“说什么？”
“我喜欢他……”
“哦~”
“哎小赖？！”从游神中猛然回来的少女惊讶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好友。
“看来告白失败了咯~”
“……”
“嘛嘛，不要露出这么可怜的神情嘛~”女孩笑嘻嘻的推着她，“你不是愈挫愈勇吗……”
“所以才打算好了……”她喃喃嘟哝。“放学后再去一次……即便不成功……”
“呵呵……”
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说过了一定要追上他。一定要。
夏日的午后，在充满了潮热的世界里沉浮的光影，迷离妖娆一片。
缓缓推开楼顶天台的门，微微有些凉意的风迎面而来，模糊了眼睛里看到的景物。
倚着天台而坐的少年，姿态优雅而慵懒。垂眸小憩的样子美好的像个孩子。
她傻眼。倏然回眸看到好友不怀好意的笑容，消失在关闭的门扉后。
“加油吧~”
“……”奸诈的家伙。
无可奈何缓缓走上前，暗红色的眸子突然抬起，默默地看向这边。“你吃午餐？”
“呃……恩呵呵……”尴尬的无言以对，只能傻笑。
“坐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半眯的眼眸沾着水汽，像猫一样的懒。“站着怎么吃……”
“呃……”
头顶的热烈太阳，似乎这一刻也安静下来了呢。
小心侧眸凝视少年的半边侧脸，傻傻的不知说些什么。
“呃……天气真好啊……”
“恩……”少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迷离的温柔，似乎是浸入水中的那种。
“天空好蓝……是水一样的蓝色……”温和的半眯的眼眸，那样专注的凝视着。
“让人很平静……”
水一样的少年。
“啊……”微微有些扬高的音调拉回她混蒙的思绪，抬起头，是翩然路过的燕尾蝶。
“优姬在游泳呢……”
“哎？！”优姬……那只蝴蝶么……
“我起得名字。”少年微微侧首略带稚气的自豪的笑了。“很不错吧。”
“……”
“你试试蝶泳吧。”少年缓缓起身懒洋洋的注视着她。“这样可以提升速度……”
面对她略带茫然的仰视，少年微微笑了。“说不定……真的会飞起来哦。”
那样的笑容，真是何其的温柔啊。
“……这样……”她看着他讷讷的开口。“就能追上你了嘛？……”
俊逸的面庞转开，朝着蝴蝶消失的方向，微微舒展开温和的线条。
“好啊……很期待呢……”
“……那个……”她可以说吗？
“恩？”
“呃……就是……”快说啊！
“……”
“就是就是……”
“……你想去厕所了么……”
“………………”
天啊她怎么真么没用！暗暗掐掐自己的脸，她真想从天台一头栽下去。
“等我一下……”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少女，一旁暗笑的少年。
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要说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呵呵……你啊……”少年愉悦的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样子的话……”
“不会有男生喜欢的哦……”
“！”
流水结冰是什么感觉？
“喂……”
曾经感触到的温度，透过流水，全部都冻结起来了……
“怎么了……”
你抓住的手臂，投过来的，是什么温度……
“放开我！”
暗红的眼中倒映的，是一双仿佛透过水看到的湿漉漉的眼。
“最讨厌……”那缓缓呢喃的字眼，在水里沉默着……冰冷的……
“玖兰前辈了！”想要逃开——
不是这个……想要说的！
“！”少年追赶上去的面容陡然变得惊恐起来。
我想要说的是……
轻轻转过楼梯拐角，若叶沙赖抬起头看到路过面前的燕尾蝶，嘻嘻的笑了。
“你也下来了呀……该我上去看看咯~”
“那个和你有着一样名字的胆小的同学，她……”
笑容与目光凝固在蝴蝶的面容上。
盛夏中翩然的蝴蝶，坠落的面容上。
那是怎样的容颜？倔强而悲伤地，在这个季节充满潮湿的空气里。
跃起的弧度优美的像断了翼的蝴蝶一样，又那么沉重的落下去。
“优姬！——”在少年怀里撕心裂肺的，蔓延开艳丽的美好。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说给你听的——
你要听啊——
“脑部受到了挫伤……”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女儿——”
“黑主太太不要激动……只是说你的女儿未来可能在发声上有些问题，不过……”
“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呢……也算是奇迹了吧……”
奇迹。
奇迹？
冰冷的空白的泛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碰到头顶还有麻木的痛感。
奇迹？
“啊，优姬，要好好休息呢不可以乱跑哦……”
仰起头，只是微笑。
只能微笑了。
回到病房里，电视开着，爆发一串串有趣的笑料。
勾起唇角，张开嘴，也是一样笑的很开心。
很开心……
够了。
可以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
奇迹？
呵。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奇迹。
“……”
“傻了？”暗红的眼眸伴随低沉的声线蓦地出现在视线上空。
“！”她惊讶的瞪着不请自来的少年，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注视着面前的病房。
“好乱……”
“……”
推开椅子上的零食包裹，少年安然落座。“听你妈妈说你要住院检查……说起来是我伤的比较重吧，却即日就出院了。”他轻轻抚摸着脸上纱布包裹的伤口，懒洋洋的哼着。
“……”她盘腿坐在病床上，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
为什么要来呢？
明明说了那么重的话，还来做什么呢……
“对了，这个……”少年的话语拉回目光，修长指尖指了指柜子上的袋子。“在水果店买的。探病礼物。”
“……”好多……不，应该说……全是香蕉！
为什么只有香蕉……水果店应该至少还有其他的吧……
看着少年很认真的样子，她咧开嘴笑起来，很开心的，无声的大笑起来。
“拜托……”少年挫败的扶额，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没事了。很有精神呢。”唇角微微扬起温和的弧度。
“真是太好了。”
“……”
空气里漫漫的绵延着一份难言的薄凉，像是透过水中，看到的感受到的一样。
“还很担心如果摔倒脑袋会不会变傻……”少年伸出手摸摸她的细发，揶揄的笑着。
什么啊……还在担心她吗……
“你……”动作突然僵硬了一下。“还是——不行……”身形蓦然越过视线，藏在耳边，那淡淡的吐息，却有着意外的沉重……
“总算……松了口气……”
抚摸过头顶的手指，温暖而干燥，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悲伤。
那个时候，他以为什么？
生气的是自己，任性的是自己，踩空楼梯的也是自己……
但是，他却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责任……
傻瓜啊。
重重的摇了摇头，她拉住那双手，露出温暖的笑容。
傻瓜，那个时候，奋不顾身拉住自己，想要解救自己的……
不还是你么……连自己受伤了都这么无所谓的……
指尖轻轻碰到的那处伤口，到底是在你脸上，还是在……
在我心上……
虽然什么都不能说，但是至少还是想告诉一句……
谢谢你，真的，谢谢。
“……什么啊，我的脸很好笑么？”暗红的眸子盯了她半晌，有些郁闷的哼了一声。
“……”请一定要理解我啊……
用力摇摇头，再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什么，我很可爱么？”
“！……”可不可以不要突然自恋起来……她好受打击。
“有什么话不能说嘛，奇怪的家伙。”俊逸的脸庞有些不爽的撇过去。
她吐吐舌做了个鬼脸，跳下病床站到阳台上。
不行……他不能被知道。
已经这样的自责了，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又会怎样的难过。
她会隐瞒住失语的事情，一定要隐瞒。
灼热的吐息在玻璃窗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她回眸微微笑着，纤细的指尖在雾气弥漫的玻璃窗上缓缓划过。
我、没、有、事。
依然可以笑的像以前一样，依然可以这样看着你。
就一定会没事的哟。
窗外的燕尾蝶蹁跹而过，盛夏的时光挥发在潮湿而灼热的空气里，蔓延开满满的温柔和暖。
我一定要，追过你哟。
那透过迷离的光线传达而来的，你，能看到吧。
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就这样抓住她——
“！”后背瞬间温暖起来了。
“你不是讨厌的吧？”少年的语调依然低沉，却温柔下来。
修长而干燥的手掌握紧了那双微凉的手，低低的说道。
“你……不是最讨厌我了？”
不……不是！
她惊愕的回眸，在咫尺间少年的脸，眼睛里，满满的都是——
“算了！”突然放手转身的少年露出一丝懊恼。撇过头看向阳台上的蝴蝶。
“我啊，本来只想着游泳的事情……可是喜欢啊讨厌之类的……”
“这次什么都不说了？”他摊开手指抚摸落在指尖的蝴蝶，表情温柔，却又有些失望。
“唉。”精致的嘴唇溢出一声叹息，轻轻地碰在蝴蝶身上。
“！”她愣了一下。心脏不可抑制狂跳起来。
他在……吻蝴蝶？！
“如果……下次你……”少年松开手回眸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还能再次告诉我说喜欢的时候——”
精致的指尖轻轻掠过唇瓣，暗红的眸子笑凝她涨红的脸。
“看来我需要很有耐心咯。”
少年转身再度大步流星的离开。
“快点——”
“我在泳池等着你。”
那个背影……
啊，恩。
目光落在视线中舞动的燕尾蝶上，她微微眯起眼睛。
没关系的，一定可以说出去的。
等着，下次，我用我的声音，就一定会——
一定可以飞起来。
夏季的水汽缠绵悱恻，光影斑驳间，跃动的身影在深浅不一的蓝色中，犹如游鱼。
“好快……这样很难追上耶……”
“真不愧是天才，就是受伤了也这么厉害呢！”
耳朵自动过滤掉没有用的讯息，冰凉的水浸泡的有些疲倦，懒洋洋的用毛巾揉了揉头发，少年蹲在泳池边上小小的出了一下神。
“听说是和黑主一起从楼梯上跌下来了？擦伤的话很快就会好吧。”
“说起黑主……听说她转去学蝶泳了。”
微微侧过头，从天窗投下来的光线朦胧了视线里说话的人的脸，却将那个由远及近走过来的少女的笑容映的那么耀眼。
唇角轻轻勾动了一下。
是的，一直都这么耀眼呢。
“下次比赛的人员名单已经基本决定了，不过，蝶泳的人数不管男女似乎都还差……哦，优姬。”教练转过头看向举手的少女，友善地微笑。“算了，等下测算一下你的时间吧。”
“喂！”一旁的若叶沙赖一脸惊悚的拉过她。“拜托小姐，你才出院，哪里学的蝶泳啊？自由泳都还在扑腾的水平呢吧……”
少女皱皱鼻子，掏出一本《蝶泳入门》，给了她一个白眼。
“……”
看着信心满满换上泳装的好友，若叶沙赖扶额叹气。“优姬，你就安分一点好不好啦……放弃吧”
【没关系。】她写了大大的三个字给她。
“……真的么……”若叶沙赖塌下脸。
【没问题的！我知道怎么游！】
“……”你知道就可以么……
另一旁的少年有些不解的看着传递在少女们中的笔记本，茫然的眨眨眼。
“喂……玖兰。”旁边的同学戳戳他。
“恩？”
“你觉得……黑主的蝶泳怎么样？”
“……这个，该由我说么……”
“不过，你们两个都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真是太好啦。虽然黑主不能说话了不过看起来一样斗志高昂呢~~”
少年的眼神有短暂的空白，然后缓缓地落在那个站在跳台上的少女身上，又有些僵硬的转回来看向身旁的同伴。
“你……刚才说什么？”
没关系，恋爱中的少女可都是很强的。
即使有些东西或许不可能，也不会说着要放弃。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尝试一下的。
自始至终都如此相信——
奇迹，会发生的。
“你说她……不能说话了……？！”
在这个夏季时节，氤氲水中的雾气，茫然无措，在一片喧闹中展开翅膀的……
那是蝴蝶。
“厉害啊，黑主！”
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真的是……蝶泳吗？！”
“这家伙也是个天才啊！”
“竟然后退着前进……”
若叶沙赖郁闷的看着计时器。“完全无法测定时间嘛……”
“优姬啊，放弃了吧恩？”她看着趴在泳池边气喘吁吁的好友衷心规劝。“这样不可能拿到名次的啦……”
巨大的【不要】狠狠地贴上好友的脸。
“拜托……”
“玖兰前辈你不知道吗？”
“黑主从楼梯上摔下来以后……失语的事情？！”
拜托，要说拜托的是她。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无法战胜的话，她有怎么能有信心告诉那个人，她要追上他。
想要抓住玖兰前辈，除此之外是没有办法的——
“呐，优姬，今天不训练了？”
【不，要去医院做发声练习。】
“哦……这样的话以后可不可能恢复声音啊？”
【或许吧，不过要看结果。】
“这样啊……”
“……”换衣服的动作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满不在乎的露出一个笑容。
【一定会……】
“优姬。”女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挺拔的少年目不斜视的大步跨进，在无数少女惊愕的目光下拉住她的衣领就往外走。
“回去了。”
“！！！！”天啊，被看光了！她还在换衣服啊！！！
走到泳池的时候，少年突然停了下来。
“？”她靠着墙露出不解的目光。
暗红色的眼眸深深地凝望那张倔强的脸，指尖戳戳她的额头。
“？”怎么了？
再捏捏脸蛋。
“……”
扯扯鼻子。
“……！！！”拜托在干嘛啦！她不爽的别过头。
“看来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呢，这么扯你都不说。”少年的语调依然那样平板，不过却隐隐透出一丝愤懑。
她呆呆的愣了一下，猛的抱头蹲下去。
还是没有瞒住吗？还想再继续隐瞒下去的……
“不过……”少年懒洋洋的抱胸，目光斜视。“看起来也没什么嘛，很有精神的。”
啊……是的，我……没有事……
“笑的像傻子一样。”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爽的神色，手掌牢牢地按住那张笑脸。
“以为自己这样笑就可以没事了？没有人不会说话了还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眼睛瞬间模糊。
用力的擦去水汽，可是却又更多的水汽漫上来。
天，受不了了。“扑通！”
瞪着那个突然跳进泳池的身影，少年眯眯眼睛。“呐……你刚才……哭了么？”
她从水中抬起头，背对着他用力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是你能察觉到我的心情，让我十分的开心。
只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了呢？——
她回过头看着那张脸，脸上布满了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我那么喜欢你的心情。
“……你……这么大了竟然还穿这么幼稚的内衣啊。”少年看看她的胸口，很淡定的开口。
“……！”对了，她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被拉出来的……
面对着水煮虾一样的她，少年干脆的拉开运动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在咫尺之间的你的脸上，布满的水汽……
“有点咸咧。”少年抿抿沾了水的嘴唇。然后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双臂用力突然将她从水中提了起来。
“你这个——大话精。”暗红的眸子用力的盯着她，盯着她，然后突然狠狠地将她抱紧在怀里。
非常用力的抱紧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而悲伤地神色，轻柔而又用力的，回抱了他。
“不用忍耐……”少年的语调在她怀里有些沉闷，却依然熟悉的温柔。
“即使哭成大花脸也没关系，就算满脸眼泪鼻涕把其他男生都吓跑也没有关系，”
“我——”
“……会照顾你。”
英俊而冷傲的脸庞凝视着她时露出一丝丝温和的笑意。
“虽然你游得真是有够烂也有够慢……离能追的上我还差得远，不过……”
“我会拉着你一起游的。一直——”
少年微笑的弧度，呼吸的热度，拥抱的力度，指尖或者脸庞的温度，还有相同的心跳声音……
啊，她只是被话语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而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竟是这样简单的，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
“玖兰，还没走？”“噗通！”
少年淡定回眸，凝视很不适时出现在面前的人。
“还有半个小时就关门咯~”
半个小时你跑过来干嘛！她露出水面半个脑袋狠狠地瞪了一眼没有注意到她的不速之客。然后目光落在水池边少年那张有些不自然颜色的脸上。
啊……难道说，玖兰也……
“——不好意思，不小心。”少年摊开宽厚的手掌。
瞪着眼前的掌心，她眨眨眼，湿漉漉的指尖轻轻划过。
“恩？写什么？”
【教……我……】
【游……泳……吧……】
才不是要在你身后被你所等待，我想做的，是和你一起，并肩的在一起……
在一个世界里……
“不要。”少年干脆的拒绝。
“！！！”拜托，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她拉紧那双手。
至少……让我用我的力量，追上你呀……
“……蝶泳讲究的是时间，配合上……”
“注意脚的动作！再快点！”
“肌肉放松，我说几遍你才会懂啊！”
……
“那么大声的教训……”
“玖兰前辈吧……第一次看他在教别人哎。”
……
好吧，虽然她很高兴前辈能够亲自教她，可是……不是这样的吧……
不是应该甜蜜一点的么……
“玖兰，还是让我来吧，你快要比赛了……”“不。我需要让她飞起来。”少年的表情坚决而干脆。“现在重要的只有她的事情。”
坚毅的面部表情，似乎在隐隐透露一种怎样的讯息。
“优姬，谁让你停下来了，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你休息！不要乱听人家讲话，快点训练！”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人。
他似乎……第一次真正的叫她的名字呢……
这个夏季，就在这样忙忙碌碌的训练中慢慢地掀开灼热的页面，流淌过去了。
那翻飞的蝴蝶，少年的笑脸……
呐，枢……
“哗啦！”疲倦涌出水面，她看到若叶沙赖关心的脸。
“这么短的时间进步已经很大了呢……明天就是比赛报名的截止日期了，”教练合住笔记本笑了一下。“不过若是优姬的话，应该可以在预选中胜出的吧。”
她愣愣的看着一旁安静的少年。
“黑主优姬，恭喜你入选正式队员！”
那蓦然绽放于唇角的笑容，是给她的吗？……
温热的掌心轻轻触碰过这个夏季的蝴蝶，少年温和的弯起眼眉。
快像蝴蝶一样的飞起来吧，优姬。
她是这样的下定了决心。
目光里只能看到的鱼一样的少年，他——
“怎么了？”暗红色的眸子安静的抓住她。
“……？！”她愣了愣，触电般松开拉住少年的手，扑腾到老远。
“……明天就是比赛了，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处，早点回去休息吧。”
吼，虽然这么说自己还不是一样在这里训练……
“优姬。”
温度透过流水贴近后背，温暖而沉稳。
“没事的。”少年的指尖温热而坚定。
她回眸，注视那张微微笑着脸。愣了一下，绽开笑容扑上去。
“喂……喂？！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感动于，你可以察觉我心中的不安。
啊，真的是……非常的，喜欢呢。
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但是……
想让你知道，想告诉你——
“哗啦！——”
“唉……唔，游泳馆没人了呀。”推门而入的教练看了看平静的游泳池，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去。
而在水中的，含笑的少女面对茫然怔愣的少年，调皮的吐吐舌尖，指了指自己的嘴。
在水中朦胧水色的唇，满含笑意的蠕动成无声而温柔的图形。
有这个世界上，她最想说的话要传达给你，你要，好好地看着我——
水蒙蒙的暗红色眼眸越发的温和下来。
在冰凉的水中依然灼热的掌心贴过去，少年微微的弯起眼眉，唇角勾起精致的弧度。
——是可以听到的哟。
如果，下次你，还能再次再次告诉我说喜欢的时候——
是蝴蝶，落在嘴唇上了。
是游鱼，冰凉的亲吻。
——你的话，溶在水里，游鱼，听到了——
比赛如期举办。
凝视那个在水中跃动的身影，她握住双手。
今后，对枢来说，游泳依然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恋爱什么的，都可以放在第二位。
但是——
枢就是这个样子啊，所以，她才这么的，这么的……
欢呼声蓦然响起，她看着计时器上列出的一排排数字，咧开嘴扬起手臂用力的挥舞，朝着那个方向——
喜欢啊。这样的喜欢……
“接下来就是你了！”少年轻车熟路的提着她的衣领脱至无人的角落。
冰凉的水还在身上，衣服上，不过，嘴唇碰到的温度，却是异常炙热的呢。
“是兴奋剂，”暗红的眼眸撇着那张泛红的脸。“合法的。去吧。”
她眯起眼睛笑了，重重点头，在他的注视下走向赛场。
呐，枢——
看着我。
觉悟，我有，我一直都有。
我会在这条蓝色的道路上，一直这样跟着走下去。终于，也可以不在你的牵引下，径直向前——
“嘿，看啊，那是从哪里来的？”
暗红色的眸子投影着天窗落下来的光线，眼睛深处是深深浅浅的蓝。
“是蝴蝶，飞起来了呢。”
九月的灼热如同流动的河流，慢慢地从夏季流出去了。
天空高明而纯蓝，是多么温柔而安静的神色，在少年湿漉漉的眼底。
“啊，妈妈，那个哥哥在河里浮着咧……”“不要乱看！”路边的母亲匆匆忙忙拉着孩子走远。
“不要看那些奇怪的东西呀……”
“……”眸中的光彩似乎有些黯然。
“没有蝴蝶了……”懒洋洋的从河里爬出来，少年略带茫然的看着周围空旷的风景。“上学……”
“枢！”元气十足的少女的声线远远地流淌过来，像这个夏季不会消失的河流。
“早操要迟到咯！”
视线开始在蓝天下缓缓聚焦，融合成温柔的少女的模样。
“快比赛了，不在水里有些不舒服……”
“噗……”少女抱着书包忍俊不禁。
“你也是吧……这次是全国比赛了。”
“没关系的啦……恩！”倔强的眉眼轻轻地弯起，指尖勾住他的。
少年的姿态倨傲，步伐却温和。侧过脸默默注视并肩的人。
在一起——
继续着这样的道路——
从今以后，也要一直，两个人在一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水蓝奇迹·蝶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