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17、第 17 章

　　不知道哪个人说过，每个陷入爱情里的人都是诗人。
　　此刻，莱特觉得，假使她没有诗人的才气，大概也拥有了诗人的落魄。
　　真是奇怪，莱特既没有生病，而且脑袋也很灵光——她感到她听懂老师在课堂上说的每一个字，她喜欢当题目侵占她的脑袋时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正常极了。但是却不可避免地感到空空荡荡，像是她只是一个躯壳。
　　时间在流逝……然而一切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莱特！干吗在发呆？老师说下课了，我们去饭堂打饭吧！”才刚认识没多久的梅琳跟莱特目前为止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在开学不久，莱特就显出一副安静忧郁的神情，这让话很多的梅琳感到她很有魅力，而且她也不用担心莱特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她的多嘴和聒噪。
　　莱特抬头，依旧是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嗯，好啊。”

　　莱特的身体被某种很残忍的东西抽空了。她到底是在想着□□呢，还是不想呢？还是，爱着□□，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还是，属于□□的气息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面生根发芽？她无法思考，只知道模糊地与梅琳并肩走着。还好，她感到有点解脱的意味——在梅琳身旁，起码是很安全的。她不必担心，安静会把她吞没，不必担心胡思乱想的思绪把她网住。虽然此刻她是安全的，却怕下一刻，她就要被悲伤逼得不能呼吸。

　　而□□也在恍惚中度日。
　　她觉得一切都显得特别奇怪。“再也不能重来”，她的脑中整天都回响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和莱特分离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
　　爱丽丝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惊了一惊，望向爱丽丝：“噢！爱丽丝，对不起。”爱丽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让我很担心吗？”
　　□□扶住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天啊，我怎么能够忍心伤害一个那么美好的女孩子的心……”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爱丽丝抓紧□□的手，说：“别这样，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莱特太过挑剔了！而你那满满的爱，是不该浪费掉的——”说着就要吻上□□。
　　□□的头转开了。
　　“爱丽丝……能不能让我平静一下。我的心很乱。”
　　“□□！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了！你就不能理会一下我的感受吗？你跟莱特已经分手了！”
　　□□突然站起来，爱丽丝吓了一跳。突然的震动把桌上的一瓶汽水弄倒了，可乐洒了一桌，流到□□的身上，圆滚滚的瓶子滚着滚着，眼看就要掉到地面，□□一手把它接住，再稍显用力地把它按到桌上。她的眼睛失去焦距。
　　“爱丽丝，她将会是我一辈子最值得守护的天使。”
　　然后她看向爱丽丝，眼神变得温柔了。她弯下腰，用干净修长的手指抚摸她的脸蛋，微笑说：“我再找你，要乖喔。”说完，在爱丽丝脸上亲了一下。
　　爱丽丝明白了一些事情了。她眼里充满怀疑与心痛，还有无可奈何的妥协。她只能妥协。就算，她只能是□□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伴。

　　然而莱特目睹了这一切。她看到□□眼中的温柔，还有她亲吻爱丽丝的场景。那一刻，她的眼里充满痛苦。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神情是如此痛苦，甚至手也不由自主地震颤着抱住身体，以致一向神经大条的梅琳也注意到了莱特的不对劲。
　　“莱特！莱特你怎么啦？是不是刚才吃太饱了胃里不舒服？”
　　莱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哀求地看向梅琳：“梅琳，我肚子不舒服，我想去洗手间。”
　　“啊，那我陪你吧！”
　　“不，不用啦，你回去午休吧，我自己一个就好。”
　　“哦，好……”没等到梅琳回答，莱特就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去厕所。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虚假。她感激上天，梅琳没有发觉她的目光，也没有发觉她痛苦的来源。她可以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不必跟梅琳解释，也不必承担后来的误解导致的形式主义。她知道梅琳不会了解的。
　　她去到空无一人、寂静的实验楼，走进女厕所。此刻她需要这种安静。
　　在确定女厕所里面没有其他人后，在安静的包围下，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开始是短促地抽泣，轻轻地，不着痕迹的，后来是拖得很长的抽噎声，无法控制。莱特觉得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因为抢不到喜爱的玩具而失声痛哭。
　　她的心很痛，很痛。这种纯粹的心痛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纯粹得，就似当初的幸福。回想起当初的幸福，却只是增加了催发她哭泣的多巴胺。她的鼻子酸痒无比，喉咙异常干燥。可是她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感到，周围的世界用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她的心，她无法挣脱，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似乎只有眼泪和不停的抽泣才能缓解她多得过分的痛苦。看着周围单调而又斑驳的平面，她无法抑制自己。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感到这个东西很尖利，正在把她的心刺得鲜血直流。
　　她想：哭完了就没事吧，哭完了就没事吧……
　　她想：这是永恒啊。上天，原来在让我尝到幸福的永恒的同时，又要给我痛苦的永恒吗？
　　她想：我一辈子也无法得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