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16、第 16 章

　　“莱特，等我！”艾微一边穿鞋，一边放声叫着莱特。莱特背起书包，准备往外走。
　　艾微看见莱特离开了宿舍，就慌忙地绑鞋带，手甚至激动得不由自主地颤抖，终于绑好后，她飞奔出去，追上莱特。
　　“莱特！为什么不等我！？”她生气地在莱特旁边质问。而莱特脚步越来越快，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艾微。
　　“莱特！你这个家伙给我停下来！”艾微突然停住，对着前面越走越快的人大声地说。
　　而莱特真的停下来了。艾微的声音已而响彻校园。这时，阳光穿过云层，给操场镀上一层金色。
　　莱特转身，走向艾微。她面无表情，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袋。艾微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女生的气场也可以这么强——她早就应该知道，莱特的与众不同，她早就应该察觉的。
　　莱特走到艾微面前，轻轻地说：“艾微。我亲爱的艾微。你到底想怎么样？”
　　艾微鼓着脸，脱口而出：“我想跟你在一起！”
　　莱特轻轻地笑了，她用手捂住额头，然后气若游丝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聪明一点呢？你的确很可爱，但是脑筋真的不怎么灵光。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看到我，就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安静！你懂不懂？”
　　艾微说：“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你不是想要安静！你想要爱！你没有得到过真心的完美的爱，所以才要放弃自己，拒绝真心！你是个懦夫！”
　　莱特面无表情。她说：“你在说什么……”
　　艾微低下头，说：“莱特……不要拒绝我……”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你说过的，我们可以只是那种关系！”
　　莱特闭上双眼：“艾微，你知道我是在吓唬你的。”
　　艾微双手牵起莱特的手，说：“莱特，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这个人。”
　　莱特抽动一下嘴角，说：“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

　　莱特牵起艾微的手，放到嘴边，深情地吻了下去，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艾微却定定地望着莱特，她似乎感到时间在刹那间静止了。从见到莱特的那一刻起，她总是遇到这样像是触碰到永恒的感觉。艾微忽然感到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多么想时间停下来，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变成过去——就变成“永远”吧！这一刻，艾微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时刻她有这么幸福过。似乎是一个承诺，一个宣誓，莱特给她的一个证明。至于其中的是什么东西，艾微不想弄明白。她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个瞬间，给了她永恒。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她曾经这么幸福过。

　　“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是一个绝对孤独的人。”莱特告诉艾微。
　　艾微笑着说：“我知道啊！”
　　牵起艾微的手，莱特朝饭堂走去，她说：“你跟我在一起之后，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会颠倒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你能够这么坚决……”
　　“我想，是因为我喜欢你。”
　　“艾微，喜欢……不能代表一切。喜欢，是会消失的。”
　　“那‘爱’呢？”
　　莱特停了下来，转向艾微。她朝艾微淡淡地笑了一下，艾微看得痴了，觉得阳光下的她非常美丽。莱特抚摸艾微的头发，替她把额头上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弄好，艾微震惊于莱特的温柔，才听见莱特说：“艾微，爱太复杂了，它不适合你。”然后是额上的轻轻一吻。
　　又说：“你很值得。你会明白的。”

　　但是艾微到底是不明白。她想来想去都不明白莱特在说什么。
　　可是她知道，莱特是她的了。她记得莱特那对她独一无二的温柔，她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取这样的温柔——呃，除了她父母不允许的东西之外。艾微一直都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孩，她敬爱养育她的双亲。但是现在，她忽然发觉自己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可以把她已经拥有的什么去抵押莱特给她的爱。
　　“爱”，为什么艾微那么自然地就知道那是“爱”？似乎莱特给她的温柔，早就已经不打算收回。她觉得很幸福，也是有根据的。就是她的直觉。至于要让她解释的话，她又解释不上来。或许她真的完全不明白，也不理解莱特在讲什么。但她喜欢莱特，如果不理会其他什么意义，她可以大声说出她爱莱特！是的，只有莱特才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课间，小可匆忙地跑到艾微的位置，拉了艾微出去走廊。
　　“小可……你干吗？干吗这么急地拉我出来？嘿——我还要抄笔记呢！”
　　“艾微，我已经憋了两节课了！”她凑到艾微的耳边，“我听说了！”
　　“什么？”
　　“你跟莱特……不会真的吧？”
　　艾微低下头，掩盖她的震惊与欣喜。
　　小可看在眼里：“艾微……我听说了。玛莉告诉我莱特昨晚调戏你了。然后今早，那班男生又在讨论早上在饭堂门口，莱特牵你的手的事。真的吗？艾微，你为什么啊？”
　　艾微甩开小可的手，尴尬地转开了脸。她看着外面的风景，说：“小可……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莱特，只不过我看你平时说她的不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艾微转向小可，“小可，你可以理解我吗？”
　　“不！”小可生气地说，“艾微！莱特很奇怪，很像男生！但是她毕竟是个女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跟一个女生牵手，亲热！艾微，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常的女孩，没想到你是同性恋！”
　　艾微诧异地望着小可，但她尝试解释道：“小可，不是那样的。莱特是个好人，她吸引了我。莱特并不奇怪，她只是做她自己而已……”
　　“但是就因为这样你就跟她在一起吗？你是不是觉得好奇好玩所以就缠上她啦？”
　　“小可！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艾微的表情显得很痛苦，“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小可看着艾微，沉默了。
　　最后，她说：“艾微，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然后小可走开了。

　　坐在窗边的莱特看到了这一切。当然也看到小可回到教室后跟其他的很八卦的女生看着艾微在窃窃私语的场景。她面无表情，低下头安静地看小说。

　　“知道什么是孤独吗？”莱特牵着艾微的手，轻轻地问道。温柔而饱满的金色阳光洒满操场，就像早上一样，这个黄昏显得异常动人。
　　艾微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显得恹恹欲睡，她摇了摇头。
　　莱特接着说：“孤独，就是当你已经明白，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好，都无法让此刻的自己得到别人理解，而你自觉不会为了得到理解再付出任何努力的一种状态。”
　　艾微忽然停了下来，问道：“是因为我毫不顾忌地跟你拥吻，所以他们才觉得我奇怪吧？”
　　莱特笑了：“傻女孩，你现在才知道啊？”
　　“不——我一直都想忽略这种情绪。”艾微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你已经选择了。”
　　“莱特……为什么？我的确不想如此。的确不希望得到的不是别人的喜爱而是别人的厌恶。我知道的，一直以来都知道。但我喜欢你，又有错吗？”
　　莱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抱住艾微。艾微嘤嘤地哭泣。
　　“难道我不能追上你，告诉你听我的感受？难道我不能关怀你，重视你？难道在得到你的温柔后，我也要舍弃？”
　　“你当然可以。”
　　艾微顿了顿，说：“你知道我不会的。”
　　莱特没有说话。
　　艾微又说：“我已经选择了。而且我也很清楚——你拥有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的灵魂。”
　　“艾微……”
　　“为了要跟你在一起，我会付出我所拥有的全部。”
　　莱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很徒劳。她所做的所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毫无意义。她很气馁，却没有办法拒绝艾微。她觉得艾微真的很了解她，她的确善良得不忍心拒绝艾微。而她也很清楚，艾微，是跟她一样善良而纯真的人。这是一个困局，无法解决的难题，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此时，在她们俩心目中，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两种人。一种就是像她们这样的人，为了无知的喜欢或者爱即使面对很多波折也要走下去；另外一种就是那些阻挠她们，讽刺她们，嘲笑她们的人。她们的世界很单纯，很直接。在与外面世界对抗的同时，她们俩都感到很幸福——一种，是爱人的幸福，而艾微并不自知；一种，是得到并接受理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