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恶魇重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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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偲远将跌下楼梯的偲漪送到医院，三个小时的手术后，医生宣布从今而后偲漪再也不能跳舞了。偲远永远记得那天，她在医院的长廊里引来了那年的第一场雪。而后便接到了监狱的电话，说庾博涛在监狱里自杀了。
同一天，庾氏集团的总部发生大火，整个总经办付之一炬，叶斯杰也被警局带走协助调查。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的大雪，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一直呆在医院等到偲漪醒来，偲漪绝望的望着自己被石膏绑住的双腿颤声叫道：“你为什么要推我？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无声的站在偲漪床边视线里一片淡淡的水汽，整个世界只留下了灰色，而她就像是灰色大海里的一片枯叶毫无生气毫无希望。
“庾小姐吗？”主治大夫走进病房，“市检察院来电话问您是不是在这里，他们马上要过来找你。”
偲远回过头望着医生，“我出去买点东西给我妹妹吃。”她缓缓的走出病房，回到车上才看见自己的手机在副驾驶的位置不停的闪动。
她接起电话，那头熟悉而焦虑的声音传来：“偲远，你在医院对吗？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她的视线立刻就模糊了，“你，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偲远，我就在医院的大门口……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有些事我要告诉你……”
“你回去吧。”她打断了他的话，将电话挂掉。深吸了一口气，偲漪最喜欢吃欢喜阁的菜，她现在就去买给她吃。握着方向盘，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因为发抖而无法控制。她扭动了钥匙，一脚油门踩下去。到了外面才发现雪已经停了，而瓢泼大雨混杂着雪珠子不停的敲打在窗上，她并没有开雨刮器，模糊的窗外是红黄蓝绿色的街灯，那样乌糟的一片……然而她觉得整个人像是沉在水底窒闷得无法呼吸，她打开车窗，冷冽的北风卷着雪珠子往她脸上袭来，唇齿间都是无尽的冰寒。
“偲远……偲远……”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她听不真切，她像也许是错觉，她是一个快要溺毙的人了。死了也好，死了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
没有！她没有听错。那个人说在医院门口等她的，耳边模糊的呼唤声不是她的错觉，就是他！她要见他，她要告诉他她是多么的绝望……她踩了刹车，车子却依然往前飞一般的过去，像是失控了一样，一片混沌中一个灰色的影子重重的撞在挡风玻璃上。而她拼命的踩着刹车……车子依然失控的往前冲去……
电光石火间，偲远的头重重的撞到气囊上，天旋地转，耳际一片空白。她推开车门，整个人便跌到了地上，雪珠子、人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不远处灰色的雨帘里一群人站在那里，她冲过去，排开人群，双腿便再也无力支撑跪倒在地上。
他惨白着脸躺在那里，鼻子里不停有鲜血涌出，但是他的眼睛却定定的望着她。
她俯下身去，颤抖的狂乱的抱住他的头，“秦峻……秦峻……不要……”
“偲远……你、你很恨我……对不对？”男人的眼中除了悲凉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偲远拼命的摇头，“没有，我不恨你！我不恨你！我不是有心撞你的……我……你相信我。”她胡言乱语，用手去挡住从他鼻子和嘴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
男人薄凉的唇微微牵动，“偲远，别怕……我没事……你、你听我说……”他的气息微弱，“偲远……离姓叶的远一点，答应我……”
偲远依然摇着头，“我们去医院……我们这就去医院……秦峻、秦峻你不要说了……”
男人的嘴角像是绽开一个淡淡的笑意，眼中划过一丝痛楚，“你别哭……忘了、忘了我……不许……”他的手缓缓的抬起，却终于落下，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她，目光深湛却没有了光华，像一口漆黑的枯井。
那夜她被带去了警局，两周后被释放。警察局的调查结果是：她的汽车被动过手脚，制动失效导致失控，而医院停车场的监控里她所停的区域是一个盲点，根本看不到有人接近过那辆车。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时光渐渐飘散，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偲远连秦峻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她也不敢去他的墓地。有一天，她终于想起他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他说：不许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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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要重新竞拍八年前万国大厦的项目，娄总有兴趣吗？”叶斯杰打开酒瓶帮娄峥倒满。
娄峥笑了笑，举起酒杯咀了一口：“这个项目吸引力很大。但是，我在犹豫。”
“哦？”叶斯杰道，“其实这个项目体量太大，国内的开发商想要一锅端下还是有些困难的。我和阿成从去年就在考虑，如果娄总有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如果你有兴趣我们三家一起，就不怕别人来抢了。”周成笑道。
叶斯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定在娄峥身上，后者嘴角含笑，神色间漫不经心目光却深了深。他竟然亲自去了万国大厦，他在找什么？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叶斯杰知道娄峥拿了楼顶的水泥样本去化验，难道他是庾家的人？不可能，以他的实力绝对不会是从前庾家的人，那么？……
娄峥突然点了根烟，说道：“既然这么熟了，我不怕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们。家父和家母二十年前就离婚了，我哥哥跟母亲回了国，而我就跟父亲留在了美国。”他吸了口烟，“我哥哥叫秦峻，当年是这起案子的检察官。后来意外生亡……”
叶斯杰不由愣住了，秦峻竟然是娄峥的亲哥哥。怪不得他总觉得娄峥的脸很熟。耳边啪的一声，周成的酒杯碎在了地上，他连忙走出包厢叫了服务员，叶斯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周成略有尴尬的笑了笑说，“真没料到是这样。”
娄峥眉头微蹙，“当年家父和家母离婚闹得很不愉快，分开后十多年几乎没有联系。但那毕竟是我哥哥，我总是有些心结。”
叶斯杰叹了一声，“当年这件案子我也协助调查了，我在庾氏集团是建设部经理。当时真的牵涉到了非法集资和危楼建造，证据确凿。”
“这个我知道，所以那天我也去万国大厦看了。我不明白这么大体量的工程，庾博涛怎么敢冒这样的险。”娄峥抬头看着叶斯杰。
叶斯杰摇头叹息，“其实，当年庾氏集团已经将近破产。海外投资损失惨重，说实话他不得不走这部险棋。”他的眼眶微红，“我是庾博涛从小培养，其实我心里比你还难受。所以，我才特别想要重建万国大厦。”
“恩，我必须考虑一下。”娄峥淡淡的笑了笑。
娄峥离开后，周成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他、他竟然是秦峻的弟弟。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叶斯杰瞪了周成一眼，“你慌什么？秦峻的死完全是个意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如果他真的深入去查，当年的事……”周成喃喃道。
叶斯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道：“我警告你，当年什么事都没有！知道吗？”
周成的唇颤了颤，叶斯杰已经放开了他，“你去派人查查娄峥的底细，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个人，以后要小心。”
“好，我马上去查。可是……他知不知道庾偲远是庾博涛的女儿？他哥哥是庾偲远开车撞死的？”
叶斯杰转身望着窗外，“他不会知道是偲远撞死了秦峻。你忘了？这个案子的档案我已经全部洗掉了。除了你、我、斯桐还有庾偲远自己，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事。也不会有人查得到……”
“其实，当年你为什么要把庾偲远救出来，让她坐牢更加免除了后患……”
“住口！我做什么事轮不到你来评论！”叶斯杰冷冷的说，“你最好尽快去查清楚娄峥的底细，免得麻烦。”
当年他已经将庾博涛大部分的资金移到国外，而庾氏企业彻底垮台。商业诈骗的案子他被检察院带去协助调查，在里面听说偲远误杀了秦峻，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将偲远释放，并且把这案件的档案彻底删除。他可以把庾氏企业毁灭，但是庾偲远是他唯一想留住的，他要将她豢养，他要她是他的，永远只是他叶斯杰一个人的。老天爷似乎也在帮他，让秦峻死于非命。
可是，当两个月后他从检察院出来，发现庾家竟然从人间蒸发。他心急欲狂，却连着8年都没有找到庾偲远。
现在终于可以再看到她，庾偲远，你等着，我不会放手的。你，只能是我的。他喝完手中的红酒，目光眺处是这个城市最远的地方，那里一片晦暗。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恶魇重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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