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20、你不是他

　　娄峥的那些女人或温柔或聪颖，都是一点就通的主。庾偲远，你到底在动什么脑筋？娄峥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什么人啊？从没有看见哪个女人会这么呆的。？
　　“要不，我去前面的小卖部买。”偲远说，随即想到娄峥只喝普洱，面有难色。
　　“得了，白开水就白开水。”娄峥不理她直接往楼道里走去。
　　偲远有些为难，奇怪这样的大BOSS好好的怎么会跟着她回家。可是她却不敢拒绝，模糊的意识在胸口回荡着。那种淡淡的贪念，只是想看着他笑一笑，或者蹙眉想东西时的表情。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感觉都是她不能拒绝娄峥的理由。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只能两个人吃饭的餐桌，因为靠近市里，这么小的房子也要租800一个月。
　　偲远跑去把杯子洗了洗，再倒上白开水，“这是我昨天上午凉着的，您喝吧。”
　　杯子是粉红色的瓷杯，上面有花仙子的图案，娄峥拿着杯子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是偲远和一个男孩以及另一个女孩的合影，他拿起来看看：“这是谁？”
　　“哦，那是我弟弟妹妹。”
　　娄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叠信件，都是一些宣传单页和广告，“你弟弟长得跟你挺像的。”他顿了顿道，“你妹妹我看着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才恍然，“那次叶斯杰请客吃饭，你妹妹也去了。原来她在新邺上班。”
　　偲远咬了咬唇，眉头微微一蹙，“恩。”
　　“你妹妹和你长得不像。你没她漂亮！”
　　偲远笑了，“对的对的，她是比我漂亮。”停了一下，像是叹息，“其实我妹妹比我聪明，她以前学跳舞得过市里的第一名……”她住了口，嘴角微微下垂。
　　“改天我请她吃饭。”娄峥似笑非笑的望着偲远。
　　“为什么？”偲远诧异的问。
　　娄峥怔了一下，“庾偲远，你脑子的构造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一点幽默感？”
　　“原来你是开玩笑的。”偲远低头继续理东西。
　　“等等！”娄峥看到偲远正放进箱子的一个蓝色相册，“给我瞧瞧。”
　　“娄先生……”
　　娄峥打开相册，都是偲远他们一家人的合照，“这是你爸爸？你和你爸爸长得像。你妹妹像你妈……”他的唇角泛起笑纹。
　　偲远望着娄峥，有片刻失神，“是啊，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你没谈过恋爱？”娄峥突然问，抬起头正好看到偲远乌黑的眼珠正凝视着自己，流光幻彩般的宝石瞬间隐在长长的羽睫下。她的脸异常苍白，像是一块透明的羊脂白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却没有错过她眼眶微微泛红的光影，虽然她很快转身。
　　“我有谈过。”她的声音细不可闻。
　　“庾偲远，你干嘛？”娄峥走过去低头看她，“你哭了？该不是被人甩了吧？”
　　偲远低头继续整理东西，眼眶却不争气的落下泪珠来。
　　“真哭了？”娄峥立刻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庾偲远，我开玩笑的。”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好笑，“真是的，来擦擦。”
　　偲远泪眼迷蒙中望出去，只见那英挺的面容分明就是日夜梦里的样子。她禁不住的升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袖，他手指夹着一块淡蓝色的帕子将她的眼泪擦去。偲远这才看到眼前的人，浓眉微扬，眼中透着几分笑意。她急忙低头，“对不起，娄先生，我失态了。”
　　娄峥咳嗽了一下，“是我不对，不该提你的伤心事。”他转身环顾四周，看了看手表，“你整理得差不多了吧？”
　　“娄先生，要不你先走吧。我晚上一定赶回去做饭……”
　　“我今天有个晚宴，不回来吃饭。”他转身对她微笑，“不过，排骨面帮我准备好，我要宵夜。”
　　偲远发现多日不见，娄峥真的瘦了一圈，棱角更为分明了。其实，他长得和秦峻并不是十分像啊，他的轮廓更深一些，特别是眉骨。所以，娄峥每次看人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凌厉之色。而秦峻却总是温润的。
　　“好了吗？我送你回去。”娄峥说。
　　偲远仰起头，眼眶依然是红的，“您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娄峥俯身拎起她手中的皮箱，眼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本少爷今天就让你暴殄天物一回，充当一次车夫吧。”
　　暴殄天物？好吧，庾偲远承认她是有点傻眼了。听于弘讲，娄峥的日程可是排得爆满，每天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偲远战战兢兢的跟着娄峥下楼。
　　中午的日头非常毒，偲远看了看窗外，小心翼翼的说：“娄先生，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在前面的超市门口等一等，我进去买些包菜。家里的蔬菜用光了。”她是想，正好顺路。现在这个时间超市一定不忙，买一下耗不了多少时间。
　　娄峥笑笑，把车往路旁一停，“去吧。”
　　偲远下了车小跑着往超市去，她的身影娇小纤细，其实偲远并不是十分矮小的。应该也有165公分，可是娄峥总觉得她特别小。日头里，她白色的衬衣反射出金色的光，尤为刺眼。他微微眯眸，下巴上有坚硬的曲线。他略一低头就看到座位上那个8800的诺基亚手机。偲远将它放在一个深紫色的手机套里，他将手机拿出来，翻到信息栏，直接按了下去。
　　信息来自于2003年的5月，署名峻。娄峥眉头微蹙，正犹豫间，偲远已经拎着一大袋子的菜奔了过来。他将手机调到贪食蛇的界面，修长的手指熟练的玩转起来。
　　偲远打开车门，看到娄峥拿着她的手机脸孔瞬间白了白。
　　娄峥将手机还给她笑道：“这手机该换换了，这年头谁还用这么土的手机啊？”
　　偲远将手机握在手中，小心的放进口袋。她的唇线微微下垂，整张脸尽管沐着浓烈的日光，却感觉萧条，像是秋风里残败的落叶一直萧条下去。
　　娄峥发动了车子，说道：“我七八年前也用过这个手机，那个时候还在念书。空了就玩贪食蛇。其实这个游戏很不科学，最高分就是把蛇撑满整个屏幕，并没有多少挑战。后来，我自己用模块做了一个贪食蛇游戏，屏幕很大，设很多障碍……”
　　偲远的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手心里的手机仿佛是一块灼热的铁，烫着她的手心，灼痛她的心房。其实她手机里的最高分是1900分，是当年秦峻创下的。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破他的记录。却给娄峥一下子破了。
　　“不过游戏没有上市。我哥哥特别喜欢这个游戏，后来他死了，我就把这个升级版的贪食蛇游戏和他葬在一起。就算是他的祭品。”娄峥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你哥哥？”偲远低声附和。娄峥却不再言语。
　　车子已经开到了家门口，娄峥说：“你去吧。我回公司了！”
　　偲远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下了车：“谢谢娄先生。”
　　娄峥低头笑了笑，“进去吧。”他带着墨镜，目光淡然的掠过偲远的背影。下颚的弧线渐渐变得硬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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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峥大多数的时候非常忙，偲远做好的饭菜他都来不及吃。整整一个月，偲远只见过他两回。于弘倒是时常过来蹭饭，薛兆茹只跟娄峥回来过一次。
　　转眼入了秋，天气一天凉似一天。偲磊正式进了学校，偲远非常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学校是私立的特殊学校，学费高昂，但是10个人的小班，师资力量强大。偲磊很喜欢上学，虽然他是班上年龄最大的，但东西也是学得最快的。偲磊一年的学费差不多就是偲远半年的收入，幸好换了工作，暂时还负担得起。
　　偲远每天依旧去超市买新鲜的菜，这天走到超市门口突然下起暴雨。她愣愣的望着灰色雨帘，不知所措。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跟前，她认出是娄峥的车。
　　“上车。”车窗降下一点点，娄峥的声音隔着重重雨帘略有模糊。
　　偲远小跑着上了车，饶是如此，衣服也湿了一大片。她浅绿色的毛线衣被雨一淋，立刻成了深绿，“娄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娄峥的肩膀上也有水珠，他面无表情，“我要去附近工地看看。你跟我去吧，一会儿一起回家。”
　　视察工地？怎么于弘和薛兆茹没跟着？偲远应道：“哦，好。”
　　绕过宽阔的人民路，娄峥拐了个弯。雨帘密集到能见度只有两三米，娄峥的速度却不慢。偲远有些担心的望着前方，“娄先生，您要不要开慢点。”
　　娄峥嘴角一勾，并没有放慢速度。车子行驶了十多分钟在一幢灰色的大楼前停下。这里离市中心不远，本来是一个老城区的自由市场，近几年商业迅猛发展。原本的市场早就拆了，新的大楼林立起来，现在，这里正成为一个新的商业中心。
　　娄峥下了车就往大楼走去，幸好车子停在一个廊下。偲远也跟着走了过去，大楼基本已经落成，只是没有装修。娄峥的脚步没有停，却说：“怕走楼梯吗？”
　　“不怕。”偲远说。
　　两人走到楼梯口，娄峥将墙上挂着的安全帽拿下来。他微微低下身子，帮偲远戴上。他的瞳仁非常黑，像一口深井，又像是永夜……他突然的凑近，偲远不由的往后面退了一步。娄峥的瞳孔微微一动，像是有一道戏谑的光射出。他的手没有停下，将安全帽下面的收紧带拉紧。他手指上有烟草的味道。偲远从来没有看到他抽过烟。他的气息让她有些局促，还没来得及尴尬。娄峥已经离开，自己扣上安全帽，往前方走去。
　　偲远小步跟在后面，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走到安全进口处，才发现楼道被封住了。灰暗的光线下，娄峥浓眉微蹙。偲远道：“娄先生，我看到电梯开着。”
　　娄峥迅速的看了她一眼，偲远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正想说话，他转身大步往电梯走去，“从电梯上吧。”
　　这是工地用的电梯，像一个灰色的粗重的铁盒，“娄先生，去几楼？”
　　“三十二。”他低下头，语气冷淡。
　　三十二？难不成，原来他准备走着上去？偲远按下三十二，轰隆隆的声音来自脚下。电梯微微晃动，这个电梯爬得非常缓慢，终于到了，电梯门一打开，外面冷冽的风迎面而来。偲远回头，才发现娄峥的步履有些不稳，脸也白得吓人。不由道：“娄先生，你怎么了？”
　　娄峥摇摇头，咬住下唇声音微微暗哑了，“没事。”他眼锋一转缓缓走到不远处那堆铁管处……